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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午后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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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天窗洒在皮质座椅上,黑色轿车行驶在康庄大道,男人微红的指节轻敲着方向盘。
黎千坐在后座望着窗。街道两旁,海棠花瓣飘落在人行路上。微风轻拂,一位保洁阿姨身着醒目的工作服,细心地清扫着路面,她的动作轻盈而有力,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片洁净。不远处,几个小孩在街边追逐嬉戏,泡泡机吹出的泡泡被路过的车速拉成一条五彩的线。街边到处都弥漫着宁静祥和的氛围。
黎千双眼含笑,静静欣赏着沿途的风景——梧淀市是周围最繁华的城市,虽在整个地图上还是略微偏远,但对于周围居民来说,梧淀仍然是最宜居的城市。
林潇阳调整着后视镜,看到了黎千嘴角的弧度
“黎检察官,你把我当司机啊?”
黎千抬眼,同样在后视镜里看到正在浅笑的单只眼:“那就麻烦林队长了”
男人一怔,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小林专车为您服务”
窗外的街景逐渐荒破,车子很快驶入城中村,林潇阳将车停远,转身看着后座的女人,他故作神秘地说:“准备好了吗黎检?”
黎千面无表情,仅有一丝不屑从眼中流露。她开门下车的动作行云流水,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黑诊所
城中村危房的霉味夹杂着铁锈味,细细的雨冲刷着泥土,空气中还能隐隐闻到未消散的消毒水味。半月前,这儿破获了一场骇人听闻的碎尸案。
城中村的黑诊所是周围居民最为信赖的“医院”,居民不论大病小病都会来这找乔大夫,人称:神医圣手,药到病除。
直到这周围被警戒线包围,人们才意识到,神医乔大夫的笑容服务背后,是有代价的。
“这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所有的目击证人一致指认乔振国是凶手。几天前,他自己也全招了。”林潇阳双手插腰不紧不慢地走进诊所,悠闲地环视四周。
“这个案子,已经被退回过一次了?”黎千随后进入诊所,被隐隐地腥味熏的不自觉捂住口鼻。
“恩,证据链不全。乔振国的东西藏的都很隐秘,上次我们来这儿的时候又发现了新的作案凶器。”
“你说那把银梳子?竟然是在这发现的,上面的残留物不是跟碎尸案死者对不上吗?”
“没错,所以梳子应该不是碎尸用的,可能跟另一个案子有关…”,林潇阳抹了抹诊所窗台上的灰尘,“我们还在等化验结果。”
他看着他,继续说:“上次被退回来,也没提过监控有问题,这段时间我们根据你们的要求一,一补齐证据,现在也该可以了吧”,林潇阳故意强调着,似在发泄心中的不满。他双手环抱胸前慢慢凑近黎千,衅衅道:“黎检,要不再仔细看看卷?”
黎千盯着眼前的景象,道貌岸然的诊所被装饰的华丽无比。墙上鲜红的锦旗此时此刻却十分可怖,空气中的铁锈味道让人不停联想着——仿佛那些锦旗是由鲜血染红。
清明的雨,今年也准时来梧淀赴了约。逐渐变大的雨滴落到地面激起阵阵寒意,黎千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一一补充?”,她皱起眉头,“都能一一补充上?”
“不然呢?”
“缺什么就能补充到什么吗?”
林潇阳对她莫名其妙的问题有点无语:“是的。缺什么证据链就能补到什么证据。办案都是这样的,这叫补齐证据链。明白了吗,黎检察官?”
黎千看着林潇阳的眼神逐渐失焦——不对,不是的。其他的案子她不管,但这个案子不一样,所有证据都奇奇怪怪,前后逻辑根本不通,像是有人引导他们尽快结案。
突然,外面一阵吵闹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定睛一看,五个持刀混混正向诊所走来——为首者气势汹汹,左脸有道像蜈蚣一样的疤痕。
发现有人在诊所,五人直接拿起砍刀围起出口,猩红的眼睛瞪的像要吃人。
林潇阳把黎千推进屋里,用自己的身子挡住诊所大门。此刻,五个持刀混混的包围圈外,暴雨在油毡屋顶敲打出密电码般的节奏。
“退后!”黎千突然钻了出来,亮出检察官证,金属徽章在闪电中泛着青光,“你们现在涉嫌妨害公务...”
“啪”的一声,铁刀砸在墙面的巨响截断她的话。
林潇阳嗅到她后颈渗出的冷汗,混着消毒水味和残留的血腥味形成独特的恐惧公式。
没等黎千说完话,五个混混炸了一般,“滚蛋,王八蛋乔振国耍老子,管你们是谁,我们的损失你赔吗?!”
为首者是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右手持刀,微微发抖的手不知是害怕,还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结果
"各位的医保卡都过期了吧?"林潇阳突然甩出诊所扣押的堕胎记录,“怎么都是自费啊?”
染血的纸张在雨中展开如招魂幡,他忽的厉声喝道:"王老板连亲女儿都保不住,能保住你们的命?"
混混们僵住的刹那,一阵阵警笛声逐渐清晰。为首者的砍刀从手中滑落,刀尖刺入脚背时爆发的惨叫,与二十年前悬案死者的尸检录音完美重合,而诊所内,不断涌进混混们被按倒在地上时溅起的泥水。
黎千跟着林潇阳回到市局,几个混混被关了起来,还在等待问询。
物证科紫外线灯嗡嗡作响,林潇阳拎着上次从黑诊所缴获的银梳走进来。
那是一把通体纯银的梳子,没有任何其他材质,梳子上刻着龙纹。造型古老,但手艺很新,是个仿品。梳齿不是很密,但每个齿尖都如针尖般锋利,看上去不是用梳来头发的——银梳齿缝里新检出的人体组织,将指向二十年前未破的悬案。
“黎检察官见过真正的守宫砂吗?”他突然用银梳挑起黎千的发梢,手指擦过她耳后的朱砂痣,“明朝锦衣卫用朱砂、壁虎和处子血...”
耳后的一丝冰凉,如同电流席卷女人全身,黎千一把夺回银梳:“证物你用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