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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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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沈心愉穿着都是简单衣袍,颜色也大多暗沉,如今大红色华丽繁复的婚袍穿在沈心愉身上,衬得沈心愉艳丽的面容更加近乎鬼魅。
即使还未梳妆,银月就已经认为沈心愉的美丽已经达到了极致。
上妆的手微微颤抖,沈心愉眯着眼睛,看向妆娘。
妆娘手上的胭脂跌落。
沈心愉伸手接住跌落的胭脂盒,将胭脂盒还给妆娘。
“镇静一些。”
双手接触的瞬间,灵气浸入妆娘身体,直冲灵台,妆娘进入了一个绝对冷静的状态。
恐惧和惊恐依旧随行,但并不妨碍她此刻超乎寻常的镇静。
双手不再颤抖,妆娘画出了她此生最完美的妆面。
妆娘呆呆的看着自己完成的“作品”,心中的恐惧甚至被眼前的美貌所驱散。
这是她遇见最美的人,也是她展示出的最高水平。
“可惜只能见这一面。”
妆娘有些遗憾的低声呢喃。
摸着手上的纳戒,沈心愉从纳戒中取出了一枚留影镜。
“弯腰,低头。”
妆娘下意识跟着沈心愉的指挥做。
灵气输入留影镜,这一刻从此变为永恒。
“赏你了。”
沈心愉将镜子递给妆娘。
妆娘接过镜子,就看见镜子中有些呆愣的自己和一旁特意微微垂眸,将眼妆完美的展示出来的沈心愉。
“多谢沈小姐打赏。”
妆娘将镜子珍贵的收入怀中,开始为沈心愉束发。
很快,平日里只是简单束起的头发就插满了珠翠。
银月呆呆的看着此刻的沈心愉。
珠翠华服此刻全部都沦为了那张脸的陪衬。
沈心愉见银月呆愣的模样,随意从头上拿下一只发钗扔进银月怀里。
“喜欢就拿去玩。”
“不……不,不!”
银月慌忙的将手里的发钗重新插入沈心愉的头上,确定跟刚才的完美完全相同。
等到妆娘完成任务离开,银月站在沈心愉旁边。
“小姐,你对那个妆娘倒是温柔。”
“她手艺确实不错。”
沈心愉看不起的只是比不过她的修仙者,她认为有所长凡人跟修士应该用两个标准衡量。
敲锣打鼓的声音渐渐传入沈府,沈心愉自己给自己盖上盖头,起身上轿。
银月第一次见到沈心愉站起。
“小姐,你的腿好了?”
沈心愉无所谓微微提起衣摆,露出悬在半空中的红绣鞋。
“你怎么如此呆傻,不知变通?凌空飞行而已,并不难。”
“等你灵力再精纯一些,也能做到用灵力将自己托起。”
日常被骂的银月已经习惯了,甚至等沈心愉骂完,竟然有种身心愉悦的感觉。
在身侧虚扶着沈心愉,银月愈发觉得自己身材矮小,她挺直腰杆也才到沈心愉的腰腹处。
走在一起,不像是小姐和丫鬟,更像是母亲和年幼女儿。
送沈心愉进入轿子,看着落下的红色轿帘,银月有些失落,等到季家的迎亲队伍来到,银月抬眼,终于是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季麟。
骑在高头大马的白驹之上,季麟身上穿着的也是喜庆的红色新郎服,新郎服之上是一张称得上俊美的肩膀,眉峰高耸,眼窝深邃几分异域风姿,俊与美并行在这张脸上,不算自家小姐,这张脸可以说是银月看见的最好看的脸
等人近了,银月才察觉季麟身影高大,看上去甚至比小姐还要高些。
结亲队伍开始在青州城内游行。
说十里红妆都委屈了这派头,红色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红绸遮天蔽日,青州城外都能听到着结亲队伍喧嚣的锣鼓之声。
青州城结婚有撒喜钱的传统,小门小户的人家就扔些铜板,而大户人家则是金银混着铜板往外撒。
今天,为了彰显阔气,队伍里撒的喜钱全部都是灵石,上等灵石混着中等灵石往外撒。
“咣当!”
一枚上等灵石恰巧落进了一个乞丐的破泥碗中。
还不等乞丐脸上的笑脸露出来,灵石却被弹出了泥碗,被一旁眼疾手快的修士捡起塞进怀里。
乞丐抬起哭笑不得的扭曲面庞看向那名白衣修士。
跟一个乞丐抢东西宣扬出去确实是不好听,白衣修士往乞丐的泥碗里扔了一锭银子。
“灵石于你无用,反而会惹祸上身,这锭银子就全当交换了。”
乞丐用牙咬了咬碗里的银子,银子上出现整齐的牙印。
见到了牙印,乞丐才是真笑了起来。
“谢谢,谢谢恩人。”
“恩人,敢问是谁家结婚这么大的排场啊?撒喜钱都用的灵石,真是前所未见的阔气啊。”
乞丐好信的跟修士打听。
“季家和沈家联姻,排场自然是大的,跟你讲了你也不懂。”
听到沈家时,乞丐神色一顿,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
“还是恩人你懂的多啊,不知道这结亲的是谁?真是便宜我这破乞丐了。”
“结亲的人没什么要紧的,一个瘸子,一个哑巴,谁会去在意。”
修士被恭维的有些得意,再加上运气好白得了一块上等灵石,因此心情大好。
刚想再说些什么,一低头,原本坐在墙角的乞丐已经消失不见了。
队伍绕了大半个青州城,终于在新建好的沈府停了下来。
有沈心愉这个祖宗在,季家家主果断让府邸姓了沈。
沈心愉再不济,也是从上界下来的修士,要是给她惹生气了,说不定从纳戒里掏出些什么危险东西,把青州给摸平了。
沈府门口,不少凑热闹的普通人围在门口想要看一看这残疾新娘。
而宾客只是在沈府内,在交谈中用余光看向门口,眼神中透着探究和不易察觉的恐惧。
季麟下了马,到了八抬大轿前,用手轻轻敲了敲轿身。
而后轿帘被抬起,季麟对里面的人伸出了手。
按照规划好的流程,沈心愉要是心情好,肯赏脸“走”两步,就由季麟牵起沈心愉。
而沈心愉要是心情不好,就应该由季麟抱起行动不便的沈心愉进门拜堂。
红盖头被沈心愉微微抬起,只露出被胭脂染红的嘴唇,却依旧能引人无限遐想。
“小哑巴。”
为了照顾听不了的季麟,沈心愉还特意夸张了嘴型。
看见这个称呼,和那熟悉的唇形,季麟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已经确定沈心愉就是那天密室中的黑影。
季麟并未回应这个称呼,依旧牵着沈心愉的手,静待下文。
“抱起来多没意思,你转身,然后蹲下。”
“你想干什么?”
略微干燥的手指划在沈心愉手心,留下这句话。
似乎是问现在,也似乎是问这一切。
“按我说的做就好。”
红唇扬起诱人的微笑,张扬又魅惑。
沈心愉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季麟的下巴。
手指冰凉,染了色的指甲在季麟脸上留下一道浅粉色的划痕。
季麟垂下头,用手背轻轻的碰了碰那道划痕,却并未将其擦去,而后转身蹲下。
锦衣华服擦过季麟的耳朵,然后肩膀上传来柔软又沉重的触感。
骑在季麟脖子上的沈心愉弯腰低下头。
而后季麟对上了盖头内沈心愉绝美的脸庞。
红色的盖头隔绝了外界,此刻天地间,只剩下沈心愉。
珠翠垂在沈心愉的脸庞,却只能成为她的陪衬,红色映在沈心愉的脸上,为这份美添加了一丝朦胧。
胭脂的气息涌入鼻腔,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凌冽的气味,如同埋在雪中的万年寒冰。
季麟目不转睛的看着沈心愉,每一瞬都无比漫长,他甚至在心中暗暗期待,这一瞬能变成永远。
可惜,无论如何在心中将时间拉长,沈心愉终究都会重新直起身。
“小聋子,你可要抓紧我的腿。”
说完这句话后,沈心愉无情的直起了腰。
慢了半拍,季麟才点头。
握住沈心愉的腿,季麟也稳稳的站起了身。
旁观者惊奇诧异的打量季麟通通感受不到,只感觉世界只剩下耳边柔顺的丝绸质感,和若有若无的凌冽气息。
季麟本人都未察觉,他的耳朵红的吓人,而后几片鳞片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沈府的大门建的高大,但是为了防止意外,季麟仍然特地屈膝进了门。
宾客们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只能咬牙,防止自己眼神露出异样。
进了大堂,上坐空空并没有长辈。
季麟虽然年纪不大,但父母都已经离世,季家的其他人也并不想跟季麟扯上关系。
至于沈心愉她是真没有长辈。
季麟用力抓紧了沈心愉的腿,然后在一旁的指引下,弯腰一拜天地。
季麟弯下了腰,但是季麟肩膀上的沈心愉却是脊背挺直,没有弯腰的意思。
而后两人就以这种奇怪的姿势被送入洞房。
即使是府内的小院门,也没影响沈心愉骑在季麟肩膀上的决心。
不等季麟想要提醒沈心愉,前方刚修筑好的院门就被开了口子,是谁干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将沈心愉送入洞房之后,沈心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一旁原本想要让二位新人行坐帐礼的婆子们立马噤声,识趣的离开。
屋子内只剩下沈心愉和季麟两个人。
沈心愉从季麟的身上飘了下来,坐到了床榻之上。
季麟别扭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收回了自己耳后的鳞片。
“不掀盖头吗?”
沈心愉提起艳红盖头,只露出一张嘴,对季麟比着口型。
思维陷入迟钝,季麟红着脸凑近了沈心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