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一夏》阿檬

20、第二十章

　　第二天果然醒得很早的，看了下闹钟不过九点半。灵灵还在呼呼大睡，她本性乐观，拿得起放得下。而我呢，一拿起来就就当这份爱情是至宝了。傻乎乎地想着昨天梧桐山的一幕，一点点欣赏跃于眼前。这一切果然是真的。
　　爱都需要勇气，去面对流言蜚语，去战胜自卑胆怯。
　　下去洗漱完毕，灵灵也被惊醒了，迷迷糊糊的问了声：“早早，起这么早。要去干嘛呢。”
　　一时间愣住了，要干什么没有想好。太习惯一个人的日子了，以至于突然有一个人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排。
　　苏见又在上班，而且上班时肯定不希望被打扰。
　　将手机开了机，翻到苏见的号码。犹豫犹豫再犹豫。
　　久违的难过又涌上来了，突然觉得距离还是很遥远。
　　我换衣服的档儿，灵灵也爬起来了，追问道：“早早，起这么早做什么呢。”
　　“睡不着了。”我笑笑：“这天气越来越热了，被热醒来的。”
　　灵灵眼里闪过一片了然：“你是内心火热吧，今天有什么打算？”
　　“苏见今天是要上班的。”我思考了一下：“等他下班了再一起吃过饭，这样一天就过去了。”
　　灵灵切了一声，建议：“要不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啊，不会这么早就在手术室吧。哪有像你这样谈恋爱的，苏大医生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了。不要把你读书时那些情绪带到爱情中来，要不然你就是一小媳妇的命。”
　　她倒是越来越会说教了。
　　“你今天有什么打算没有。”我不理她：“可以晚睡一点。”
　　她白了我一眼，装作无比妖娆的道：“亲爱的，你不在身边奴家哪里睡得着。”然后又热情洋溢地道：“要不然，我们去逛街吧。然后去公园玩一会。这个时候给苏见去个电话，中餐在苏见医院附件的餐厅吃。”
　　这显然是个好主意。
　　我夸灵灵：“不愧是谈过好几场恋爱的人。”
　　她朝我翻白眼。
　　苏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暖，听得我心里头暖洋洋的。“早早，这么快就起床了，我以为你要睡晚一点。”
　　他有点惊讶。
　　我脸偷偷有点红：“哪里，我一向起得早。现在都十点了”
　　灵灵在旁边用口型对我感叹：“太作了。”好吧，我也觉得作。
　　“昨天用热水泡了脚没有？今天脚痛不痛？”苏见关切询问。
　　“不痛了。”其实有点痛的：“你呢？”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经常有活动，不过一座梧桐山。更高的山都爬过。今天大伙精神好着呢，倒是你们平常应该没怎么运动的。”
　　“哪里。哎，你们几点下班？我来跟你一起吃午饭。”我道：“你单位附件有没有什么赞一点的餐厅？”
　　“有一家客家餐厅，倒是蛮不错的。我经常在那里吃。”苏见道：“带你去尝尝，不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哦。”我应道，然后在脑中搜索下面该说的话，可是词语贫乏。苏见还在那边耐心的等待，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却一瞬间无比恼恨自己。我一向知道自己不善言辞，平时工作中所需要用到的应酬也是官方官方再官方。我多么想与苏见多说几句话，可是不知道该些什么。于是只得悻悻地道：“嗯，那我去你那里找你。”
　　挂完电话觉得无比难过，甚至马上想扑到书店里去买几本有关恋爱的秘藉。
　　可偏偏灵灵还在那里摇头感叹“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
　　我自然没好气：“我智商本来就不开。”
　　灵灵加了一句“情商还低。”
　　两人一起下楼，林开家房门紧闭。
　　灵灵感叹“不知道林开哪去了，说实话我觉得他人挺好的。那天我拖着行李来找你，可你偏偏没下班，电话也被我扔了。又没有钥匙，林开一听到我是你的朋友，马上让我去他家等了。说实话当时我还有点小害怕，不过看他仪表堂堂的，就算真要是有点什么不测，那也不至于亏太多啊。不知道林开做什么去了，难道还没睡醒？”

　　“你以为林开是我俩啊。他的生活作息都一直很准时的。除非有工作一时间做不完。”我又想起那个除夕夜零晨时分他还在整理帐表的晚上。
　　“呦，你又知道了？”灵灵得理不饶人。
　　“你不会瞄上林开了吧。”我们站在别人家门口这样说别人貌似有点不厚道。
　　“没有啦，我目前不打算恋爱。”灵灵意气纷发的挥挥手：“再说林开气场太强，不适合我。我觉得林开这个人吧，大概要找个女强人。又或者是美艳型的。早早你嘛，可爱居多。不过说实话，我觉得那个蔡医生蛮有意思的，谈吐幽默，至于为人嘛就不知道了。”
　　“你看上蔡医生了？”我惊悚。这么快就准备好迎接新爱情了。
　　“没有。只是，他真的有点像赵宇杰。”灵灵的眼神黯了黯。
　　说是逛街，其实是直接去到苏见医院附近逛了逛。然后坐在一家茶餐厅喝了杯奶茶。手上空空的。
　　一点儿东西也没有买 。

　　等待的日子总是无聊的。灵灵突然指着窗外，一脸惊艳：“哎呀，美人。”
　　那是一个极其窈窕的身影，穿着时尚，高挑迷人。光侧脸便看着是个大美人。她将车靠在了停车场，穿过人行道，朝这边而来。这时我们方才看清她的正脸，是很漂亮高傲带点孤寂憔悴的脸。脸上的妆化得很浓，这样使她的整体形象便开始打了个折扣。
　　“脸色不好，即使扑了很多的粉也掩盖不住。”灵灵不免觉得有点可怜。

　　美人推开这家店的玻璃门，选了靠窗的位置做下，不好不巧的正是在我们桌隔壁。
　　我们收回目光，看了看表，距苏见下班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于是又东拉西扯聊了些别的，美人的手机响了，她接了一脸不耐烦。口气也有点冲，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现在到哪了，我在西华二路的茶餐厅里面。不说还说过了要来接我的么，怎么不乐意接待我这个表姐了。我不想跟你多说了，给你十分钟，你马上赶到。要不然你知道什么后果。”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美人总是有点脾气的，更何况是有钱的美人。
　　我和灵灵彼此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相同的感慨。

　　不到十分钟，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出现了。乔紫茜，从公司年前请了长假，并准备在下月初才上班的人，居然提前几天赶了回来。她一路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看到我们明显一愣。面色有些僵，也不答话，径直朝邻桌走了过去，很是讨好的唤道：“表姐。”

　　美人明显不耐，只冷淡的哼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乔紫茜开始解释：“刚路上塞车了。”
　　美人不想听她解释：“好了，你办事什么效率我清楚的很。从小就笨手笨脚的，看着就让人眼烦。若不是这次你说知道林开在这里，我怕是连踏都不会踏入这里。怎么，不是说跟林开挺熟的么，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我看是你勾搭人家不成吧。你这勾搭山搭四的脾气还是没改。”

　　这话就有点重了，更何况在乔紫茜讨厌的人面前说这些话。乔紫茜脸明显挂不住了。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畏惧这个美人，但她明显也不是省油的灯。于是反唇相击：“表姐如果这样说的话真是太不对了，若说到勾搭男人，不是表姐最善长的么。”
　　“你。”美人气得发愣，“你居然敢回嘴，你跟你妈那个穷鬼在我家要饭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牙尖嘴利？”她的眼底划过轻蔑与嫌弃：“就算你妈怎么苦苦求我家，也怪你自己不争气。这么好的机会却没有办法抓住。连考个大学也考不上。”

　　“表姐也知道那是也前。现在我跟我妈可不需要了。你们都自身难保不是么？”乔紫茜道：“以为自己还是千金大小姐了，还不是一样得去求别人。是，我是跟林开不熟，可是这位，可是林开现在的心肝宝贝呢。”

　　她秀手一指，指得正是我。

　　话说好奇心害死猫，此话果然不假。我一听情势不妙，亦不想掺和这档子浑水，美女的眼神却已经清冷冷的望了过来了。我心想，这到底是林开从哪里惹来的桃花债啊。
　　她盯了我一会，再冷冷清清的开口。居然从眼底迸发出一丝光亮，带着略微的欣慰，另外还有一些不以为然。她以胜利者的姿态道：“你难道不觉得林开选择她的原因是她长得有点像我吗？”

　　我与灵灵当场风化在原地。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解释现在自己的感受。这个大美人将我跟她对比，还表示我跟她长得像，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算是长得漂亮了。但是但是，我怎么瞅怎么都觉得咱俩个完全不同的风格。
　　美女扯高气扬的走了。
　　乔紫茜竟然带有愧疚的看了我一眼。
　　灵灵回味过来，得出结论：“你果然与林开。。。。。。”
　　“我们什么也没有，你难道不觉得刚刚那位美女的气场很怪异？”
　　“我亦有同感。”灵灵深表认同，然后话题又扯到林开与那位美女究竟有什么纠葛上面来。S医院离这里并不远，我们也懒得去林开所说的那家茶餐厅，亦觉得这里的气氛也不错，于是打了个电话让苏见过来这里。

　　他的声音一向优雅温和，只听得我心里暖得熨贴。
　　灵灵有点郁闷，闷闷地咬吸管：“我现在就不太见得别人幸福。”
　　我故意刺激她：“没准你前任还爱着你，就像你还爱着他一样.”
　　“也许”灵灵说：“但是我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真正做了决定的事情是不会发生任何改的，我们之间的味道已经变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哪里容得下别人，可是现在居然也会考虑身边的人有没有谁更适合自己。这其实就是没有爱得那么多了。话又说回来，像我们这种老女人，哪里还敢去为爱情什么的博得自己满身伤痕。只得顺其自然的接受天命，为自己找寻一个自以为稳妥点的安放处罢了。”

　　我也觉得自己老了。现在与年轻的小姑娘谈话偶像什么的，不由得感叹：“想我年轻的时候。。。。”
　　话未说完便引来一阵轰笑。其实自己心里是真的觉得那不是什么故意逗乐的时候，而是真的在心里想着自己年轻的时候，十七八岁的年纪，才真正称得上是青葱岁月，年华正茂。连心灵都是脆弱敏感的。
　　“那你觉得我跟苏见，算不算反常。”
　　“是你自己另类。”灵灵白了我一眼：“男人么，永远跟女人不一样。对苏见来说，他并没有什么损失。和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在一起，原本就是件不亏本的事情。但是苏见真的爱你么，我冷眼旁观，他就是一杯温开水。温暖也好，优雅也罢，却并不见得能为你放弃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话说得我有点不高兴。“我并不要求她为我放弃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灵灵一针见血的指出：“如果他妈说有你没她，那你猜苏见会如何选择。你不要说这是什么老掉牙的问题，这不是没可能。而是太多所以经典了。你看我和赵宇杰不是很好的例子？”
　　我知道苏见一向家教甚严。当年读书的时候只知道他家家世显赫，虽然跟小说中的贵公子比不上，但是比我们平常人家还是高出一大截，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想来如果不是豪门旺族，挑媳妇的话要求哪里那么严格呢。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罢。”我心情有点郁闷：“珍惜现在，活在当前吧。”
　　没有几分钟的时间，苏见便来了。并不是一个人孤身前来，还有好几个医生，脱了白大褂，一个个看上去也是青春正茂的男人。每个人都笑得揶揄，还有苏见与娟子两人一起过来的，娟子一见我倒是淡淡的笑了笑。“早早”她唤道：“脚还痛不痛？”

　　“有点呢。”我说道：“你呢。”
　　“可不是，还真有点痛。刚下班的时候苏见说你也在这里吃饭，就一块跟着过来了。”
　　“可不是。”叶医生起哄道：“我们可是在旁边看着苏见这个小纯情一个人在那里傻傻的乐，可是要跟着一块过来，这饭吃得也甜点啊。”
　　苏见脸微微的红，有点腼腆的笑。我亦不好意思起来。
　　大伙一起乐哄哄的点菜。还纷纷朝我打趣：“苏医生守身如玉了这么多年，原来是惦记着心中的青梅竹马呢，真是故剑情深。”
　　这里哪里跟哪里，这用词已经让我觉得无语了。叶医生还在挤眉弄眼，冲我嚷道：“早妹妹吃什么啊，早妹妹吃什么我们大伙也跟着吃什么。”
　　大伙又跟着笑起来。我跟苏见彻底脸红了，他无奈地瞅了我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
　　这一顿饭倒是吃得其乐融融，大伙都是年轻的天性，一桌上倒是笑语风生，妙语连珠。我倒是挺喜欢跟他们在一块，自然亲切，热情扬溢。能弥补许多我没有办法拥有的东西。
　　只可惜中午休息的时间太短，叶医生轰笑着要给点时间我们独处后把人都给轰走了。娟子也扯着灵灵说着什么，苏见便带我在医院外转转。
　　环境是十分清幽的，我不禁想到不久前赵宇杰的妈妈还在这里热情地帮我做媒来的。不禁觉得有几分好笑，亦觉得人生有几分无常。我何尝知道有朝一日我能够与苏见牵着手？如果向命运稍微屈服一点，现在只怕已为人妻为人母了。如若是这样，他日再重逢，将何以面对？
　　“在想什么呢。”苏见侧过头，他的脸很是清隽。只稍微一回头，便能听见胸口吹起的微风。
　　“想很多的事情。”我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真的感觉像是梦一样。”
　　“像梦么。”他将我的手牵得更紧一些：“我却觉得这一切都会发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不会遇见。如果是这样，那上天真是太残酷了。”
　　“我还在想以后是不是要将你管牢一点。”我故意装出了一幅醋海翻波的样子：“要不然这医院得有多少姑娘看上你了呢。我可有危机感了。你以为不准跟别人眉来眼去，不准半夜十点半还不回家，不准和别的女生太过亲密，连单独吃饭也不准，还有还有，现在没有想到呢。等我想到了，再给你列出几张纸来。要一一执行，不准蒙混过关。”

　　苏见好笑的看着我，他的眼睛盈盈亮亮，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哎呀，姑娘，这个很为难呢。你也晓得本帅哥很受欢迎啦。要不这样，你用行动表示一向我的归属权。”他侧过脸来示意。

　　这倒使我红了脸。他的脸近在眼前，我却亲不下去。左看右看总怕瞅见了有人，却又想一亲芳泽。鼓起勇气嘟了嘴想凑过去，心却不由自主的慌了。试了好几次，在心里无数遍骂了自己没用，却仍然没有挨着他的脸半分。脸却红烫烫的似火烧。
　　苏见却不耐烦起来，低低地笑一声。只一下，我便带入他的怀中。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唇齿相交，俱是电流在涌动，使我全身都麻到不能动弹。苏见的气息却愈来愈强。我被吻得四肢无力，偷偷睁眼看了眼苏见，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更显得俊秀非常。他没睁眼，却命令我：“闭上眼睛。”

　　于是又只得乖乖的闭眼。
　　这是个非常令人惬意的午后。我在许多年后都会依稀的回忆起这短短的时光。我与苏见这并不算长的恋情中，可能唯独这一个午后是投入了十二分感情的。我的长达九年的爱恋也许只是为了这短短的几分钟。从此云归云，路归路。永无交期。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爱情的纯度，却也从来没有质疑到爱情真是越纯越难到最后。
　　那一个吻，用九年的时间去铺垫，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