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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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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紫茜已经在西餐店了,那个所谓的皮特已经不在了。我一进去便看见她在窗边,修长的手指交叉着把玩,即便她讨厌我,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她很漂亮。还有除了我,她跟任何人的关系并没有十分交恶。我想如果可以,就算成为不了朋友,能当个正常点的同事也是不错的。
见我来了,乔紫茜眼皮都懒得抬下,直接了当地问:“有事?”
“这么多年同事了,没事就不能请你吃点东西吗?”我刚开了个头,就被乔紫茜怒气冲冲的打断了:“陈早早,我就讨厌你这假的要命的摸样。你明明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除了你自己外不关心任何人。却偏偏一副慈善家的模样。你会没事请我喝咖啡?我宁愿相信这天要转翻了。”
我不知道这句客套话就激发了她的怒气。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慈善家是什么模样,我不是不关心别人,我只是按你的方式关心不起。如果你觉得请你喝杯咖啡吃顿饭都是虚伪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我知道你找我是什么事情,陈早早。公司那些人怎么想我可是一点都管不了。我可什么也没说。呵,你也开始受不了了?”乔紫茜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一般:“我以为你会什么都无所谓的。公司这么多人对你感兴趣,以前的流言蜚语还少吗,就没见你有什么表示。怎么,这次涉及到你那喜欢了这么多年的那个叫什么苏见的小情人,你就非得解释清楚了?”
苏见,她居然知道苏见。我以为除了宝贝,没有人会知道苏见。我将他藏在心里如此之深,甚至连冯灵灵都没有告诉。
“怎么很惊讶我会知道?你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么。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朋友,而是敌人。陈早早,我认识你七年,有六年在同一个写字楼工作,而且没有人比我更加细心的观察你。你肯定也知道,你觉得你隐藏地很好。但是你不知道么,你忙完了事情的时候总是无意识地在办公桌上划苏见这两个字,甚至有一次在洗手间的璃镜上划了,被我撞见了.我想这个世界再没有比你更恶心的人了。”
“恶心也好,不恶心也好。我约你并不是要解释什么,不管什么事情我也没有必要的给出解释。”我仔细措了下词:“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任何意见。我只是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这样下去.......”
“你对我没有意见,但是我对你有意见。”乔紫茜飞快地说,“陈早早,你抢了我梦寐以求的东西。你没有那个能力拥有它们。你很会装,装可怜,装忍辱负重。所以安妮被骗了,居然会提拔你,提拔你这个高中生坐上人事主管这个位置,而且亲自手把手教你。你居然可以混到现在。真是老天不长眼的。”
高中生。“我已经是自考本科了,前三年就毕业了。”
“那又怎样,自考的。说出来只会是笑话不是吗?”她提起包包,包是好包,LV的,“我很早以前就对自己说走过,陈早早。我要将你的一切都拿走。因为你不配拥有。”
“我没有什么东西是你要拿走的。更何况,你现在拥有的不比我差不是吗?”我承认这次谈判失败了。但是我不知道乔紫茜口中的不配是用什么标准去衡量。
她站起了身,有点轻蔑有点愤概:“我当然不能比一个高中生还混得差。”
她口口声声的高中生确实刺激到了我,但是仅仅就因为这个,我所有的努力就可以打入冷宫?做什么事情都不应该成功?
我不是想辩解什么,但是:“你学历是比我高,但是你要想想,在你谈恋爱和换男朋友的时候我在做什么。”我看着她的眼睛说:“的确,这个世界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但也没有永远一成不变被判了死刑的人和事。但这都是个人冷暖自知的事情,正如你做过些什么努力我不知道,我做过些什么你也不知道一样。我不觉得我不配拥有我现在的拥有的东西。这些我也没有必要得到你的认同,至于公司的人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情。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在乎,我只是有点珍惜我们间的缘分,尽管不融洽,但是总算这么多年了。我不想与你为敌。”
“你肯定不想与我为敌,你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乔紫茜尖锐地说:“所以你才是最会装慈善家的自私人。”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我一个人,呆呆的看着窗外,她选得这个位置很好,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外头街上华灯初上,这个城市的一切像是梦一样,装饰着霓虹灯的瑰丽。
。我叫来侍者,重新点了份牛排,顺便将今天的晚餐解决了。乔紫茜说我是个自私的人,可能吧。虽然这样想,却莫名有些苦涩。因为什么呢,因为太想读书或是太想念苏见每天流到早晨两三点的泪水,或是每天加班到两三点没人泡杯热茶的荒凉?
她说要将我的一切都拿走,可是我又拥有什么呢?就是拼了命换来的一点点赖以生存的本钱,亦或是存在卡上的那个刚刚超过六位的数字?
又或者是:人本来就不容易看到或者满足于自己所拥有的,却对自己没有的念念不忘?
吃完饭,独自在街上逛了会。一到晚上人便开始熙熙攘攘,各个商铺开始竭尽全力的招揽客人。我发了条信息给娟子,邀请她出来逛街,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空,在我的印象中她是个极少逛街的人。不一会儿她的短信来了:“恩,好。我马上出来。苏见今天有个手术。”
我在一家大型购物超市里边逛边等。如今刚刚三月份,偶尔还有点寒意,但是最新款的高跟凉鞋已经出来了。这个的时候的价格自然是居高不下的。我在导购小姐的热情推荐下试了一双,穿着确实好看,导购小姐的赞美之词不绝于耳。我自己也瞧着满意。我喜欢鞋子。我甚至私底下以为自己是中了高跟鞋的魔。我跟导购小姐说就要着双了,看她青春的笑脸如花朵般盛开。有VIP卡打九折,打完折后1688。
收银员刚刷完卡,娟子就到了。她有点惊讶:“现在就买凉鞋,多贵啊,刚上架呢。过段时间买会便宜好多。我看看,挺漂亮的。多少钱啊。”
“1688,头脑一发热就买了,现在好后悔的。不过反正要穿的。我们到处看看吧,你要不要买一双。”
“你以为我是你啊,富婆。我妈身子不好,经常风湿痛的厉害。我弟也读大学了,家里开支很大。”她的声音有些失落。她不太愿意跟说这些,因为众所周知,我家才是全村最穷的人家。我们搭了电梯下去:“我就陪你到处逛逛吧。”
她不买东西,逛街也没有什么意思。我本来就没打算买东西的。于是我提议去我那坐坐。她也欣然同意了。她一直善解人意,知道我不过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她看出了我有心事。于是我告诉她,我刚刚跟人谈判失败了。
她笑笑:“工作上的事情吵了就吵了,当不了真的。你上班的地方离你住的地方蛮远的,为什么不买辆车?早早你应该买得起吧。”
“我买车做什么,没那么高调好不好。而且就算买得起我也养不起。我工作的地方不远。坐两站公交车,然后转地铁几站就到了。只可惜跟你不是一个方向,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久才知道你在深圳。”
她笑笑问:“你现在也是租房住?”
没有,我将这几年以来的遭遇细细说了,包括安妮,包括乔紫茜。她凝神听了说:“早早,你一直是很厉害的人。”
我愣了,直觉认为这是讽刺,但是娟子并不是会出言嘲讽的人。
“我只是想要过得好一点。”娟子一直是被拿来和我比较的类似于楷模的人物。我曾经憎恶过她,欺负过她,感谢过她,蓦得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心中顿时五味繁杂,非常别扭,而且想到了我不愿想到的过去。那个嗓子尖利的骂着: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笨头苯脑,苯手苯脚的废物!做事读书没一样能比得上人家娟子,你给人家提鞋都不配,我量死你是个没有出息的。
我依然没有出息,可是也不会去给谁提鞋。可能你想象不到,一个骄傲的少年在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有如花朵般开放的年纪被自己最亲的人恶意辱骂或者嫌弃是种怎样的经历,但是我是领教了。
很快就到我住的那个小区了。娟子再一次感叹有钱人。
我笑骂:少来,都说了是借住的。安妮还有两年才回来。我这也是托她的福。
房子很宽,和娟子租的三室一厅比起来,有它的两个宽,而且还是复式的。帮她泡了杯茶,点开了电视,正在上演的泡沫剧烘托了气氛。
“上次没有叙旧,这些年你得怎么样?”我问道,“应该很好吧,你这么优秀。”
“你真是抬举我了。”她有些伤感:“还能怎么样,就是一直不停地读书。好象这是唯一的出路。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不敢要。战战兢兢,中规中矩的活着。实习后就开始到处找工作。进这家医院都是苏见帮的忙。”
“以前真的是太肤浅了,以为成绩好所以什么都是光明。可是越来越久才知道。这真的只是人生中极少的一部分。这么多优秀的人,自己又算什么呢。更何况不会化妆,不会跳舞。以为医学收入好,就选了。谁知道不敢动手术,对中药不感兴趣,妇产科也扛不住。只好选了小儿科。”
“你弟弟读的是什么大学?”我转开话题。
“南京那边的。也是个重本。”她沉默了会:“你弟弟也读完大学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那个我从小疼到大的弟弟自从说出那句话,不让我读大学。我便觉得失望透顶了:“哦,他读的是什么大学?”
我不关心这些事情,那个家我已经七年没回去了。电话半年也通不了一次。通一次也说不了一分钟。我实在受不了那个女人假惺惺的忏悔,完了又问工资。再说家里条件多么困难,希望我把工资都交给她,她帮我‘保管’。真是讽刺,把所有人都当成傻瓜,就她一个能干人。
“也是个二本,你弟弟,我也是听说的。你弟弟变了很多,穿着也很光鲜,天天问你妈妈要钱。毕业了也没去找工作。”她的手覆盖在我的手上:“早早,陈阿姨跟我哭诉过,说她好后悔,当初应该送你读大学的。”
我心里觉得讽刺,不由地冷哼一声。她永远也不知道后悔。儿子考上二本跟女儿考上完全两码事。她用那小学还没毕业的脑子斤斤计较。女儿读了是别人家的,儿子才是养老的。
就算时间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更何况,她除了比较,根本没什么高瞻远瞩的想法。把我和娟子一比,她就觉得丢了面子。而我弟弟那一届,全村的人,单凭成绩来说,没一个象样的。
“她不会为这件事情后悔的。没人比我更了解她。她只是看到有这么一大个活人在外面赚钱却不能全部归她,觉得很不舒服而已。”
“而且我永远也不会原谅她。”
“对不起。”她有点难过:“如果不是我,陈阿姨也不会。。。。。。”
“不关你的事,你,芽子,波仔全是她用来比较的对象。我和我爸,无论怎么比,都是全世界最差的。我们不说这个了。”
她有些尴尬,手握着茶杯反反覆覆的摩梭。
“你今天就住我这里吧。”我说:“你看我这里这么宽,离你工作的地方也没有远太多,要不你搬过来住也行。”
她愣了下有点犹豫,像是在考虑,隔了好一会才说:“不用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再说我如果搬过来了,苏见要怎么办?”
这话让我非常不舒服。像那次在医院里重逢一样,娟子那举手投足间的温柔与娇羞。亦或是那天请我吃饭对苏见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怎么能忽略呢。娟子她也是喜欢苏见的。
我突兀地问:“苏见对你是怎么个意思?”
娟子啊了一声,面红耳赤。
气氛一下变得有点怪异,隔了好久娟子才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
“我们”,她吞吞吐吐,像是辩解什么:“因为同在一所学校里,所以相比其它人来说略熟一些。他帮了我很多忙,我,我。”
她愈发显得局促不安。
她在我面前局促不安,我们还是第一次这样子谈论到苏见。我重新帮她倒了杯茶,她顿了顿,低声说道:“早早,你知不知道。苏见他,他一直喜欢你。”
这对我来说绝对是,很大很大的震惊。苏见,他居然,我不敢相信。
我再回想一下那个时候的我,像个什么样子呢。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看不过眼,苏见。这个犹如王子般子的少年,在我心里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在。突然有一天,娟子跟我说。这个王子一直喜欢我,不是喜欢过,而是一直喜欢。我不敢相信,我这是何德何能?能得到上天这样的厚待与馈赠?就像与苏见再次重逢,我也不敢想象与他牵手。只是觉得看看他,便满心知足了。
她知道我不相信,认真的说:“是真的。我和苏见初中同校,高中同班,大学又同校。真正熟起来是因为你,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