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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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时，牧危正摩挲着那枚方糖班徽发呆。
金属表面被体温焐得温热，两道弧线勾出的笑脸在指尖下泛着磨砂的光。
屏幕亮起，匿名号码跳出来条消息：【牧危（破风鹞）：0阶常规任务：电玩城“烈火拳皇”机台，右侧暗格取件，三小时内。】
他刚点了确认，抬头就撞进赵磊凑过来的脸。
对方手里还晃着一沓游戏机币：“哥，想啥呢？电玩城到底约不约？我刚跟老板磨了半天，多要了二十个币！”
旁边的王风风正对着镜子往胳膊上缠纱布，白色绷带在他手肘绕了好几圈，颧骨上还贴了块创可贴，语气蔫蔫的：“去呗，反正待着也憋屈——早上打架没打过，去电玩城打几局拳皇，虚拟世界里找补回来。”
周扬在旁边补刀：“就你那水平，虚拟世界里也是被虐的份。”
“你懂啥？”王风风瞪了他一眼，转向牧危，“危哥，你得陪我去，帮我虐回来！”
牧危想了想，扯出个痞笑：“行，看在你‘败军之将’还想再战的份上，哥陪你去——不过王风风，悠着点，别打着打着急眼，再把伤口挣开了。”
王风风拍着没受伤的胳膊保证：“放心，游戏里我指定能赢！”
只是赵磊邀请的时间，竟和组织任务撞上了，牧危心里打了个突，埋下丝怀疑的种子。
不过0阶任务而已，应该没什么困难。
傍晚的电玩城流光溢彩，全息投影的怪兽在头顶嘶吼，震耳的音效裹着汗味扑面而来。
王风风刚进门就摸了摸胳膊上的纱布，小声嘀咕：“还是这儿好，不用挨揍。”
牧危没接话，目光扫过全场，很快在体感区瞥见了何笑。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眼神却有些游移，手指在游戏手柄上无意识地敲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看见牧危一行人，他瞳孔微缩，闪过一丝“终究还是来了”的紧张。
随即迅速低下头假装调试设备，耳根却悄悄爬上薄红——那抹红太明显，像被谁在耳尖轻轻捏了把。
轮回的记忆历历在目，牧危今天会遇到危险，他必须来这里，阻止即将发生的危险。
强行回忆让何笑的头又开始微微发痛，可此刻，他所有注意力全凝在那个人身上，连呼吸都跟着对方的脚步轻轻晃。
“何老师也在？”赵磊咋咋呼呼地挥手，“这么巧！”
何笑抬眼，目光装作刚看到，在牧危脸上淡淡一掠，又扫过王风风胳膊上的纱布和脸上的创可贴，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转回去继续摆弄设备。
没说一句话，却在转身时，指尖在游戏机按钮上按出段极轻的节奏——是当年沈彻教他的危险警示。
牧危没吭声，并未对这信号有所回应。这一部分的记忆还没恢复吗？何笑暗自确认。
跟着赵磊往拳皇机台走，指尖在机台侧面摸索——右侧暗格的位置他早记熟了。
按了几下复位键，暗格“咔”地开了道缝，露出里面指甲盖大的芯片。
就在他准备伸手时，全场灯光突然变红，广播里响起机械音：【检测到异常，启动封锁，请立即离场。】
人群炸开了锅，几个穿黑制服、戴电子眼镜的人冲进来，动作齐刷刷的。
为首的举起手腕，全息屏上闪过一张打码的脸，牧危一眼就认出是自己。
来了。
何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手悄悄摸向墙上的消防斧，指尖因为用力泛白——动作生涩得像第一次做这种事，斧头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却还是牢牢攥着，目光死死锁着牧危的背影。
他太清楚了。
上一世牧危就是因这“新生”后的首次任务栽了跟头，组织派出的兵力远超预期。
这些人对以前的沈彻当然不算什么，可牧危如今毫无权限和异能，以“普通人”状态，根本无法应对。
通风管是他不暴露自己前提下唯一的生路，也是无数次轮回中总结出的最优解，这一次，他绝不能让对方再受伤。
“跑！”牧危低喝一声，下意识往王风风那边靠了靠，“护好胳膊，跟紧我！”
王风风被他护在身后，缩了缩脖子：“不是吧，出来玩还得挨追？”
混乱中，何笑抱着消防斧跑过来，路过时故意撞了牧危一下，压低声音急道：“通风管！后面有出口！”声音发颤，带着真实的慌，却又藏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牧危心头一震，没多想，护着王风风往通风管方向冲。
何笑咬了咬牙，跟在后面，举着消防斧的手还在抖，却还是朝着追来的人挥了过去。
——没砸中，反而引来了注意。
被对方的脉冲枪余波扫到胳膊，留下道红痕。那道红痕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刺目得让人心惊。
“何笑！”牧危下意识喊出声，看着那道红痕的眼神里，止不住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这边有门！”
赵磊突然喊，指着标着“维修通道”的铁门。可拉开门，外面竟涌进更多人，手里的脉冲枪闪着幽蓝的光。
“是圈套！”
牧危心头一沉，王风风吓得往后缩，下意识捂住脸上的创可贴，大概是想起了早上挨揍的疼。
赵磊脸色发白，下意识往牧危身前挡了挡，自己却被脉冲枪的余波扫到，疼得“嘶”了一声。
那瞬间的本能，不像作假。牧危心里一紧，暗骂自己多心，刚才竟还在怀疑赵磊。
“进管道！”
牧危低喝，先把王风风扶了进去，自己紧跟着爬进去。
何笑紧随其后，爬的时候动作笨拙，膝盖磕在管壁上发出闷响，却没吭一声——他不能跟丢，绝对不能。
黑暗里，他甚至悄悄伸出手，指尖擦过牧危的脚踝，像在确认对方还在，那点触碰轻得像羽毛，却烫得惊人。
狭窄的管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王风风疼得吸了口气，大概是爬动时牵扯到了伤口。
牧危在前头探路，能感觉到身后何笑的气息越来越急，像是快喘不上气。
到了出口，牧危下意识伸手去接何笑，抓住他手腕的瞬间，两人指尖都顿了顿。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
牧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点汗水的味道，竟和记忆里某个雨天的气息重叠。
——那天他刚从组织外围任务中九死一生回来，17岁的何笑红着眼眶扑过来，哽咽着喊他“彻哥”。
先前被中后期记忆覆盖的、初入组织时的惊心动魄，此刻竟被这气息勾得清晰起来。
若不是何笑敏锐地指明通风管，这次他恐怕真要栽个大跟头。
何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眼底有慌乱，有庆幸，还有点失而复得的恍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偏在他要开口时，先红了耳尖，飞快移开视线，那点羞涩藏得再快，也被牧危抓了个正着。
落地后，赵磊也从另一头钻出来，胳膊红了一片：“哥……我不是故意的……”
王风风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先跑。”牧危拍了拍赵磊，又看了眼王风风的伤，“还能走不？”
王风风点头：“没事，比早上挨揍轻多了。”
躲进小巷确认安全，几个人才瘫下来喘气。
何笑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似乎是刚才强装的镇定全没了——好像是在用身体告诉牧危，这次他跟上了。
他偷偷抬眼，视线在牧危脸上绕了圈，见对方没受伤，才悄悄松了口气，那点放松像怕被人发现似的，藏得飞快，却还是被牧危余光捕捉到了。
赵磊低着头，手指抠着地：“都怪我……非要来……”
“没事。”
牧危刚开口，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常笑笑那张戴着眼镜的脸撞进视野里。
他手里捏着张揉得皱巴巴的便签纸，“电玩城”三个字歪歪扭扭，笔画潦草得像是被人追着写的。
跑到近前时眼镜都滑到了鼻尖，扶着墙大口喘气：“何笑！可算找到你了！我在你办公桌抽屉缝里看到这个，猜你可能来这儿了，就顺着附近找过来了，你没事吧？”
对方关心不似作假，可这亲昵的举动落在牧危眼中，却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常笑笑说话时，目光在何笑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胳膊的红痕上，声音瞬间软得发黏：“呀，你受伤了？我带了碘伏，我帮你擦吧？”
说着就伸手要去碰何笑的胳膊，指尖都快碰到布料了。
“谁让你来的？”
何笑猛地抬头，眉头拧成个结，语气里带着刚压下去的慌乱，还有点明显的不悦。
他太清楚牧危的性子了，此时估计快气炸了，并且轮回的记忆告诉他，常笑笑卡点这个时候来，并不是关心他，更多的是为了气牧危。
他清楚记得有一世，自己为了常笑笑和牧危闹得不愉快，不料第二天常笑笑就去牧危面前显摆，牧危一气之下将对方打进了医院，自己也在牢里呆了好几年。
而结果是，常笑笑竟然利用人脉，清除掉了还是新生期的牧危。
胳膊下意识往身后收了收，避开常笑笑的触碰——这一世，他不希望牧危再落入常笑笑的圈套。
“我……我担心你啊……”
常笑笑缩回手，手指绞着衣角，眼神委屈得像要哭出来，“早上看你走神，就觉得不对劲……”
牧危看着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胃里突然一阵翻搅，心里暗骂一声：绿茶！
刚才在管道里何笑抓着他手腕的温度还没散尽，现在却被这声“担心”冲得七零八落。
他注意到何笑攥着消防斧的手松了松，眉头虽还皱着，视线却若有似无地往自己这边瞟，像在解释，又像在试探。
可一股无名火还是抑制不住“腾”地从脚底窜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牧危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空酒瓶，“哐当”一声在巷子里炸开。
“走了。”
他的声音比后巷的风还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回去给王风风换纱布。”
“哥？”赵磊吓了一跳，伸手想拉他，被他扬手甩开，手背火辣辣地疼。
牧危没回头，脚步快得像在逃。
后颈的碎发被风掀起，露出的皮肤绷得紧紧的，像拉满的弓弦。
他能感觉到身后何笑的目光落在背上，带着点探究和错愕，还有点说不清的挽留，可他不敢回头。
——怕看到常笑笑又凑到何笑身边，更怕转身之后，那点好不容易攒起的、关于“记得”的念想，会彻底碎掉。
赵磊望着他的背影，又飞快瞥了眼巷口，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亮起的光映出他眼底的冷意，赶紧追上来扶着一瘸一拐的王风风：“危哥等等！”
巷子里，何笑推开常笑笑递来的碘伏棉签，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回去。”
“可你的伤……”
“别跟着我。”何笑打断他，目光越过常笑笑的肩膀，望向牧危消失的方向。
刚才在管道里抓住对方手腕的触感还在掌心，温热的，有力的，带着点颤抖的温度，比上一世记忆里的任何画面都清晰。
可现在，那点温度好像被常笑笑的出现冻成了冰。
他低头看了眼胳膊上的红痕，突然觉得这伤留得真好，至少能让那个人回头时，或许会多看一眼。
他第一次觉得，哪怕带着记忆轮回而来，哪怕已经推演出了最好的路线，可真的实施起来，原来还是这么难。明明连靠近都显得小心翼翼，却还是搞砸了。
在何笑看不到的地方。
常笑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阴翳：
为什么他的出现，笑哥就像变了一个人？那个会耐心听我说话的笑哥，到底去哪了？牧危，我迟早弄死你。
而走在前面的牧危，没发现后颈处，多了个比米粒还小的银色贴片——是刚才混乱中，赵磊“扶”他的时候，悄悄粘上去的。
那贴片沾着透明的胶，像只蛰伏的虫子，正无声地传输着定位信号。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脚边打着旋。
牧危摸了摸胸口的班徽，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肤，像在嘲笑他刚才那点自作多情的悸动，脚步也不自觉地越走越快。
何笑，你真的，还记得我吗……
原本以为确定的心意，却被常笑笑的出现撞得支离破碎。
心中原本已经确认的心意，在此刻，再次动摇……
【任务完成，牧危（破风鹞）奖励：……获取失败，监测到任务难度大幅高于原设定任务，补偿奖励申请中……奖励累加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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