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公安联考 ...
-
转眼间到了大二下学期，沈驰正在图书馆整理案例分析。一个同班不怎么说话的女生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沈驰忘向那个方向，是个身材比较瘦小的女生，“同学，你们班主任让我转告你，下午3:00去她办公室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
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辅导员推过来一沓资料："你的成绩一直很稳定，系里推荐你提前参加今年的公安联考“。他停顿了一下，“不过不要担心难度，考试有两次机会，内容都是平时讲到的，你认真准备肯定没问题！"
沈驰惊喜的差点忘了呼吸，本来以为要下下个学期才开始，这样的特权让他觉得自己离梦想更近了一步。听着导员的讲解，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资料封面，警徽的烫金纹路有些硌手。他想起家乡派出所那扇掉漆的木门，想起档案室里积灰的失踪人口登记表，还有自己的妹妹。
"谢谢老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会好好准备。"
"还有，"辅导员又递来一个信封，"有位企业家来我们学校听宣讲会看到你的资料，决定资助你未来三年的生活费。"
沈驰接过信封，手指触到里面厚厚的一沓。这个数额远超学校常规的助学金，足够支撑家里好几年的开销。
"老师，这位企业家是..."
"匿名捐赠。"辅导员笑着解释，"今年有好几个优秀学生都获得了资助，你安心收下就是。"
走出办公室时，沈驰的脚步比往常轻快许多。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家乡漏雨的瓦房，想起父亲佝偻的背脊，现在终于可以让他们过得好一些了。
推开宿舍门，林木正四仰八叉地摊在床上，听到动静头也不抬："哟，这么快就回来啦？"
"嗯。"沈驰难得地勾起嘴角，把信封小心地收进抽屉。
林木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捡钱啦？这么开心？"
"遇到好心人了。"沈驰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雀跃，"等以后我工作了，也要资助像我这样的学生。"
从那天起，3202宿舍的台灯亮到更晚了。沈驰的床头贴满了便签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公安基础知识》的重点。有时林木半夜醒来，会看见旁边的灯光亮着，为了不打扰林木休息，沈驰会开一盏小夜灯。
北方的天气多半都有些干燥，罕见的暴雨夜，窗外电闪雷鸣，雨水仿佛要冲破玻璃窗，林木伸长腿，踢了踢旁边的床板："喂，还没睡？"
沈驰合上练习册，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下一秒，林木探出脑袋，栗色卷发垂下来像条小瀑布，他蹲在林木的床边而上。
"你毕业了真要当警察？"林木的眼睛在并不明亮的灯下亮得惊人，"就...一辈子那种？"
沈驰“嗯”了一声，又连忙补充道，“只有当了警察我才能直面社会上的不公，给弱者一份底气和依靠，将坏人绳之以法，让正义有处安放。”，说这眼神喵向林木。
"我呢，估计就是混日子。"林木跳回床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去我爸公司挂个闲职，喝点小酒，开开车，打打球儿。"
"睡吧，明天早操该迟到了。"
联考成绩公布那天，沈驰正在训练场加练。刚做完第一百个俯卧撑，汗水把水泥地洇出深色的痕迹，有几个熟络的同学小跑过来，笑着说恭喜，把他弄的一头雾水。
最终，他在通报名单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作为唯一的低年级，他的名字仍排在最前列，上面明晃晃的大字印着热烈恭贺公安联考的优秀考生获得优异的成绩。
回到宿舍时，林木正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看到沈驰进门，他随手扔过来个东西，是一包全是英文的巧克力，包装已经皱巴巴的，里面的巧克力甚至有点化，摸起来软软的。不过沈驰没道理嫌弃什么，这种东西的含金量在警校堪比黄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林木耳尖发红，"就...刚好在兜里摸到的。"
甜腻的巧克力在舌尖化开时，沈驰看见林木偷偷摸摸从衣柜深处又掏出两罐啤酒。易拉罐拉开时发出"嗤"的声响。
"牛逼啊沈警官。"林木的啤酒罐碰过来，冰凉的液体溅在两人手背上，"以后我犯事儿了能走个后门不？"
按照以往沈驰肯定不会接过那瓶酒，不过好不容易梦想的东西突然实现，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于是仰头猛的灌下一大口啤酒，气泡刺激得喉咙发痒。“这个社会靠别人没用，想做什么你得靠自己！”
第二天清晨，沈驰被一阵像耗子咀嚼东西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居然看见林木居然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他做满笔记的《公安联考手册》。
"你......"
"看什么看？"林木头也不回，"老子就不能有点追求，你等着，我肯定比你考得好！"
接下来的日子，3202宿舍变成了小型自习室。沈驰的笔记被林木用荧光笔涂得花花绿绿，草稿纸摞的比几年的教材还要高。有时深夜困极了，两人会头对头趴在桌上小憩，醒来时发现已经两三点钟，宿舍楼都熄灯了。
"这道题，"沈驰用铅笔敲了敲试卷，"治安调解的适用范围，背三遍。"
林木烦躁地抓乱卷发："凭什么打架斗殴能调解，偷东西就不行？这不公——"
"规定就是规定。"沈驰突然扳过他的肩膀，"林木，警察最重要的就是守规矩。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台灯下，林木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还沾着刚才偷吃的饼干屑。沈驰鬼使神差地伸手，却在半路转道拿起了橡皮："脸上有东西。"
联考放榜那天，全校沸腾。林木居然挤进了录取名单——虽然排名靠后，但对他这个曾经的吊车尾来说，已经是奇迹。
可能是近两年大家都看到林木不怎么逃课了，早操也去跑了，偶尔还去取图书馆，对他使用特权的说法变少了，反倒觉得这家伙天生脑子好使，一学就过。
"林少可以啊！"旁边的同学开始起哄，"跟沈驰一个宿舍肯定没少偷学吧？"
林木得意地晃着成绩单，格外的高兴，就是在酒吧撒钱一群人叫着他的名字都没有这么舒爽过，仿佛从脚趾流入电流，水柱直供而上，不过他并没有理旁边的人，而是在人群中寻找着沈驰。
人群太过拥挤，只有林木是向外走的，人务央乌央的聚集在一起，好在沈驰比较高，露出半个脑袋来。
两个人来到天台，林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听纯生。
"敬你。"易拉罐碰出清脆的声响，"没有你，我现在还在宿舍打游戏。"
沈驰望着远处操场上的人群，突然说："我分到老家刑侦队了。"
林木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灿烂起来："巧了，我应该去家门口那边儿的片区当片儿警——我爸说那里安全，工作轻松，也比较适合我。"他灌下一大口啤酒，"以后你抓杀人犯，我就抓抓小偷，宋老头老太太过马路..."
林木的声音哽住。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哎，不过我想去哪里都行，你不是收到了很大一笔补助，等你毕业到时候买个手机，我们随时都能联系，不过要是你忘记小爷我就死定了，说这些干嘛，咱们满打满算还有1个学期！”
毕业典礼那天，林木难得的打理了一下满头的随发。正对着镜子调整领带时，发现沈驰正盯着他看。
"干嘛？小爷这么帅，给你看呆了？"
沈驰没说话，只是伸手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阳光透过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宿舍墙上，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初见那天。
礼堂里，校长正在念毕业生名单。当喊到"沈驰"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沈驰是学校当之无愧的好学生，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十分的有说服力，不少年纪比较小的新生伸着脖子在哪儿看，试图窥见这个学神的厉害之处。
林木在台下跟着鼓掌，手心发红。他看见沈驰站在聚光灯下，警徽在胸前闪闪发亮。那个沉默寡言一根筋的农村少年，如今已经能流畅地讲述自己的理想。
"...最后，我想感谢我的室友。"沈驰的声音突然有些抖，"是他让我明白，警察不仅要守护正义，更要坚定自己的意志，改变和引导别人走入正途。"
场下传来偷笑，大家都听说过林木的辉煌事例，对他被作为反面教材一点都不稀奇。
林木低下头，本来都想着沈驰肯定会表扬自己，说说自己的影响力，都准备接受大家赞许的目光了，这下阴沉着脸低下了头。
散会后，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操场拍照。沈驰在国旗杆下找到林木时，他正对着手机整理领带。
"喂，"林木把手机塞给路过的同学，"帮我们拍一张。"
骄阳似火，两个身着警服的青年肩并肩站在警徽下。沈驰站得笔直，林木却突然歪头靠过来——就像当年他总爱挂在单杠上耍赖那样。
"321——茄子！"
快门按下的瞬间，林木的脸凑近了沈驰，耳朵贴了上去，传来温热的触感。
照片定格在盛夏的阳光里。两个截然不同的少年，四年的时光在他们身上刻下相似的痕迹——同样晒得黝黑的脸庞，同样坚定的眼神，以及胸前同样熠熠生辉的警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公安联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