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晟当王爷》南c小狐狸

39、南柯梦 格物院的混

　　格物院的混乱刚刚稍定。齐恒手臂上那道被木屑划出的寸许伤口，此刻正被医女沈青黛细致地处理着。她清洗、上药，动作轻柔而专业，指尖稳定得不带一丝颤抖。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弥漫的烟味，但蹲在齐恒身前的沈青黛，却似乎屏蔽了这一切，全神贯注于手下的工作。当她俯身更近一些，准备进行缝合时，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的动作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停滞。那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因为她从近在咫尺的王爷身上，闻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被爆炸后的烟尘味和血腥气隐隐掩盖着的异样香气。
　　清苦的药香是她的世界的主调，她对气味远比常人敏感。这丝甜腻靡艳的香气，虽淡，却独特得令人心惊。
　　她继续着手上的缝合，飞针走线，精准利落，仿佛刚才的停顿从未发生。但她的眉头却微微蹙起，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与探究。
　　缝合完毕，她打好结，剪断线头，开始用干净的纱布进行包扎。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直到最后系好绷带，她才抬起眼，目光直视齐恒，声音压得较低，却清晰无比：
　　“王爷，您身上……似乎沾染了一种特殊的香气。”
　　齐恒正因她专业的处理而略微放松，闻言眸光骤然一凝，锐利地看向她：“香气？你能闻得到？可知是何来历？” 他立刻想起了那块藏在柴火里的诡异香膏，以及金库和白薇薇身上的味道。
　　沈青黛面色沉静，语气却十分肯定：“是。此香气味特殊，甜腻中带一丝冷冽，似玫瑰非玫瑰，极具辨识度。我曾在外祖留下的古籍医案中见过相关记载。据载，此香名为‘南柯梦’，其调配秘方极其复杂，所用数味核心香料仅产于南夏国皇室禁苑，外界绝难获得。因此，此香向来被视为南夏皇室秘用之物，极少外流。”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齐恒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的神色，继续说出更关键的信息：“古籍医案中提及，此香若只是微量偶尔嗅之，或有宁神之效，但也易令人产生依赖与迷恋。可若是长时间、大剂量地接触吸入……”
　　沈青黛的声音变得更低，也更严肃：“……则会缓慢侵蚀人的心肺与精神，令人日渐虚弱、嗜睡、精力不济，症状犹如染了风寒，但药石效微。最终会在一场看似普通的‘风寒’中悄无声息地耗尽元气，心神衰竭而亡。过程缠绵且难以察觉异样，极似自然病故，是极为阴毒隐秘的手段。”
　　齐恒听完，背脊陡然升起一股寒意。他猛地想起白薇薇近身纠缠时那无所不在的浓郁香气，又想起金库中残留的味道，以及今日在爆炸锅炉旁闻到的、那几乎被高温驱散的微弱异香！
　　原来不止是标记、不止是可能引发爆炸的引信……这香本身，竟然就是一件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对方的目的，难道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黄金或逼婚？而是冲着他齐恒的命来的？用这种缓慢而隐蔽的方式，让他“自然”死亡？像他母妃一样？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不久前那“突发”的头晕目眩，并非全是伪装！恐怕多少也受了这香气的影响！只是他习武身体底子好，症状尚轻，未能警觉。
　　“南夏皇室……‘南柯梦’……悄无声息地死去……”齐恒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神冰冷得如同淬火的寒铁。
　　他之前的种种猜测被证实了，但真相远比想象的更骇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盗窃或破坏，而是一场针对他生命的、处心积虑的阴谋！
　　“此事还有何人知晓？”齐恒沉声问沈青黛。
　　“古籍冷僻，此香又罕见，若非特意研究或接触过，寻常医者乃至御医恐都难以辨认其毒性。奴婢也是因外祖曾游历南夏边境，偶然收集到相关病例记载才得知。”沈青黛答道，眼神清澈而坦诚，“今日若非距离极近，且王爷身上沾染的气味与烟尘血污混合后发生了细微变化，奴婢也未必能立刻分辨出。”
　　齐恒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位医女，又一次给了他至关重要的信息。“本王知晓了。此事关系重大，切勿再对他人提及。”
　　就在这时，齐恒仿佛顺势而为，身体微晃，抬手扶额，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经你这么一说，本王确实觉得愈发头晕目眩了……沈医女，那宁神补气的药膳，看来是必不可少了。”
　　这一次，他的“表演”中多了几分真实的依据——那被点明的香气之毒，让他这“晕”装得更加理直气壮，也更能掩人耳目。
　　沈青黛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那微妙的变化，心下明了这既是试探也是掩饰，更是他对她的一种变相信任和……依赖？她依旧保持着恭敬：“王爷放心，我会加入几味化解郁滞、清心安神的药材，这便去准备。”
　　看着沈青黛离去，齐恒脸上的“虚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冷厉。
　　“周猛！”
　　“属下在！”
　　“立刻秘密查访府中所有近日可能接触过南夏来物或异香的人！重点排查白薇薇接触过的所有物品和人！还有，格物院今日送柴火的人，给本王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杀伐之气，“同时，暗中寻访了解南夏香料或此毒香的能人异士。”
　　“是！”周猛感受到王爷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怒意，心头一凛，领命而去。
　　齐恒独自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仿佛都失去了温度。他抬起未受伤的手，再次嗅了嗅袖间那几乎难以察觉的、甜腻而致命的香气。
　　南柯一梦，竟是索命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