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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考功名很难吧?" 可她是妖, ...
竹屋的灯亮到很晚。
安淮在案前铺开宣纸,烛火映着他认真的侧脸,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小楷。
欢苒蜷在榻上假寐,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案头堆着的书册——不是草药图谱,而是《论语》与《策论》。
"你在读书?"她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安淮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耳尖在烛火下泛起微红:"嗯,想考个功名。"他放下笔,转身从竹篮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新做的松子糖,"山下的先生说,考中功名就能..."他没说完,只是把糖递到她面前,眼神亮得像盛了星子。
欢苒接过糖,指尖触到油纸的温度。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凡人的姻缘,总是要靠这些世俗的名分来维系。
可她是妖,寿数千年,他的功名、他的余生,于她不过弹指一瞬。
"考功名很难吧?"她剥开糖纸,把松子糖扔进嘴里,甜香在舌尖化开。
"难也得考。"安淮重新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写着"修身齐家"四个字,"等考上了,就能..."他又顿住了,这次耳根红得更厉害,"就能堂堂正正地..."
"堂堂正正地什么?"欢苒追问,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她看着他笔下的字,突然觉得有些讽刺——他想给她一个凡人的未来,却不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在他身边。
安淮被她问得说不出话,索性埋头写字,耳尖却红透了。
烛火在他发间跳跃,映得他侧脸的绒毛都染上暖黄,像只受惊的小兽。
欢苒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突然别开眼,望向窗外的月色。
山风穿过竹林,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远处村落的犬吠。她是来取他心脉的,不是来陪他演凡人情话的。
接下来的日子,安淮变得更忙了。
他白日上山采药,傍晚回来就埋首书堆,有时读到深夜,案头的烛火燃尽了半截,他还在低声背诵策论。
欢苒依旧是竹屋里的闲人,只是不再四处晃荡,而是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写字、读书,指尖偶尔凝出微光,替他将快要燃尽的烛芯挑亮。
"欢苒,你看这个。"一日清晨,安淮从镇上回来,怀里揣着个小小的木匣子。
他打开匣子,里面躺着支银簪,簪头雕着朵小小的桂花,"镇上银铺打的,说...说配你的发色好看。"
欢苒的指尖微微一颤。她的发丝是天生的墨色,从未染过,他竟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她接过银簪,簪头的桂花冰凉,贴在掌心却有些烫人。
"太贵重了。"她把簪子放回匣子里,推了回去,"你留着卖钱吧,考功名要盘缠。"
安淮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我...我想送给你。"
欢苒没有接。她看着他失落的模样,突然觉得心口有些发堵。
她是妖,不需要凡人的首饰;他是仙君,不该对妖动凡心。他们本就不该有任何牵扯。
那晚,安淮读书到很晚。
欢苒躺在床上,听着他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睡去。
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取走了他的心脉,她的阿拾重归世间,众妖欢呼雀跃,可她手里却攥着支冰凉的桂花簪,怎么也扔不掉。
她是无情无义的大妖,就算不帮妖族,她也能过的很好。
她的私心,是为了让那个自小疼她的阿拾再看一眼这世间,他不应该永远在黑暗里。
醒来时,天已微亮,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安淮不在屋里,案头留着张字条,字迹有些潦草:"我去后山采些晨露,给你做桂花糕。"
欢苒捏着那张字条,指尖微微泛白。
她走到案前,看着他未写完的策论,最后一句停留在"愿得一人心"。
窗外传来他轻快的脚步声,带着晨露的湿气。欢苒迅速将字条揉成一团,塞进袖中,转身回到榻上,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他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大概是怕吵醒她。
随后是陶罐碰撞的声响,甜腻的桂花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欢苒在榻上蜷着身子,将脸埋进臂弯。她想起妖族古籍里的记载:神仙动情,三魂七魄会燃起心火,体温会变得比凡人高些。
可她忘了,妖若动情,会怎样?
不,她不会。
她的阿拾还在等她。
入秋后的山雾总带着凉意。
安淮的书案搬到了窗边,晨起的雾色漫进竹屋,在宣纸上洇出淡淡的水痕。
他握着笔,笔尖悬在"中庸"二字上方,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榻上——欢苒还睡着,墨色长发散在粗布褥子上。
"该醒了。"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将叠好的外衣放在榻边。
指尖刚触到她的袖口,就被她猛地攥住手腕。
她的指力极大,安淮疼得闷哼一声,睁眼时却见她睫毛颤了颤,分明是刚醒的模样。
"做什么?"欢苒松开手,坐起身理了理衣襟,语气里带着未散的睡意。
"该用早饭了。"安淮揉着发红的手腕,耳尖却悄悄泛起热意,"今日蒸了山药粥,还烤了栗子。"
欢苒没接话,只是看着自己臂上那道浅浅的红痕——昨夜他读书到三更,趴在案上睡着了,她怕他着凉,想给他披件外衣,却被他无意识攥住了手。
那时他眉头紧锁,嘴里喃喃着"策论...还没背完...",倒像是魇着了。
"你的书,看得如何了?"她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走到案前扫过那些堆叠的书册。
《论语》《孟子》的封皮已经磨得起毛,页边满是批注,连《算经》的空白处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
"还差得远。"安淮盛粥的手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县试要考八股,我总写不好破题。"
欢苒拿起一本《制义丛话》,指尖划过他写废的草稿。
墨迹浓淡不一,有些字被反复涂改,最后一笔几乎要划破纸背。
她突然想起山下书铺老板的话——安淮每月都去买新的稿纸,有时还会向先生请教到深夜。
"这个'民为邦本',"她指着其中一篇破题,"为何不从'民心向背'入手?"
安淮猛地抬头,淡茶色的瞳孔里闪过惊喜:"你懂八股?"
"不懂。"欢苒放下书,语气平淡,"只是听过山下的说书先生讲过些治国故事。"她转身走向灶台,将烤好的栗子倒进竹篮,"栗子凉了。"
安淮却还愣在原地,反复琢磨着"民心向背"四个字。晨光透过雾霭照进来,落在她背影上,发梢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突然觉得,这个捡来的姑娘,好像藏着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竹屋里多了些新规矩。每日清晨,安淮背书时,欢苒会坐在对面剥栗子,偶尔指出他破题里的疏漏;
傍晚他练字,她就蹲在灶台边煮药,药香混着墨香,在暮色里漫成一片温柔的雾。
"下月县试,我得去镇上住几日。"一日晚饭时,安淮突然开口,往她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山药,"考场在县学,来回要走两个时辰。"
欢苒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何时动身?"
"三日后。"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你...要不要同去?镇上有集市,还有卖糖画的。"
欢苒低头喝着粥,没接话。
她想起妖族的嘱托——安淮是渡劫的仙君,心脉蕴含上古神力,若在他最虚弱时动手,成功率最高。
县试人多眼杂,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可她又想起昨夜,他趴在案上睡着,手里还攥着那支雕了桂花的银簪。
月光照在簪子上,泛着柔和的光,像他望着她时的眼神。
"不去。"她放下碗,语气冷得像山涧的冰,"我怕人多。"
安淮眼里的光暗了暗,却还是笑了笑:"也好,我早去早回。"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些碎银子和铜板,"这是我采药换来的钱,你若要买什么,就去村口的王婆家托她带。"
欢苒没接,那些银子在烛光下闪着冷光。她突然觉得有些恶心,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安淮看着她的背影,把布包轻轻放在案上。他知道她不喜欢欠人情,可他总想着,若能为她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留些碎银,也好。
三日后清晨,安淮背着书箧动身。
欢苒站在竹屋门口,看着他青布衫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她挥了挥手,耳尖红得像染了胭脂。
竹屋突然空了。欢苒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案前坐下。书箧里落下一本《策论》,扉页上写着"安淮自用"四个字,字迹工整,却在"安"字的最后一笔处微微发颤。
她翻开书,夹在里面的一张纸掉了出来。
欢苒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泛白。
她想起他送银簪时躲闪的眼神,想起他背书时偷偷瞟向她的目光,想起他说"考中功名就能堂堂正正"时泛红的耳根。
原来这就是凡人的喜欢么?笨拙,却又滚烫,像灶膛里的火,明明灭灭,却能暖透整个寒冬。
她将纸揉成一团,扔进灶膛。火苗舔舐着纸团,很快就将那行字烧成了灰烬。
"傻子。"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有些发哑。
窗外的山雾渐渐散了,露出远处黛色的山峦。欢苒走到灶台边,拿起那支桂花银簪。簪头的桂花冰凉,贴在掌心,却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是来取心脉的。
可为什么看着这支簪子,她突然觉得,或许...可以再等等。
等他考中功名,等他娶了凡人女子,等他忘了竹屋里的欢苒。
那时动手,他或许就不会那么疼了吧?
山风穿过竹窗,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远处集市隐约的喧闹。她望着纸上的字,突然笑了笑——
安淮,你可要考中功名啊。
不然,我这支银簪,岂不是白收了?
我不行,我懒,只能写这么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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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考功名很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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