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走的保护色[电竞]》这个名字上大分

16、【16】过年

　　【16】过年

　　又是一年除夕。

　　吴涵多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偶尔炸开的烟花短暂地照亮夜空，又迅速湮灭。

　　客厅里，超高清电视屏幕正播放着喧闹的春晚，歌舞升平，笑声掌声如潮水般涌出音响，却只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冰冷的回响。

　　他独自陷在宽大的沙发里，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某人的茶园又送来了几箱，喝都喝不完。

　　屏幕上，是春晚的慈善环节。
　　ZQG战队的队标闪过，紧接着是两张熟悉又光芒四射的脸——方野和周霆，作为年度慈善先锋代表，正站在春晚舞台中央接受采访。方野私下大大咧咧，但到了大场合，依旧沉稳如定海神针，周霆笑容灿烂，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两人并肩而立，无需言语，自成一道风景。

　　几乎是同时，吴涵多手机上的ZQG俱乐部群瞬间炸开了锅，消息提示音疯狂地响成一片，震得手机在玻璃茶几上嗡嗡跳动。

　　「卧槽！队长！周霆！上春晚了！！！」（配图：截图.jpg）
　　「啊啊啊啊啊！方神帅炸了！霆霆美颜暴击！」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导播给特写了！这排面！」
　　「方神发言还是那么稳！霆宝在旁边笑得好甜！kswl！」
　　「@全体成员红包呢红包呢！队长春晚都上了！」
　　「呜呜呜ZQG牛逼！我哭了！电竞之光！」

　　滚动的文字和表情包充满了狂喜、自豪与纯粹的疯癫，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与有荣焉的热烈。

　　吴涵多看着那些熟悉的ID和沸腾的发言，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

　　曾几何时，退役前的他也是这喧嚣中心的一员。此刻，屏幕内外，一边是鼎沸的狂欢，一边是沉静的冷清。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水般的寂寞，无声地漫过心口，带着岁末年关特有的、放大了的疏离感。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极轻微的电子锁开启声。

　　声音不大，却像投入寂静湖面的石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室外的寒气。陈家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入口，肩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未化的细雪。他熟稔地脱下沾着寒意的羽绒外套，随手挂在门厅的衣帽架上，动作流畅得像在自己家。

　　他目光扫过沙发上的人，什么也没问，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

　　“晚上就吃这个？”陈家俊打开双开门冰箱，声音带着山风般的自然，“总要下点饺子，烘托一下春节的氛围。”

　　“嗯。”吴涵多应了一声，视线从沸腾的群聊移开，落在那道在厨灯下忙碌的背影上。

　　宽阔的肩背，有力的手臂线条，奇异地驱散了方才那份冷清。

　　陈家俊从冷冻室拿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饺子，皮薄馅大，隐约可见深色的菌菇碎末。“度假村新研发的，松茸野菌馅儿，我就觉得不会有市场，只能自己吃了。”他拧开燃气灶，烧水，动作麻利。锅里的水很快泛起细密的气泡，氤氲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硬朗的侧脸轮廓。

　　“你那些老板、资方，今晚没安排？”吴涵多看着他的背影，随口问道。

　　“推了。”陈家俊头也没回，专注地看着锅里翻滚的水花，声音平淡，“买了明天下午的电影票，春节档口碑最好的那部科幻片——你们俱乐部的周霆真是海陆空三栖啊，都去演电影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根，随意放在料理台上，票根上有周霆配角的照片，方野资本雄厚，他捧周霆，出专辑，拍电影，录综艺，曝光拉满了。

　　陈家俊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下个月《异界》春季赛揭幕战，第一排VIP观赛区的票。重金求的。”

　　吴涵多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两张小小的票根上。
　　电竞比赛的门票……还是第一排。
　　他退役后，很少再去现场了——靠他的关系能轻易拿到ZQG俱乐部的门票，但这场是KCG的比赛，KCG夺冠后彻底名声大噪，第一排，就算是他也棘手。

　　没等他说话，陈家俊已经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脏衣篓，这里面大多是多多换下来的脏衣服和球袜，他动作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衣服，和多多那堆混在一起，抱着篮子走向洗衣房。

　　“啧，”他拎起一只黑色的袜子，皱着鼻子，语气里带着点戏谑，“你这袜子，生化武器级别了吧？”

　　吴涵多脸上一热，反击道：“比不上你！刚从菌棚干活回来那汗味儿才叫正宗，狗都嫌弃！” 话一出口，趴在狗窝里的金毛“多多二世”仿佛听懂了，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又趴了回去，显然早已习惯。

　　陈家俊低笑一声，挑出刚刚自己脱下的那只袜子：“你要尝尝正宗的？”

　　吴涵多抓起沙发上的抱枕作势要扔，陈家俊灵活地侧身躲开，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碰撞，都看到对方眼里久违的、轻松的笑意。

　　一种无需言明的暖流，在嬉闹的空气中悄然流淌。
　　这些年，这样的场景早已是常态。从最初的刻意保持距离，到后来心照不宣的靠近，再到如今这种近乎“同居”般的熟稔。

　　陈家俊出入这栋别墅如同自家，周末有空便开车过来，有时留宿，冰箱里塞满他带来的山货，洗衣篮里也时常混着他的衣服。吴涵多则报之以频繁地“视察”度假村，他的车在专属车位一停就是几天，在陈家俊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看书打盹，甚至在度假村的员工餐厅蹭饭。

　　员工们早已心照不宣，恭敬地称他“吴老板”，眼神里带着一丝想讨好“老板娘”的微妙奉承。只是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始终未曾捅破。

　　就在这时，吴涵多的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话请求，来电显示：云朵（领队）。

　　接通，屏幕瞬间被几张兴奋的脸挤满。

　　背景嘈杂，显然是后台。刚刚从春晚舞台上下来的方野和周霆穿着华丽的演出服，脸上还带着妆，方野神色略显疲惫却放松，周霆则兴奋地对着镜头挥手。后面还挤着几个熟悉的队员面孔。

　　“多神！除夕快乐！”云朵的声音带着笑意。
　　“多神新年好！”队员们七嘴八舌。
　　“涵多，看春晚了没？”方野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刚看完你们。”吴涵多调整了下手机角度，让自己和身后的客厅入镜。
　　“哇！多神在家呀！”周霆眼尖，随即他的目光扫过吴涵多身后，定格在刚从洗衣房走出来、正用毛巾擦着手的陈家俊身上。“咦？陈总也在啊？新年好陈总！”

　　周霆作为方野对象，当然认识陈家俊，自家男人的商业合作对象嘛。

　　陈家俊闻声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在吴涵多沙发后方，对着镜头点点头：“方总，周霆，新年好。刚看完你们，很精彩。”

　　方野的目光在吴涵多和陈家俊之间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作为ZQG的大老板，同时也是和陈家俊在康养城项目上有深度合作的伙伴，他自然知道这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周霆更是八卦地眨了眨眼：“你俩，又有瓜？”

　　“哎呀，除夕夜陈总还亲自下厨啊？”云朵也看到了料理台上正煮着的饺子，笑着打趣。
　　“陈总真是模范家属！”一个队员笑嘻嘻地接话。
　　方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接过话头，声音平稳却带着调侃：“模范家属？我看还差点名分吧？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我和霆霆可是等着随份子呢。”

　　周霆立刻附和，笑得像只狡黠的猫：“就是就是！多神，陈总，你们这进度条拉得比我们当年还慢啊？我和亲亲老公下个月可要去海岛办婚礼了，你们俩……打算耗到什么时候？”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视频那头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和起哄声。

　　吴涵多脸上瞬间有点挂不住，耳根微微发热。
　　陈家俊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但擦手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

　　视频里方野和周霆这对电竞圈内公认的模范夫夫还在笑，眼神里满是促狭和鼓励。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电视里春晚的喧闹和锅里饺子翻滚的水声作为背景。

　　突然，陈家俊低沉的声音在吴涵多头顶响起，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山石落地般的笃定：
　　“吴涵多。”
　　吴涵多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陈家俊的目光沉静如水，直直地看进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抛出一个简单到近乎莽撞的问题：
　　“你想结婚吗？”

　　空气彻底安静了。

　　视频那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