《再次重逢的路口》企鹅饲养员

2、意外中的意外 由落叶

　　由落叶化成的黄色小蝴蝶此时此刻正扇动翅膀飞向远方，耀眼的阳光没有减弱，眼前的场景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岁月斑斓，简洁庄重的建筑物。
　　景蓁栖低头向下看，脚下的小草地变成了石板路，凹凸不平。周围有不少欧洲人与她擦肩而过。他们的穿着都像极了上世纪欧洲流行的款式。男人手握烟斗傲慢经过，女人撑着装饰华丽的伞在街道上优雅漫步。他们都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对外界充耳不闻，浑身上下透露着精心设计的感觉，像是为这里添点热闹的路人甲和路人乙。
　　景蓁栖抬起脚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左手摸了下墙壁，摩擦带给她的粗糙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这里的所有事物都真实存在，只有她一人格格不入，是个怪咖。
　　“嘿！让一下丫头！”就在这时，景蓁栖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得回过神“对不起！”可迎面而来的则是一匹失控的马在街上乱窜。
　　“这是，马？！”不等她反应，大脑做出决定四肢慌乱向后连退八步。
　　刚站稳脚跟黑色的骏马就从她眼前飞奔而过，马背上的男人虽看起来十分狼狈，一只手死死拽着绳子另一只不受控制乱挥马鞭扫起地面上的尘埃，浑身绷劲却还是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在经过景蓁栖时留下怒喊“挡道站中央你赶着去见上帝吗！”他差点掉下去“难搞的死贱马！”
　　“等等，洋人。说中文？在满是洋人的大街上说中文？”景蓁栖呆呆地站在那里目送疯马和它的暴躁主人骂骂咧咧跑走“妈的这梦太真实了”，心脏像是要蹦出来，她的手轻按在自己胸口，刚刚经过的人被那位马夫打扰，放下手中的事情向景蓁栖投去不耐烦的目光，同时也在打量这位漂亮却怪异的女人。
　　景蓁栖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用手拉了拉衣领遮住自己下半张脸狼狈走开。
　　她现在的穿着太扎眼了，就拿她身上的泥来说，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而且这附近哪来的那么多泥巴，这么一看景蓁栖就像是刚在雨后乡村偷了农场主的萝卜被发现后跑到城里却迷失方向的小偷。
　　“哈弗高尔小姐，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和您的初推测一样，哈德森先生和您父亲哈弗高尔先生确实存在不正当利益关系。”坐在靠窗位置的女人身穿黑色风衣，乌黑的长发被盘起，气质高贵优雅。她生的明艳大气，看起来就让人挪不开眼。
　　夏洵都翘着二郎腿，把该给的资料递给坐在她对面的金发碧眼的贵族小姐，端起面前的咖啡细细品尝。“不过我提醒一下，小姐，这点证据是没法证明你姐姐的未婚夫哈德森先生触碰法律红线，最多只是让他赔点钱，更不可能会越过你父亲，你们两家解除他和你姐姐玛格诺利亚的婚约。”
　　维奥莱特翻看着这些数据单说：“我明白，谢谢你的提醒夏小姐。我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派人盯着我父亲和我姐姐，这些东西对哈德森而言无伤大雅，我想要的是他和我父亲一起声名狼藉。”接着她把这些证据都叠好，一半夹在她刚买的新书里，另一半还给夏洵都。
　　“我方便问一下这个，哈德森，就是您之前说的他家暴，从事灰色产业这些类似的消息是怎么来的？您别误会，我们不是怀疑您，只是我老板说你若是提供的范围越小，我们就越好搜证局。”夏洵都放下咖啡，看着维奥莱特，争取不放过她每一个微表情。
　　“这个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我还不知道人证是死是活。若我的人有消息我自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说着维奥莱特将自己的东西都装进包里啊，她拎起包和夏洵都说：“最近辛苦你了，费用我已经派人交给你的领导。这段时间保持联系，我可能会随时联系你。我也不能一个人呆在外面太久，先走一步。”
　　她与夏洵都道别后转身走向咖啡店门口。与此同时景蓁栖不知为何心里面的不安愈演愈烈，她加快步伐想着寻找个歇脚的地方，却因为心急和刚走出咖啡店的维奥莱特撞在一起。
　　“对不起！”景蓁栖立马道歉，维奥莱特的东西被撞掉掉落在石板路上，景蓁栖立刻蹲下身把她的东西捡起来递给她。
　　“没事，没事。亲爱的，还好吗？”维奥莱特接过东西却没着急离开，“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诶。”
　　景蓁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随便撤个理由眼神不自在地看着她尴尬地笑着说：“我没事，就是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所以现在有点，嗯，狼狈。”她顿了顿接着说：“请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最近，有点糊涂搞得晕头转向的。”
　　“现在？现在是1935年啊。”
　　“19，35年？”景蓁栖在心里默念一遍，“不可能。”她轻声嘟囔，脸色逐渐变得有些苍白，身体微微向后退。“你还好吗？”维奥莱特被她的样子吓到，“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夏小姐，可以过来帮个忙吗？”维奥莱特轻轻扶住景蓁栖的胳膊，看到夏洵都出来便叫她过来搭把手。夏洵都看到朝二人走来。
　　景蓁栖的目光顺着维奥莱特的呼唤落在夏洵都身上，她认得这个人，是她妈妈的学生，夏洵都，也是她的高中学姐。脑子里零碎的记忆都在此刻被接二连三地被拼起。
　　她想起来她妈妈当时是她们那里重点高中的化学老师，而夏洵都是她生前最后一批学生中的之一。那个时候景蓁栖上初一，夏洵都上高一，她要参加什么竞赛，所以每周六都会和同样参加竞赛的同学来她家里请教。
　　想到这里夏洵都已经走到她面前，她比景蓁栖高半个头，今天虽穿的一身黑，却让景蓁栖感到莫名其妙的心安。可她好像发现夏洵都根本没认出她，她明明记得自己路过这里之前已经在一个角落里的小水池把自己的脸洗干净了。
　　“哈弗高尔小姐，您别耽搁太久，”夏洵都向维奥莱特凑近些轻声轻声提醒。“嗯，有事和我说。”维奥莱特答应下来，看了眼景蓁栖，再看了眼夏洵都，转身匆忙离开。“这位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夏洵都轻轻拍了下景蓁栖的后背，景蓁栖回过神，略微抬头看着她，心里没来由的失落，“我没事，我只是走错了方向，不好意思打扰了。”说着不顾夏洵都的阻拦头也不回地跑了。
　　景蓁栖逐渐消失在夏洵都视线范围内，夏洵都轻握了下刚刚碰她的手，依依不舍地站在原地，过了会不知想起什么顺着刚刚景蓁栖离开的方向找她。
　　夏洵都一出门就看到景蓁栖被维奥莱特扶着，与其说是在一瞬间想起她是谁，更不如说她一直记得景蓁栖。
　　初次见面的那一天，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树上的蝉发了疯的叫，太阳把空气烘烤得闷的要命，她照着老师发过来的地址，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百五十米，走到路口时她听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夏洵都抬头看去，景蓁栖身穿纯白色短袖和短裤，手里拿着瓶打开插着吸管的汽水说：“我妈和我爸吵起来了，一时半会消停不了。我妈让我先带你们去个阴凉的地方。”景蓁栖比夏洵都小三岁，那时二人的身高虽然都没有现在高，可半个头的差距还是没变，景蓁栖的站姿吊儿郎当，洒脱的很，以至于夏洵都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看起来有江湖病的小女孩。
　　相比之下夏洵都却显得要拘谨很多，景蓁栖多少看出来了一点，把另一只手提的汽水递给她说：“呐，不冰的。可以喝吧？”
　　只是后来景蓁栖的妈妈离奇死亡，从那以后夏洵都再也没有见过景蓁栖。
　　夏洵都想到这里，心情莫名觉得紧张。出事后她去了那个路口好几次，可都没有见到那位行侠仗义的小女孩。更没想到二人居然会在这里重逢。
　　景蓁栖穿梭在人群中，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的楼房，脸上的惊慌难以掩饰，她的心脏跳的快，逃跑的也快，喘着气停下来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无一不是在宣告她的冒犯，刚刚在夏洵都身上获得的安全感被取代。眼前的场景就像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她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到1935年的欧洲，不明白为什么夏洵都，这个多年未见的人会出现在这里，看起来还把她忘了。景蓁栖无助地用手搓了几下脸，抬起头时被不远处的高塔吸引。
　　“一定是梦，这绝对是梦！”景蓁栖心里安慰自己，快步走进去。里面的楼梯是旋转式的，扶手上全是灰尘，看起来像是被荒废在这里。景蓁栖一步一步上楼，脚踩在木板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楼内采光不好，当景蓁栖走到顶楼时，那里的窗口是敞开的，照进来的光线有些晃她眼睛。她眯了眯眼来到窗前向下看去，紧接着毫无犹豫地跳下去。
　　昏迷的最后一刻，景蓁栖感觉到有许多人围在她身前。这时，她眼里突然多出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正向她跑过来。景蓁栖来不及看清这人是谁就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