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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醒 “记录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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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洋房区亮起一盏孤灯。
赵无崖用肩膀顶开了开面沉重的门扉,几乎是踉跄着将男人卸下,使其背部靠着玄关慢慢瘫坐在地。
喘吁声回荡在空荡的洋房中,一双手熟悉的摸索到开关的位置。
啪嗒一声将客厅的灯逐一打开,灯光刺破黑暗,也明亮了空中飞拂的尘埃。
空气中弥漫着属于阁楼的那一种陈旧味道。
来不及换鞋子,他便草草的跑向浴室,将他送往B城的医院是不大可能。
最好的方法是把他带到赵无崖自己离海坝不远的洋房,做紧急处理。
这间洋房,开始是这儿原住民一小老太太的房子,后来他的儿子从国外回来,把他母亲接去和他自己住,恰逢在它紧急出售的那段时间,赵无崖和他的爱人买在这儿同居。
这里的是观星看极光的最佳位置,后来…世事变迁,这间房子一直空置在这。
家中的供暖设备里暖气源源不断的注入进来,浴缸的水龙头被拧开,适宜的温水冲入浴缸。
温热的水水汽浸润了他的四肢,驱散了赵无崖从外边带来的寒意。
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异响!站在浴缸前的人猛的回头,疾步出去查看
——就看见本来被靠着玄关坐下的人倒在了地上,缩成一团,一双野兽般的噗爪痛苦的蜷缩起来,青筋在灰白的皮肤底下狰狞凸起,指甲在瓷砖地板上划出可怖的痕迹。
赵无崖压低眉头,一边身子撑住了旁边的桌子,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思索许久 。
一方面出于本能的他对这个“人”感到好奇,另一方面又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熟悉情绪揪住了他心脏。
纤长如玉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叩击着,这是他感到兴奋时所惯用的动作。
浴室里,赵无崖将他放入盛满温水的中,浴缸里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
他有着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庞,面上的眉眼压的极低,高挺的鼻梁如一座刀峰挺立,每一处转折都透着力于美的冷硬,无论从任何角度他的骨相是极具攻击性。
湿长的黑发好像有意识地贴在赵无崖的手腕上,带来冰凉黏腻的触感,但他竟未立刻拂去。
他还没有醒,就这么安静的躺在那儿。
赵无崖新奇地拿起口袋里的便签纸,飞快地记录着他的非人之处。
他的背部似乎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鳞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幽幽的蓝绿光,如不仔细看,还真难以察觉。
他究竟是什么?一种巨大的私心升起,就是不想告诉其他人,这种生物的存在。
就像小时候在童话里见过的人鱼,封存着人类对一切梦幻美好的事物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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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克亚丁湾区位于尧城西岸
以往从契夫丹而来的寒流裹挟着黑骨鱼群经过这,今年的鱼群却不见了踪影,留下零散的浅海鱼流连在海湾。
“废物!…这么大个人,说丢就丢”屏幕里,那张横肉虬结的脸因为暴怒而扭曲着五官。
操着一口怪异强调的俄罗斯语,喷出来的唾沫星子似乎要穿透屏幕,使面前4个人溺毙。
“给根骨头给狗,它都做得比你们做得好!就是几条烂鱼鳔,能干干,不能干滚!!”
哪怕是封闭的通讯室里也难免能听到外边惊心动魄的爆炸声。
4个中最矮的一个人喉结滚动,起唇解释:
“老爹,就是说…那东西真不是人能控制的,扎了两针达伦麻醉剂,这剂量是足够放倒两头北极熊,但是…他竟能让满船的人追着他跑”
其中一个高挑的白褂女走上前将手摁在愈发激动的罗夫肩上。
鎏金色的长卷发搭在他的胸口,圆润的朱唇里吐露出好听的声音
“您也看到录像了,他是个怪物,咱们这死了将近三位数的士兵,他控制的菌丝网能够像撕纸片那样撕破士兵的躯体”
她勾了勾唇角,半张脸埋没在阴暗之中
“不过,这也值得,我们在他体内注射进的β酶能破化他的菌丝,他要逃也逃不到哪里去”
屏幕里的那张紧绷,惹人浑身恶寒的脸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冷哼一声,连着带着身上那一圈肥肉也震动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刮腻子一般挪到了那个女人的脸上。
“伊芙黎,我只有一个要求——活捉,你是不知道他的价值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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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维修的电路刺啦断开,所有的设备苟沿残喘的轰鸣了几下,便彻底陷入死寂。
浴缸里的怪物颤动着睫毛,半分钟后眼脸缓缓掀开。
菌丝爬上了他的面庞延伸到四肢,无数条腥红的触手如辐射状向外延伸,疯狂的扭动膨胀,将浴室内包裹成一个球形茧房。
它们好像有了自我意识,不断波动着,但又像受到了不可抗拒的阻力,不断的回收再伸展。
过度透支的疲惫早已压垮了赵无崖,以至于将那家伙反锁在浴室里,便被这暖气熏的头昏脑胀,陷入客厅沙发上。
不久,一股深入骨髓的寒义迫使他猛地张开眼。
发现他已经身陷一片黑暗,不远处呜呼的海风,拍打着年久失修的窗棂,再通过缝隙钻入房内,使室内原本升高的温度再次降到0度以下。
他赤着脚,向浴室赶去,又被冰凉的瓷砖冻得寸步难行。
随即他看到了浴室门锁的惨状。
拉开门从中带出来的粗砺礁石裹着冰层水藻气息,如鬼手扼住他的脖子,寒意一步一步爬上了他的背脊
——借着窗外扫进来的微弱星光,里面景像清晰可辨
空无一人。
他无法确认那个东西是否离开,亦或者是在某一个角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电灯早已停止运作,唯一的光源还得去拿玄关置物架上挂着的手电筒。
猝然间,一种游蛇拖动尾部,黏腻的鳞片刮擦着地板,滑行的声音突兀的从不远处传来。
刺激着赵无崖的耳膜神经,他死死地盯着空洞洞的前方。
如果问他后不后悔捡了了个大麻烦回来,他一定会回答你:碰上这样新鲜的物种高兴还来不及
前几个小时那股难以让他琢磨的情绪,更多的让他重新拾起对于生物研究的狂热。
但他不希望连它的真面目都没见过,就奔上黄泉路。
思绪电转的刹那,就被突如其来冲刺过来的黑影打断了思路。
它以诡谲可见的速度,捕食者的姿态向他袭来。赵无崖本能抬起右手格挡,却似螳臂当车。
只是眨眼间收到一股冲击力,手臂猛的震疼,本以为他会重重倒地,没想到身前的力马上消。
自己的双脚被一条逐步增加冰凉的力道圈死,那东西的一只有力的手臂穿过他的腋下捞住他的腰背,与之面对面,上半身将赵无崖困死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铆足了劲想要向后挣脱束缚,但他的力量大得可怕。
怪物好似闲暇的看着他,赵无崖神色冰冷的与他对视。
怪物的眼睛是凿穿冰川的深井,点缀着幽蓝光点的瞳孔,其中流转的情绪更是万米冰层下地下河流。
他的皮肤与尧城海域的水温相近,但从口中所呼出的气体却是滚烫的。
一只蹼爪轻轻的划过他的侧脖颈动脉带来丝丝痛意。
他底下脑袋,带有侵略性的表情,缓缓靠近赵无崖,怪物的鼻尖几乎要抵住他的唇。
低沉的声音带着滚烫的吐息:
“记录够了吗…我的观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