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契约》纳豆泥

2、囚光

　　梅雨季的第三周，严晓的球鞋在储物柜里彻底发霉了。他捏着发皱的鞋盒站在走廊，冷眼看着严义抱着篮球从球场归来，额发浸着汗意，嘴角却噙着温和笑意，正被几个女生围着要联系方式。

　　“哥，你的新球鞋。”严义穿过人群时，将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纸袋轻巧塞进他怀里，转身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别总穿那双破匡威，会得脚气。”

　　严晓的手指骤然收紧，鞋盒边缘在掌心压出红痕。三个月前父亲再婚的那个雨夜突然在眼前闪回——水晶吊灯映着继母雍容的笑脸，严义穿着白衬衫倚在门框，目光像淬了蜜的钢针，将他钉在原地。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少年递来温热的姜茶，指腹擦过他手背时故意停留了半秒。

　　此刻严晓将鞋盒砸进垃圾桶，金属碰撞声惊动了走廊尽头的教导主任。他转身欲走，手腕却突然被攥住。严义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薄荷混着雪松的气息笼罩上来：“扔了也没用，鞋柜第三格还有三双。”

　　“严义，别挑战我的底线。”严晓反手要推开他，却被对方扣住手腕按在储物柜上。少年垂眸盯着他泛白的唇，喉结滚动：“哥生气的样子，比笑起来还好看。”

　　上课铃突兀响起时，严晓发现校服口袋里多了枚冰凉的硬币。他攥着那枚刻着“Y&Y”的定制币走出教室，在天台看见严义正倚着栏杆抽烟。晚霞将少年的侧脸染成蜜色，可吐出的烟圈却像无形的网。

　　“这是我们学校的违禁品。”严晓皱眉。

　　“但哥口袋里的打火机不是。”严义扬了扬从他校服内袋摸走的打火机，火苗窜起的瞬间，映亮他眼底翻涌的暗潮，“上周你替篮球队捡球时，有个学长摸了你的腰。”

　　严晓瞳孔骤缩。那天傍晚的夕阳突然变得刺眼，他记得自己是如何迅速躲开那个男生的触碰，却没发现暗处还有另一道目光。

　　“哥只属于我。”严义掐灭香烟，指尖残留的温度贴上他后颈，“需要我提醒你吗？上个月暴雨天是谁在体育馆哭着说‘别丢下我’？”

　　记忆如潮水倒灌。那天他因为生母忌日在体育馆崩溃，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醒来时严义正抱着他哼歌，掌心一下下抚着他的背。他挣扎着要逃，却被少年箍得更紧：“再动，我就亲你了。”

　　此刻天台的风掀起严晓的校服下摆，严义的吻落在他耳后：“爸下周要出差，继母会去陪她女儿。”少年咬住他耳垂，声音低哑，“我们有七天时间，哥想好怎么补偿我了吗？”

　　严晓猛地推开他，后退时撞上生锈的铁门。严义不躲不闪，任由后脑勺磕在门上，却笑得愈发灿烂：“生气了？那就继续恨我吧，反正恨和爱，本质都是刻进骨子里的在意。”

　　暮色彻底笼罩校园时，严晓在校门口看见了严义的限量款跑车。副驾驶座车窗降下，少年歪头点烟，火光明灭间露出脖颈处新鲜的抓痕——正是今早他挣扎时留下的。

　　“上车。”严义弹了弹烟灰，“带你去看样东西。”

　　车子驶入郊外废弃工厂，严晓被拽着走进布满蛛网的仓库。手电筒光束扫过墙面的瞬间，他僵在原地——泛黄的墙纸上贴满了照片，从他初中时的背影，到上周在图书馆低头翻书的侧颜，甚至还有昨夜他在浴室沐浴的模糊剪影。

　　“哥知道我为什么选这所学校吗？”严义从背后抱住他，呼吸喷在他潮湿的后颈，“因为三年前，我在你初中校庆上见过你。当时你穿着白衬衫指挥合唱团，阳光穿过你睫毛的样子......”少年咬上他肩头，“让我想把你锁进玻璃罐，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严晓浑身发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仓库角落的老式留声机突然转动，飘出他最爱的那首爵士乐。严义扳过他的脸，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哥，恨我吧，厌恶我吧，但别想逃。”吻落下时，严晓尝到了血腥气——是严义咬破了他的下唇。

　　雨又下起来了，噼里啪啦砸在铁皮屋顶上。严晓被抵在锈迹斑斑的管道旁，听着严义混着喘息的低语：“明天起，你书包里会多盒草莓牛奶。记得喝，那是我特意拜托食堂阿姨加了双倍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