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官今天抓到他的头号通缉目标了吗》闹钟还没响

47、第47章 “祁盈。”

　　断掉的机翼自高空砸下，嘈杂的警报和风险提示充斥整片天空，死亡正朝着所有人逼近。

　　下一秒，百名飞行员收到指令，先后弃机而逃，上百降落伞宛如蒲公英一般缓缓飘落，逃离那片死亡的天空。

　　祁盈落在一片树林里，双脚踩在平稳土地上的感觉没有给她带来半点安心。她最后亲眼看着那后来闯入的战机在空中再次爆炸，而那里没有人跳出。

　　终端仍然坚持不懈地发出提示，警告她状态危险急需尽快调整。祁盈一边手脚并用地解降落伞，一边抽出空摘下终端用力扔了出去。

　　如果郑清或者陆简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在这里，都会非常乐于记录下“无名”五年里唯一的一次失控。

　　这会让那份向来平稳到近乎一成不变的身体数据呈现出惊人的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祁盈却始终没有解开，那双训练有素的手一直止不住地颤抖，就连最简单的结也解不开。

　　泪水溢满眼眶，祁盈用牙咬开碍事的手套丢到一旁，缀在身后的降落伞好像一张巨大的网，搅得她喘不过气，浑身上下的每一寸都在颤抖，带着钻心的痛。

　　空中爆炸的场景控制不住地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一种比自己濒临死亡更绝望的恐惧笼罩着她。

　　祁盈终于解开那缠绕在身上的绳索，朝着森林边缘急奔而去。

　　她记得，那架战机坠毁的方向就在那边。

　　“祁盈。”

　　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只是短短两个字，却将祁盈的身形定在原地。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呼啸的风声、尖锐的警报、战机的轰鸣在空气中凝固，下一瞬尽数湮没在岁月的长河里。

　　五年来上千个日夜的分离都在这一声呼唤中填平，带着记忆中的那份温度。

　　祁盈缓缓转过身，生怕动作太快、呼吸太重会将背后的那道幻影打散。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幻觉。

　　秦渊就站在祁盈身后五步远的地方，余晖穿过枝叶打在他的侧脸上，映出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还有脸颊上的那一抹血迹。

　　记忆中那个那道身影从遥远的时间中走来，一步步长大，褪去了青涩的少年感，就连流血的伤口都透出一种血脉贲张的强势和压迫感。

　　“……”祁盈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下一秒，秦渊突然抬腿，朝她奔过来。

　　祁盈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短短几步的距离被瞬间拉近。秦渊没有任何犹豫、不由分说地将人按在自己怀里。

　　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服落到祁盈略带凉意的皮肤上，坚硬的手臂死死地把人圈住，不留一丝缝隙。

　　如果说几年前他还是那个在吻落下前会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的人，那么经过数年的折磨，现在的秦渊只想要强硬地把祁盈困住了。

　　哪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想，他也会用尽一切手段把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五年真的太久了。

　　祁盈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即使已经很近了，近到看不出一丝空隙，但秦渊还是在用力收紧手臂，全身的血液都在不住叫嚣着，那些沸腾的情绪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两人相贴的地方都已经有了挤压感。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秋日的凉风吹过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的身体，祁盈没有感到任何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觉得那箍紧的手臂要在身上勒出痕迹的时候，头顶终于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不要离开我。”

　　“祁盈，永远不要再离开。”

　　没有乞求，甚至带着一点命令的冷硬语气。

　　祁盈的心一紧，“抱歉。”

　　她的本意是因为曾经的食言而感到歉意，但这句话在秦渊听来完全变了意思。

　　先前在实验室里脑海中涌现的那个念头再次冒出，如果中心区的关押室不合适，那就选在家里。

　　他松开怀抱，两手按着祁盈的肩膀，高大的身形笼在祁盈上方，目光偏执：“答应我。”

　　那一瞬间，祁盈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的人更像是那个和她数次交手的执政官，她的心里有些释然。

　　就好像冥冥之中命运既定的那样，即便分开数年，他也会以另一种身份陪在身边。

　　那些曾经的失落似乎在这瞬间消失不见，祁盈仰起头看他，嘴角勾着笑，“这算命令吗，执政官大人？”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秦渊却瞬间冷了神色，偏执的目光出现颤动，连按在祁盈肩膀上的手都失了力气。

　　“怎么了？”祁盈以为他是没得到回复有些失落，“好。我答应……”

　　咔哒一声，枪上膛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姐姐！”

　　两人同时转头去看。

　　傅征劈开一堆杂草走出，衣服也没来得及换，还穿着去实验室注射药剂的黑色作战服，一向打理得精致的发型有些凌乱，仔细看就会发现发梢上还沾着几缕血丝，是和林风动手留下的。

　　他是在回去路上得到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来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场景。

　　秦渊冷冷地瞥了眼对着自己的枪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祁盈纵身挡下枪口，02的那条悬赏令，还有方玄的那些描述……

　　真是每一点都让人不爽。

　　刚刚不答应，原来是因为认识了这个家伙吗？

　　“又是这种表情。”傅征心想。

　　本能的威胁让他打量起眼前的人，却感觉到一份熟悉的轻蔑。

　　他在哪里见过？

　　——猎夜。

　　“是你？”傅征的枪口更近了一些，“02。”

　　秦渊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傅征看向祁盈的视线，“听说你在找我？”

　　“悬赏看到了吗？怎么样？喜欢吗？”傅征用枪口点了点他的脸，“这是你本来的样子？还是伪装？平常就靠这张脸欺骗女人养你吗？”

　　秦渊讽刺道：“看来你常做。”

　　“什么？”

　　“让别人替你挡枪，你不是常做吗？”秦渊利落拔枪上膛抬起手。

　　“！”祁盈想要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砰——

　　角落里的一点红光被瞬间打灭，纷扬的碎片落在草丛里，那是祁盈刚刚丢掉的终端。

　　实时定位还没有关，所以傅征才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祁盈松了一口气，却突然又感到一丝不安。

　　一抬头正对上秦渊沉沉的目光，他还维持着刚才开枪的姿势，微微低着头，整张脸紧绷着看不出情绪，过了好几秒才压下翻涌的情绪，贴到祁盈耳边，“又想在我面前救他吗？嗯？”

　　这份带着点强势的逼问让祁盈有些意外，但她很快明白过来，搭上他握枪的手臂，收在身侧。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虽然本人并不认同，但在祁盈靠近的那一瞬，他就已经收敛了，并且把全部的心神都用来克制吻上她的冲动了。

　　眼下暴怒的倒是另有其人。

　　傅征紧咬着后槽牙，额角突突直跳，感觉全身血液倒流，毕竟从他的角度来看，实在太像是秦渊在拥抱祁盈了。

　　还是持枪威逼的那种。

　　开枪的冲动再也控制不住，傅征突然想起一件事，这次换他皱眉不屑了。

　　“普通人啊？”枪身在他的指尖打个转，十足地挑衅，“执政官？”

　　想起这个那眼前的一切都不一样了，现在就变成了中心区执政官抓捕通缉犯的故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傅征就连危机感都消散了，不仅因为秦渊是个没有完成异变的普通人，而且他对祁盈有十足的信心。

　　头号通缉目标永远不会被轻易抓住。

　　“的确。”秦渊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这样对你不公平。”

　　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

　　祁盈的瞳孔骤然睁大，玻璃管中静静放着一支试剂，澄澈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物生。

　　秦渊拍拍祁盈的手让她放心，利落地抽干试剂，对准了自己的手臂。

　　傅征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的动作，静静地等着下一步，甚至连枪都放下了。

　　“继续。”

　　“没事。”秦渊抓着祁盈颤抖的手，笑了笑，“上次不是问你需不需要吗？感受一下就知道了。相信我。”

　　祁盈没时间思考为什么他的力道怎么会这么重，剧烈的紧张和不安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还没来得及检查秦渊的伤势，但在大量出血的情况下，异变反应会超平常数倍，狂化的概率会大幅提升，一旦注射，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针尖刺破皮肤——

　　“秦、渊。”祁盈的声音有些颤抖。

　　秦渊抬眼看她，却在听到后面两个字的时候僵住一瞬。

　　她说：“求你。”

　　颤动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那双氤氲着泪水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挺直的鼻梁上泛着夕阳的光，红色的唇瓣微微张着，此刻吐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份气息都是属于自己的。

　　秦渊看着那张向来平静甚至有点淡漠的脸上露出了恳求的神色。

　　显得格外真挚又动人。

　　他有些怔愣——这个曾经在打趣中自诩冷漠的人究竟知不知道，就这一份特殊，这份不同于往常的例外，只要一点点，就足以让人沦陷。

　　他倒是宁愿祁盈永远都不会对任何人心软，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人留在身边，占取那独一份的陪伴了。

　　不远处的傅征定定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看着那张侧脸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让他靠近。

　　“姐姐……”

　　永远平静如水游刃有余的你也会因为别人而担心吗？

　　傅征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和祁盈救他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他拒绝承认。

　　下一秒，傅征瞳孔骤然睁大！

　　只见祁盈抓住秦渊这一瞬的怔愣，眼疾手快地摆脱束缚，干净利落地从他手里抢过试剂，远远扔了出去。

　　秦渊任由祁盈抓着他的手臂检查，对于这份担心还有刚才的恳求十分受用，甚至回味无穷。

　　傅征的手攥得咯咯响，过重的心跳震得自己耳中嗡嗡作响，可他很快意识到不对，这声音太杂乱了，不只是他自己。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