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官今天抓到他的头号通缉目标了吗》闹钟还没响

22、第22章 青梅竹马的

　　“人呢！”

　　傅征拦住像是宿醉刚醒的遥异思，怒气冲冲，“姐姐去哪儿了？”

　　遥异思懒懒地侧靠在墙上，完全没把他这副威胁的样子放在眼里，缓缓吐出几个字，“她的私事，无可奉告。”

　　又是无可奉告！

　　傅征感觉自己的造型精致的头发都已经炸起。

　　那天他跟着赶到酒吧的时候，祁盈正好穿过人群准备离开。

　　从他身旁擦肩而过的时候，只留下一句平静得算不上关心的嘱托，“回去休息吧。”

　　傅征下意识地拒绝，“我不！”

　　却看到祁盈头也没转，毫无情绪地回了一句，“随你。”

　　他当然知道祁盈住在哪里，但是认识五年，却从来没得到过机会进去过。

　　一次也没有。

　　虽然只是老旧城区，但那里却不同于暗影实验室，是不能暴力闯入的，即便没有所谓的一级惩罚也不可以。

　　一连几日，他都没有再见到祁盈。他也想过好好听话地回去休息的，可是还不到24小时，没有姐姐的消息这种事就已经让人抓心挠肝，坐立不安了。

　　今天好不容易得到祁盈在暗影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连个人影也没见到。

　　遥异思看着他这副穷追不舍的样子开始不耐烦，“前两天的账还没找你算呢。要不是你心血来潮无理取闹，我也不会答应帮祁盈的忙离开酒吧，好好的兴致被你这家伙毁了。傅征，我看你是又想被追杀了。”

　　再提到前几天的事，对傅征来说，仍是当头一碰冷水浇下来，他悻悻地让开路，转身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话，“想杀我，随时奉陪。”

　　遥异思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叹了口气，“她说了，让你好好待着，事情结束就会回来了。”

　　傅征脚步一顿，衰颓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果然，我就知道，姐姐是不会抛弃我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记得留下消息给我！

　　身后，遥异思立即收起方才的慵懒，她查看了一眼终端，快步朝着电梯走去。

　　、

　　游轮破开海面，白色的浪花缀在船尾，甲板上聚集了三五成群的人正在用手里的面包、火腿投喂海鸥。

　　船舷边，祁盈的目光穿过茫茫的雾气，落在隐隐显出轮廓的陆地。

　　那是中心城区的岸边。

　　虽然当局政府保护下的这片区域非常安全，可人们也不能总是生活在圈禁的范围里，日常的工作学习之余，还是渴望探索这个世界的更多角落。

　　当然，这就给了异变者可乘之机。

　　出于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目的，总有异变者会混到云游归家的普通人群里，想要趁机溜进中心城区。

　　各关口要塞的识别监测系统应运而生。

　　监察部部长白榆亲自操刀，在中心城区的边缘拉起了长长的防线，借助人脸、虹膜、周身释放的信息质层层筛选进入中心城区的人口。

　　在不懈努力下，即便大桥下的流浪汉也有完整的身份信息登记在案。

　　而这样工程浩大的严密防线，花费也是相当可观的。

　　坊间传闻，甚至造成了近百亿的财政赤字。

　　只不过病毒肆虐、异变突起的最初几年，人人自危，未曾感染的民众都恨不得躲到铁盒子里，听闻政府实行了这样的利好之举，前赴后继地倾家荡产予以支持。当然，也有浑水摸鱼的家伙坐享其成，但是强烈的求生本能和社会责任感还是凝聚了众人之力。

　　白榆的就职时间比秦渊还要长，恪尽职守的监察部长就这样守在最前面，背负着普通民众的巨大希望，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多年来数次修正周边防护监测系统，坚决不让任何一个异变者闯入。

　　即便已经高居部长之位，在权限上仅次于秦渊，完全可以在凉爽惬意的办公室里远程指挥工作，但白榆还是常年活跃在沿线各处，本着严谨负责的态度坚守一线。

　　这不，即便酷暑难当，挺直得让人永远安心的那道身影依旧出现在了岸边。

　　只不过隔着弥漫的海雾，船上的人还不能看清岸边。

　　人们尚沉浸在归家的喜悦中，兴高采烈地将消息分享给终端的另一边。

　　、

　　海风拂过，落日拥抱地平线，余晖晕染层层流云，暮色渐沉。

　　角落里，祁盈压低帽檐，抱着双臂靠在船身上，湿润的海风吹动衣角，绚烂的流云在她的眼中飘过。

　　船将靠岸。

　　祁盈随着队伍有序下船。

　　灯光晃过，照亮岸边的巡检人员，祁盈的脚步顿住。

　　“走啊。”后面的人催促，“别堵着……咦，人呢？”

　　那人拎着行李，有些不可置信地四下张望了几眼，心下暗自嘀咕，刚才前面明明有个人，一眨眼怎么不见了？难道是我眼花了？总不会跑得这么快吧？

　　“看什么！”这下轮到他后面的人开口催促了，“不下船就滚下去！”

　　“你怎么说话呢！”前面的人气不打一处来，“这地方是你家的啊！要滚你滚！”

　　后面的人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光溜溜的头上还架着一副墨镜，听完二话不说，一步跨上，两手抓过那人横在头顶，作势就要扔下去。

　　“啊——”人群中传来惊呼。

　　离得近的人纷纷退后，更后面的人瞧不清情形，眼见长长的队伍半天不动，归家心切都有些烦躁。

　　“前面的人干什么呢？”

　　“队怎么不动了！快点的啊！我还赶着回家吃饭呢！”

　　“要打架滚下去打，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真有能耐这么不跑去挑衅异变者，就知道窝里横，也不嫌丢人。”

　　原本远行归来的好情绪被越来越多的抱怨淹没，负面情绪就好像传染病迅速蔓延，混乱一触即发。

　　躁动的人群戛然而止，穿戴整齐的监察部人员迅速上前，将混乱中心的两人强行分开，然后立刻带离现场。

　　另有两人安抚民众，然后引导众人有序下船。

　　方才混乱的场景在短短两分钟内消失殆尽，整齐有序再次上演。

　　岸边，火气上头的两人正在监察人员的询问下如实交代冲突过程，眼看说着说着又要动手。

　　监察员突然站直，转向另一边，“部长。”

　　喧闹的岸边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离得近的人纷纷朝这边投来目光，远处的人也踮着脚伸长脖子使劲朝这边看。

　　冷淡的灯光下，白榆穿着整齐的制服，连头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平静，步子沉稳，是那种看一眼就觉得无比安心的领导气质。

　　白榆没有回应那数不清的目光，走向监察员这边。

　　方才还满心不爽的两人立刻老实下来了，原原本本地又交代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部长，”监察员站在一旁等候示下。

　　白榆：“你前面那人长什么样子？”

　　“我……我不记得了……”他开始绞尽脑计地回想细节，“只记得是个女的，一个人，好像没什么行李。”他当然是有心认错，但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异变者四处暴乱的情况下，中心城区的立法执行都变得更加严苛才能维持住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

　　由情绪暴躁甚至失控而引发混乱是要处以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视情况严重程度不同，关到死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种监狱可完全不是那种吃饭学习缫丝种地的良好改造场所，而是发卖到关押异变者的特制监狱，和这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暴乱狂化的家伙住在一起。

　　面对整日整夜的嚎叫混乱，别说静心改造，就是连一个好觉也睡不了。

　　胆子小一点的，若是吓到精神失常，那也无药可救了。

　　毕竟情绪躁动已经成了异变者的显著标志之一，至少在中心城区的绝大多数人眼中，一点就着的失控型人格很有可能就是异变者，谁也不愿意和这样的潜在危险分子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

　　而这两个人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公然发生冲突，还严重影响了公共秩序，挑起了烦躁情绪，那更是罪加一等。

　　更不巧的是，事情还发生在两区边界上，罪行当然要再重上一重了。

　　先前那人想到可能的刑罚已经开始发抖，“长官，我真不是故意惹事的，我也想大家快点下船才催她的，都是后面这家伙，是他先动手的……”

　　他原以为自己认错态度良好，却见白榆方才毫无波澜的脸色突然冷冽，“立刻征调后备组调集船上监控和登船信息，一一排查下船人员，沿岸五千米增调一倍巡查。发现身份存疑者，立即抓捕。”

　　“是！”

　　作为下属，最重要的就是严格执行领导命令，那人没有一刻耽误，小跑着离开。

　　人群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氛围一时有些愣住，但也很快反应过来，不少人抬头看了眼漆黑的的夜空，毕竟这种时候，会立即开启对于异变者的更高级别拦截系统。

　　有人不由地低声感叹了一句，“我的钱啊！”

　　这每一秒滚动运行的系统，都有他贡献的一部分税收。想到这儿，对于异变者的厌恶痛恨又多了几分。

　　“什么叫你的钱啊！在场的人哪个没贡献过？”

　　“我是这个意思吗？”

　　“可别吵架啊，要说贡献，咱们白部长这么多年兢兢业业，贡献得不比咱们任何一个人少啊！”

　　“就是，我看，白榆部长那制服都有些旧了……”

　　“当务之急是好好配合检查，排除嫌疑，抓到可疑分子才是，可不能老是抱怨给大家添麻烦。”

　　、

　　队伍缓慢向前推进。

　　“不是我说，这系统就没有出错的时候吗？不会误把咱们当异变者杀了吧。”

　　“怎么可能？”那人压低声音，“我听说，这虹膜什么检测是行空研究院院长亲自操刀的，绝对不会错！”

　　“对了，我记得院长也姓白来着，该不会和咱们白榆部长是什么亲戚吧？”

　　“这你都不知道？——亲母女啊！”

　　“最初的什么射线系统、信息质监测，都是白平院长的老师研究出的，我记得是叫言名。”

　　“刚才还有人说贡献税收，当年言名教授可是倾家荡产地支援了边界的防线建设，那才是真的叫人佩服呢！”

　　正说话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队伍前面，那些人看着面前的白榆一齐噤声，虽然并没有说什么坏话，但总觉得这样私下议论别人也不太好。

　　白榆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走向监测设备，捕捉虹膜信息，然后进入信息质检测。

　　她看了眼检测结果，一切正常，目光正准备移向下一个人。

　　“白榆。”

　　十步开外，正站着一人，黑衣长裤，身形挺拔，面容硬朗，即便此刻脸上正带着笑容，仍然掩盖不了那股坚毅冷峻的气质。

　　白榆朝旁边的人交代了两句，快步走向他，“星纪，你怎么来了？”

　　“任务刚结束，经过这里的时候正好看到后备组出现在附近，觉得你大概遇上了什么麻烦，所以直接过来找你了。”

　　“船上疑似混进了异变者，正在逐一排查。”

　　“我正好带了一队人，你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白榆想了一下，“你们的人更擅长正面作战，留在这里有些浪费，港口以东五千米的地方增调的人手还未就位，你带着他们去沿岸支援一下吧。拦截设备已升级，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抓捕。”

　　“明白。”星纪转身就要走，临别还不忘叮嘱她，“你自己小心。”

　　“你也是。”白榆说，“增调组一旦就位，你们就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星纪点点头很快消失在港口附近。

　　其实他和白榆属于同等职级，两人之间并没有对彼此下达直接命令的权力。

　　但抓捕作乱异变者是中心城区所有人的共同职责，再说了，青梅竹马的情分总还是要讲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