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明馆——非日常困扰咨询处》衍生植物

2、第 1 章 “姐，我拿

　　“姐，我拿到B社的offer了！”沈念兴冲冲地冲回家，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姐姐。父母在他小时候车祸去世后，他就和姐姐相依为命。可推开家门，屋里空荡荡的。姐姐不在，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家里所有属于姐姐的东西也全都不见了，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姐……”沈念跌坐在地。他掏出手机，通讯录里姐姐的号码也消失了。就在他捏着手机，茫然地想弄明白怎么回事时，门铃响了。
　　他过去开门。姐姐站在门外，浑身湿透，像是淋了一场大雨。
　　“姐，你去哪了？快进来！”沈念急忙去拉姐姐的手，触到的却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这时，姐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虚弱：“小念，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沈念猛地抬眼，这才惊觉姐姐身上淋漓的水，不知何时已变得粘稠暗红，如同血液，正一滴、一滴砸落在地板上……

　　刺耳的闹钟声撕裂了梦境。沈念猛地惊醒，额上沁着冷汗。三年了。从他大学毕业那天起，姐姐沈夙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报过案，得到的却是更令人窒息的回答：警方档案显示，姐姐早在七年前就已死亡。户口本上那个冰冷的“死亡”印章，刺眼地烙在他视线里。“可我前几天还跟她住在一起！”他的辩解苍白无力。民警看他的眼神带着同情，像在看一个因过度思念而精神恍惚的病人：“抱歉，这种情况……我们无法立案。”
　　正如梦中所示，姐姐的一切——行李、电话、手机里仅存的合影——全都凭空蒸发了。这世上记得姐姐沈夙在这七年里真实存在过的人，只剩下沈念自己。
　　姐姐失踪后，沈念拒绝了B社的offer。他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砸在寻找姐姐上，近乎不眠不休，只在活不下去时才去打点零工。然而，线索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这天，沈念满脑子想着姐姐的事，不知不觉晃进了一条陌生的商业街。街道透着萧条，两旁店铺大多门窗紧闭，卷帘门锈迹斑斑，蒙尘的橱窗模糊映出他的身影：头发许久未打理，像一蓬乱草肆意生长；长期的睡眠不足和饮食不规律，在他眼下刻下了浓重的青黑；三年前尚算英俊的脸庞，如今只剩病态的消瘦。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些沉默的门面。忽然，一块招牌闯入视线：觉明馆。
　　下方一行小字：非日常困扰咨询处。
　　他脚步顿住。也许……可以拜托他们找找姐姐的线索？

　　念头刚闪过，那扇旧木门竟毫无预兆地“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沈念一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门内站着一位身形颀长的男子。肤色冷白，乌黑的长发利落地在脑后束成一个低马尾。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嵌在细眉下，薄唇微扬，精致得有些不像真人。他穿着一身绀青色唐装，在这个时代显得格外扎眼。更让沈念觉得异样的是，对方双手戴着一副服帖的黑色薄手套。男子看见他，笑眼弯起：“欢迎来到觉明馆，这里可以解决你的一切非日常困扰。”
　　不知为何，对方身上有种奇特的吸引力。等沈念反应过来，脚步已不由自主跟着迈进了门里。他微微点头：“……打扰了。”
　　室内光线柔和，空气里飘着旧书卷和某种清冽草木混合的味道。地方比外面看着宽敞些。靠墙摆着沙发和小圆桌，几盆绿植长得茂盛。里面是几张办公桌，上面整齐码着文件和零碎物件。最里头，一道木楼梯盘旋向上，通向安静的二楼。
　　没等他细看，男子已示意他在沙发坐下。“我姓顾，顾觉明，是这家觉明馆的主人。”
　　沈念坐下，定了定神，开始讲述姐姐失踪的始末。
　　“所以，你手里没有任何实物能证明你姐姐这七年来一直和你生活在一起？”听完沈念的话，顾觉明用他那藏在薄黑手套里修长的手指，饶有兴致地轻轻敲着沙发扶手。
　　“是……”沈念低下头，预感到对方大概也要把他当疯子了。
　　短暂的沉默后，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事……难度很高，但可以试试。我们的委托费是……”
　　听到那个数字，沈念的心沉了下去。但对方的话没停：“如果暂时付不起，也可以来馆里工作，每月从薪水里扣一部分抵债。”说着，顾觉明将一张手写的招聘启事推到他面前。

　　【急聘】业务员1名
　　学历：不限
　　年龄：不限
　　要求：善于沟通，待人真诚。

　　要求……倒是简单。
　　沈念默默想着。找了姐姐这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委托这家透着古怪的店。就算最后被骗……他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第二天。
　　清晨的商业街依旧冷清，沈念站在街边，抬头望着那块“觉明馆”的招牌。晨曦为它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推开了那扇古旧的木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顾觉明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沈念，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笑容满面地起身相迎。他今天依旧是一身深色唐装，手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薄黑手套。“欢迎！欢迎我们觉明馆的第四位成员……！”他张开手臂，语气热烈。
　　沈念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但房间里除了顾觉明，空无一人。
　　顾觉明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你来太早了，其他两位还没到呢。我们这儿工作形态比较灵活，有时需要根据客户的委托外出查证，不一定天天都坐班。”他指向靠窗的一张办公桌，“喏，那就是你的位置。”
　　沈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办公桌，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顾觉明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了过来。“我们主要承接客户的特殊委托，”他把电脑放在沈念桌上，“这里存了一些过去的委托报告，能麻烦你先分类规整一下吗？也趁机熟悉熟悉我们的业务内容。”
　　他打开电脑，迅速浏览起文件夹里的文档。文档标题映入眼帘：
　　“古画少女失踪事件”
　　“303室通讯阻断之谜”
　　“清除诅咒行动报告”
　　“梦境干预记录”
　　……
　　越看，沈念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就越发强烈。这都什么跟什么？虽然现在才怀疑可能有点晚了，但自己该不会真进了什么奇怪的组织吧？
　　他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瞄向顾觉明。只见顾觉明正舒服地把两条长腿架在办公桌上，捧着手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他似乎察觉到沈念的目光，抬眼望过来，绽开一个阳光般的笑容：“怎么样？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哦。”
　　“……好的。”沈念默默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翻阅。不管怎样，先找出规律，看看这些案例能分成哪些类型，打上什么标签……他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分类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阵风似的，一个穿着……极具个人特色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目标直指沈念。
　　“你就是新来的？哈喽哈喽！我叫陈乐！”来人戴着金丝边圆框眼镜，穿着潮牌T恤，腰间居然还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串古铜钱。他脚踩一双板鞋，外面却随意地披了件深色道袍，整个人充满了混搭的冲突感。
　　“幸会！我叫沈念。”沈念连忙站起身。
　　“小念念！”陈乐自来熟地拍着沈念肩膀，“我听觉明说了，你之前在那什么……小破互联网公司打打零工？T大毕业的怎么跑那儿去了？”他语气毫无恶意，却精准地戳中了沈念的痛点。
　　“哈哈……”沈念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一时语塞。
　　顾觉明适时出现解围：“陈乐，注意点，人家刚来。”
　　“我说错啥了？”陈乐一脸无辜地看看顾觉明，又看看沈念，“没有吧？我看他挺好的啊。哎，对了，”他话题跳跃极快，转头又盯着沈念，眼神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我听说你也不是灵能者啊，你是怎么想要来这儿干活的？……”
　　灵能者？
　　陈乐锲而不舍地想继续八卦，被顾觉明一把揪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拖走。“陈乐！上周的那个委托报告你写完了吗？别在这儿骚扰新同事工作！”
　　“哦……好吧……”陈乐瞬间蔫了，耷拉着脑袋坐到自己那张堆满“法器”的办公桌前——罗盘、八卦镜、小葫芦，还有一堆沈念叫不出名字的古怪物件散落其上。他慢吞吞地从双肩背里掏出笔记本电脑。
　　沈念默默在心里更新了对陈乐的第一印象：奇装异服，思维跳脱，说话不经大脑，但……并不让人讨厌，甚至有点直率的可爱。
　　临近傍晚，木门再次被推开。
　　一位肤色白皙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穿着棉麻连衣裙，外罩一件卡其色风衣，与顾觉明和陈乐相比显得格外清新。
　　“你好。”沈念连忙打招呼。
　　对方看向沈念，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在他旁边的办公桌前坐下。这时，沈念才注意到她桌面上那一大摞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它们按照颜色整齐地叠放着。
　　“这位是苏苏——苏万黎，她不会说话。”陈乐的大嗓门毫无预兆地从旁边插了进来。
　　“不是不会说话，”顾觉明纠正道，“是万黎因为一些个人原因，选择暂时不开口说话。算是她独特的沟通方式吧。”
　　“哦，这样啊……”沈念心中对这个奇特的团队又增添了一份认知——觉明馆的每个人，果然都与众不同！
　　他正想着，顾觉明招呼大家：“工作先放放，我们吃饭去！庆祝沈念第一天上班顺利！”
　　“走喽！我肚子都要饿扁了！”陈乐像阵风似的卷到了沈念旁边，迫不及待地说，“地铁站旁新开的那家湖南菜怎么样？听说够劲儿！”
　　顾觉明无奈地拦住风风火火的陈乐：“喂，我们这可是给沈念开的欢迎会，主角在这儿呢！”他转向沈念，语气柔和，“当然得先问问你的意见。”
　　“我都可以！”沈念连忙说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从姐姐失踪以后，就没有人关心过他的吃喝问题。
　　听到他的回答，陈乐欢呼一声，率先冲出了门。苏万黎紧随其后，步履轻盈。顾觉明站在原地，微微侧身，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浅笑，示意沈念一起。
　　沈念忙不迭地跟上伙伴们的脚步。夕阳的余晖透过商业街的玻璃橱窗，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久违的轻松笑意，悄然爬上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