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的食用指南》黑猫想吃樱桃

99、如此反复 他好像要散

　　“迟雪……屋，屋里……”
　　古雨颤着身子迅速起身站直，往勿迟雪身后躲。

　　月光在屋檐外止步，借着微弱光芒勉强能看清屋子里的状况。
　　左边的半扇门敞开着，被风吹的一摇一晃。

　　“什么东西？你让开。”
　　勿迟雪上前一步，伸手拉开右边半扇门。

　　乐安信咽了下口水，后退到一边让出视野。

　　偏屋是一间不算宽敞的卧室，勿迟雪一眼就看到了正对面的那张床。
　　侧面的窗户半开，风从低空刮过直往床上吹。
　　连带着那红色的帷幕跟着摇摆。

　　隐约间，他看到了一张侧脸。
　　那个人跟爬行动物一样趴在床上，不——准确来说，是趴在一个女人身上。
　　女人肚子敞开，肠子什么的都被扯了出来，被那个人用嘴拖出来的。

　　她的脸已经面目全非了。
　　血腥味在屋里弥漫。

　　勿迟雪不动声色的用指关节轻轻抵住鼻尖。
　　好恶心的场面。

　　那个人全然不顾四双眼睛的注视，极其享受的埋头撕咬女人的下.体，飞溅的血肉满地都是。

　　“荷……嘶，救……”
　　他一张嘴，又是那种求救的喊声。

　　话未落，那个人猛的一抬头。
　　眼睛隔着红色的帷幕紧紧盯着门口的勿迟雪。

　　啪——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起跳飞扑过来的下一秒，勿迟雪毫不犹豫的把门关上。

　　“去把窗户关上！拿东西堵着！”
　　勿迟雪飞快说完，低头把木门也锁上了。

　　“哦，好！”
　　乐安信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古雨瞬间接收到命令，跳过护栏往侧面跑。

　　“救救……我。”
　　嘶哑尖利的嗓音持续响起，不算坚固的木门被撞的剧烈起伏。

　　勿迟雪抵住门，脑子里回忆起这个怪物的模样。
　　书生的打扮，衣服破烂不堪，脸也被烧的面目全非，但还能看。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吧，他不应该被烧死吗？

　　“喂，里面那女的是你谁？”
　　勿迟雪侧头问李先生，他没回答，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跟僵住了一样。

　　等古雨弄完一切跑回来，气还没喘匀，半天没出声的李先生才蹦出一句。
　　“那是我儿子，快把门打开！”

　　一句话让三人愣在原地。
　　李先生不管不顾的走过去扯住勿迟雪的手臂，“你快让开！”

　　勿迟雪深呼吸一口气，忍了一下没忍住。
　　他甩开蝴蝶刀抵住他鼻子，“再吵给你捆起来，你没看到他都不是人了吗？”

　　李先生后撤半步，依旧没退，理直气壮的瞪着他。
　　“胡说什么？他就是我儿子！”

　　“里面那个女人都被他吃了。”

　　“那，那，那是我女儿！她只是睡着了！”李先生有些结巴的补充道。

　　和盲目自信的人最讲不通道理。
　　勿迟雪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很虚弱，要是把里面那个玩意放出来，他就走不了了。
　　勿迟雪抬脚踹开他，李先生滑行出一段距离迅速爬起，低头喃喃自语的说，“对，还差一个，还差一个……”

　　他就这么边念叨边跑走了。
　　身影消失在堂屋。

　　勿迟雪捏了捏眉心，背抵住门，伸手掏出怀表查看时间。
　　还有三个半小时天亮。

　　他背抵在门上，身体能清晰的感受到门在抽搐。
　　门里那个怪物跟疯了一样在拆门。

　　“那个，我们要不先走吧。”
　　乐安信捂着嘴，表情很难看。

　　“那要是外面都是这种东西该怎么办？”
　　古雨说。

　　勿迟雪被晃的脑壳痛，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枪。
　　他如果现在打开门，一枪放倒这个玩意那再好不过，可如果他杀不死呢？

　　之前的灯光熄灭绝对不是巧合。
　　那些人恰好就在灯熄灭后变得不正常，开始发疯追人。

　　灯。

　　“安信，手电筒给我。”
　　勿迟雪对乐安信伸手说。

　　“啊？哦，你要干嘛？”
　　乐安信不明所以的递过去。

　　“测试一下，躲远点。”
　　勿迟雪转过身，刷的一下把门打开了。

　　都来不及躲，里面那个怪物瞬间飞扑出来，嘶吼着扑倒勿迟雪，张嘴就要咬他。

　　“迟雪！”
　　另外两个几乎同时出声。

　　“滚开！”
　　勿迟雪一脚踹开他爬起来，抬手转动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他身上。

　　刹那间，没有人出声，安静的落针可闻。

　　在三人的紧张注视下。
　　那个怪物既没有像吸血鬼一样见光死，也没有变成更恐怖的玩意。
　　他就这么若无其事的，扭动脖子，四肢，跟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他，他，他，这是！”
　　古雨不自觉的往乐安信那边靠，紧张的盯着变形的那一坨。

　　他甚至连声音都恢复了正常。
　　“我怎么回老宅来了？”

　　他看着一手的鲜血茫然失措。
　　接着，他注意到了勿迟雪，抬手指着他喊，“纵火犯！你还我房子！”

　　果然，他没被烧死啊。

　　就在那个人要过来找他兴师问罪的下一秒。
　　勿迟雪啪的把手电筒关了。

　　另外两人还没搞清楚他忽然恢复的正常，就眼睁睁看着他又开始咔咔转自己骨头，要把自己掰成爬行动物。

　　“嗯，原来他们在光下就会是个正常人，怪不得……”
　　勿迟雪一边不断开关手电筒，一边思考这个消息，月光悄悄挪到他身侧，衬的他像个气质斐然的翩翩公子。

　　隔两秒开，隔两秒关，隔两秒开，隔两秒关。
　　两位就这么看着那个人。
　　站起，趴下，站起，趴下，站起——

　　骨头咔咔的声音不断三百六度环绕，那飞出的血点子差点没溅他们脸上。

　　“停！”
　　乐安信眼睛都看花了，“迟雪，他好像要散架了，你开着吧，手电筒要坏的。”

　　勿迟雪按掉开关，淡漠的说，“哦，抱歉，再等一下。”

　　地上那个：看不出你哪里抱歉。

　　光芒熄灭后，他拿出枪，对着那个怪物开了好几枪，直到那怪物被打成蜂窝煤了都还在动。
　　等他再次打开开关，怪物又会复活成普通人，连受伤的地方都愈合了。
　　对着变回普通人的他再开枪就没用了，他会极速愈合。

　　不过可算是得知了一个保命的消息，这下连枪都省了，至少知道这玩意是杀不死的。
　　古雨见状又掏出两个手电筒，一个递给乐安信。

　　三束光跟聚光灯一样齐齐打在那个人身上。

　　勿迟雪上下打量他，无视他的怒喊，想。
　　李先生的儿子，就叫李儿子吧。
　　至于里面那个，不像是他女儿，因为李先生在说女儿这个称呼时，似乎特别心虚。

　　李儿子气急败坏的要动手，三人便默契的手电筒一开一关。
　　他就又好端端的站在原地。

　　如此再反复。
　　李儿子双手撑住膝盖，气都喘不过来，“奇怪，怎么这么累，爹！你去哪了！快把这几个神经病赶出去！”

　　古雨想笑，但他忍住了，这种恐怖的场合实在不适合笑出声。
　　倒是他身旁的乐安信轻轻的笑了一下，他盯着他的侧脸有点出神。

　　李儿子一边捶着背往堂屋走一边喊。
　　“爹！你去哪里了！这院子里怎么这么乱！我妈呢！”

　　李儿子在前面走，三束手电筒的光就跟在后面追。
　　等他们四人以这种诡异的姿势找到李先生时，他正跪在那座神像前面虔诚祈祷，桌上多了一碟肉。
　　煮熟的几块白肉里面，混杂着生肉。

　　“一定可以的，必须可以，我不能失败，我老婆还在等我……”
　　李先生的头重重的磕在木质地板上，不算重，却能看见鲜血直往下滴。

　　“爹！你求那个破石像干嘛！我已经找到方法了，我可以救大家，马上就到殿试了，你起来好不好！”
　　李儿子上前两步拽住李先生的一只胳膊把人拖起来。

　　“是你吗？儿子！”
　　李先生魂不守舍的站起来，等双方都看清对面的人脸后，都露出吃惊的神色。

　　“儿子，你怎么受伤了？影不影响考试？”
　　李先生双手捧住他儿子的脸，自动忽视那满脸的模糊血肉。

　　李儿子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不是，爹！你手怎么了！”

　　勿迟雪挪动灯光照亮那只手。
　　原本好端端的手已经被砍去半只手掌，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再看向那碟肉，不言而喻。

　　“你不懂！这样我才能要回你妈妈！”李先生喊道。

　　“什么啊！那个女人就不是我妈，我妈人到底在哪？”

　　两人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把三人都听懵了。

　　李先生恨铁不成钢的指向那间偏屋，“不就睡在那吗？别管她，你快过来跟我一起跪着，神会保佑你顺利考上的！”

　　那间偏屋不是。

　　“所以，他刚刚把他妈吃了？”
　　古雨不可思议的说道。
　　这几个字是怎么连成一句话的。

　　“这个神像，一直是这个样子吗？”
　　乐安信的关注点截然不同，他用手电筒照向那尊神像。

　　“对啊，一直是这个样子，从我爹把他弄回来就是这幅样子！”
　　李儿子不耐烦的冲他们嚷嚷，“不是，我凭什么告诉你们！你们几个从我家滚出去！”

　　“啊，话说回来，这个神像倒是比我老家那间神庙里的精致多了。”
　　古雨跟着感慨一句并自动无视了李儿子的愤怒。

　　提到这个破神像，勿迟雪真是有气没处撒。
　　他敢肯定，古雨记忆里的神像一定不是这个样子。

　　但现场除了他之外，第二个对这尊神像提出质疑的就是乐安信。

　　“不，我觉得不是这个样子，原本的神像不是这个样子。”
　　乐安信轻声说。

　　“那你觉得是什么样子？”
　　李先生看向他，“你要是说不上来就得跪下和神明道歉。”

　　“不，我说不上来。”
　　乐安信想从记忆深处挖出点什么，可却一无所获。
　　他只觉得这个神像怪怪的。

　　“那你就跪下道歉！”
　　李先生二话不说就要上去扯乐安信。

　　“道你M，”
　　勿迟雪一脚踹他膝盖上，“你儿子变异把你老婆吃了，你还有心思在这求神？”

　　咚的一声，李先生冲勿迟雪跪下了。
　　勿迟雪背靠着门，月光打在他背上，李先生抬眼望向他，多盯了几秒钟。

　　勿迟雪毫不客气的用手电筒照他眼睛，“我问你，变异的源头是不是和那皇帝有关？”
　　还一直嚷嚷着想要回他老婆，既然他嘴里的老婆和他儿子说的妈不是同一个，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想要回的是他的情人，这情人进宫选妃了吗？还得考上功名才能要回来？

　　李先生不说话，也没眨眼。
　　半晌，他才浑身僵直的起身，浑浑噩噩的面向那座神像，“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这些人都疯了吗？
　　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忽的，院门被重重的拍响。
　　这次不像人在拍门，更像是撞门。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根本经不起怎么撞。

　　“草……”
　　勿迟雪低声骂了句什么，“先走！翻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