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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阳关外 雨停雾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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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关外晨光刺破云层时,马车终于碾过关前最后一道泥洼。青阳关的城墙灰扑扑的,砖缝里钻出几丛倔强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打哈欠。
厌雨跳下车辕,靴底"啪嗒"溅起两朵泥水花:"这城墙要是再歪点,就能当滑梯用了。"
云岫抬头看了看陡峭的城砖,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会摔。"
"哎呀,修道之人还怕摔?"厌雨笑嘻嘻地凑过来,"你们不是会那个……”她想了想,继续说,“咻一下飞起来的法术吗?"
"御风术。"云岫纠正道,"但不能用来……滑城墙。"
一路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云岫感觉厌雨变得有点活泼了。
守关的士卒打着哈欠查验路引,厌雨顺手塞过去一小包蜜饯:"辛苦了,新熬的梨膏糖,润润嗓子。"
士卒眼睛一亮,嘴上却说:"这、这不合规矩..."
"是啊是啊,"厌雨叹气,"所以您得赶紧吃完了,别让人看见。"
云岫看着那包糖三秒内消失在那人袖子里,突然理解了"官匪一家"的真谛。
关内茶摊的老板娘远远看见厌雨,手里的蒲扇"啪"地掉进锅里:"东家!上月的枇杷膏可救了我家妞儿的命!"
"王婶别客气,"厌雨熟练地避开老板娘要下跪的动作,"您要真感谢我..."
"知道知道!"老板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孙大成那小子前天晚上偷偷回来过,浑身是血地塞给我这个..."
她从围裙里摸出个油纸包,云岫刚要接过,老板娘突然缩回手:"等等,您二位是..."
"他娘托我们带话的。"厌雨面不改色。
"他娘?"老板娘瞪大眼睛,"孙大娘不是去年就..."
三人面面相觑。
厌雨默默从荷包摸出块碎银:"王婶,再来碗姜茶吧,多加姜。"
"好嘞!"银子瞬间治愈了老板娘的记性,"那小子往胭脂巷去了!"
云岫捧着新上的姜茶,突然发现碗底沉着片梅花形状的香片——和厌雨袖口绣的一模一样。
北境军营辕门外,云岫望着那棵挂满红布条的老槐树。
"招魂幡。"厌雨扯下片叶子把玩,"活着领饷银,死了领布条,划算。"
树根处有新翻的土,云岫刚蹲下,背后突然传来沙哑的声音:"你们找孙大成?"
独眼老兵咧嘴一笑,露出三颗摇摇欲坠的黄牙:"那小子运气好,上月调去喂马了。"
"喂马?"厌雨挑眉,"我看是'被马喂'了吧?"
老兵脸色一变,右手按上刀柄。厌雨突然从袖中抖出块令牌:"'春风渡'商行查账,劳驾带路?"
令牌上明晃晃的将军印让老兵瞬间矮了半截:"二、二位这边请..."
云岫看着厌雨行云流水的演技,突然想起师尊说过"红尘多骗子"——现在她信了。
三更梆子响过,云岫翻进军营西墙。粮仓角落堆着破麻袋,她摸到袋底的硬物——半块刻着"孙"字的木牌,边缘沾着可疑的暗红色。
"找到情书了?"厌雨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云岫手一抖,木牌"当啷"落地。厌雨用烟杆挑起它:"让我看看...'赠亲爱的翠花'?"
"……是血。"
"哦~"厌雨拖长声调,"那就是血书。更浪漫了。"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厌雨一把拽过云岫躲进草料堆。
"……那个老太婆的信……"
"……处理干净……"
草料扎得云岫脖子发痒,她忍了又忍,还是打了个喷嚏。
"阿嚏!"
脚步声戛然而止。
厌雨叹气:"修道之人不是能龟息吗?"
"……忘了。"
"是谁在那里!"
下一秒,草料堆被长枪猛地刺穿!厌雨拽起云岫就跑:"现在想起来了没?!"
两人在粮垛间左冲右突,身后追兵的火把连成一条火龙。云岫刚要掐诀,厌雨一把按住她的手:"别用法术!你想明天全城通缉'青霄山弟子夜闯军营'吗?"
说着从腰间摸出个纸包往后一抛——"嘭"地炸开一团粉色烟雾,追兵顿时咳得东倒西歪。
"合欢宗的'美人醉',"厌雨得意道,"吸一口笑半个时辰。"
拐过三个巷口后,她们蹲在一家羊肉面馆的后厨喘气。云岫的发髻里还插着根稻草,厌雨的红衣沾满了面粉,活像只掉进面缸的狐狸。
老板娘拎着擀面杖冲出来:"谁?!"
"刘嫂!是我!"厌雨举起油乎乎的双手,"来两碗羊肉面,多放辣。"
"哎呦我的东家!"老板娘赶紧把她们拉进屋,"您这是被仇家追杀了?"
"差不多吧,"厌雨掸着衣服上的面粉,"刚跟军营的耗子打了一架。"
云岫默默摘下发间的稻草,发现厌雨袖口破了道口子,露出里面绣的梅花——和她梦中那个哭泣的小女孩肩头的胎记一模一样。
"所以,"厌雨搅动着碗里的面条,"我们现在要去胭脂巷找位可能已经变成鬼的孙大成?"
云岫认真挑出碗里的香菜:"嗯。"
"然后顺便查查谁要杀他?"
"嗯。"
"再查查为什么军营要伪造他的调令?"
"嗯。"
厌雨突然把筷子一放:"你们青霄山教功夫的时候,是不是把'话多会死'刻在门规第一条?"
云岫想了想,点头:"第三条。"
晨光透过雾气照在厌雨袖口,云岫又看见那个小洞,露出内侧绣的梅花。
没有看错。
"吃完了?"云岫突然问。
厌雨挑眉:"怎么,终于学会催人了?"
"……面凉了。"
胭脂巷的晨雾中,隐约传来铃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