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把ai气得回炉深造了？ 一坨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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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森郁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
每次打开后台，先看一眼收藏数。5。好的，没掉。
每次关掉后台之前，再看一眼评论区。没有新留言。好的，正常。
她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炮兄上周刚留过言，按规律应该还能撑几天。但规律这玩意儿，她摸不透。
前天晚上，她卡文卡到想撞墙。
三千字的章节，写到两千五，写不下去了。删了重写，写到一千八，又写不下去了。来来回回折腾到凌晨一点，文档里还是那几百个字，删了舍不得，留着又觉得烂。
她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一条公众号文章：《坚持写作三年，我还是没红，但我学会了和自己和解》。
点进去看了两眼，退出。又刷到一条：《那些年，我们追过的晋江神作，作者现在都怎么样了？》
点进去看了两眼，退出。
她刷到一个帖子：《震惊！晋江作者们，你们知道自己的读者可能是AI吗？》
标题太长了，她懒得点。手指往上滑，滑过去了。
又滑回来。
AI读者？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楼主说，晋江有一个“百亿补贴”计划，专门给没读者的作者配AI读者，定时阅读、定时留言，让作者以为自己真的有人在看。
底下评论吵成一团。
“我早说我的那个读者不对劲，每次留言都跟模板似的。”
“别瞎说，我读者天天骂我更新慢，AI能骂这么真情实感？”
“楼主被退稿退疯了吧，编这种阴谋论。”
“等等，我好像也有一个这样的读者……”
夏森郁看了两眼，关掉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翻了个身，继续想那个卡住的情节。
第二天上班，她摸鱼的时候又想起那个帖子。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炮兄的账号看了一眼。
头像：默认灰。
昵称：大炮。
等级：1。
收藏：0。
发文：0。
和之前一模一样。
她又点开自己的后台，看了一眼最近几天的点击量。
每天稳定在2。除去她自己点的那次，剩下那次是谁点的？炮兄上周没来看文，那几天的点击还是2。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帖子的截图。
截图上的账号，头像默认灰，等级1，收藏0，发文0。
和炮兄一模一样。
夏森郁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旁边的同事探过头来：“怎么了？摸鱼摸出工伤了？”
“没事。”她把手机收起来。
下班路上，她又把那个帖子翻出来看了一遍。
楼主后来又更新了一条：“有人私信骂我造谣，说我被害妄想。行吧，就当我是妄想。但你们自己想想，一个等级1的账号，怎么可能每天都准时来看文？收藏0的账号，怎么可能只追你这一篇？没有任何动态的账号，怎么会每次都出现在你最需要的时候？”
夏森郁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到家后，她打开电脑，把炮兄所有的留言翻出来看了一遍。
第一条：“写的很不错，作者大大继续加油啊？”
第二条：“大大今天没更新吗？没关系的，慢慢来，我等你。”
第三条：“好久不见，大大还在写吗？我最近有点忙，今天才有空来看。加油哦！”
第四条：“大大今天会更新吗？期待。”
第五条：“大大加油，我觉得你写得很好。”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看了三遍。
没问题。每条都很正常。每条都像是一个普通读者随手留的。
但是——
她想起那些留言出现的时间。
每次都是她最不想写的时候。每次都是她怀疑自己的时候。每次都是她准备放弃的时候。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
她想起那个帖子里的一句话：“AI会学习，会捕捉作者的情绪变化，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
夏森郁的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想给炮兄发一条私信。
你是真人吗？
太傻了。谁会这样问一个读者？脑子坏掉了吗？
你最近怎么老在我快放弃的时候出现？是不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更傻。人家凭什么告诉你？究竟是怎么样超凡脱俗的蠢货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盯着那个灰色的默认头像，盯了很久。
最后她什么都没问。
她把那个帖子关掉，打开文档，开始码字。
写了两行，写不下去。
又打开那个帖子，看了一眼。
又关掉。
又写了两行。
又打开。
折腾到凌晨两点，文档里还是那两行字。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算了。管它是真人还是AI。
反正有人看就行。
反正有人留言就行。
谁管那么多。
手机响了。
系统通知：您有一条新的评论。
夏森郁心跳漏了一拍。
她翻身下床点开。
“大炮：大大今天没更新吗？早点睡，别熬夜。”
大炮居然还在等待！这究竟是怎样子的双向奔赴，啊，浪漫至死不渝。啊，人生呐！
她盯着这条评论，愣了很久。
然后她颤颤巍巍爬起来，打开电脑，雄心壮志写了一千字。
发完更新，她犹豫了一下，在作者有话说里加了一句：
“炮兄，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发完就后悔了。
这叫什么问题？究竟要有怎样的大脑褶皱才能写出这样子超凡脱俗的问题。
她赶紧刷新了一下，想把那句话删掉。
但已经有人回复了。
“大炮：嗯。”
夏森郁盯着那个“嗯”，心跳突然很快。
她打字：“你是真人吗？”手动得比脑子快。
发出去，又后悔了。
但已经发了，她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
她盯着屏幕，等着回复。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没有回复。
她刷新了一下页面。
炮兄的那条“嗯”不见了。
她再刷新。
炮兄的账号，变成了“已注销”。
夏森郁愣住了。
她刷新了三次。四次。五次。
还是“已注销”。
她盯着那三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无声流了下来。
好啊好啊，世风日下，真人作者费劲心力取悦ai读者，还失败了。
人怎么能讨嫌成这样，连ai都嫌弃，把ai都气得无语，回炉再造去了。
夏森郁，你真是好本事呐！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倒在床上。
这一次，是真的不想写了，谁在点开那个小绿江，谁就是狗！
第二天早上，她打开后台，准备发个请假条。
叮咚。
一条系统私信。
夏森郁强行动心忍性，在床上躺尸良久，仍是迟迟不能入睡，心里面痒痒的，不知道那条消息是什么，抓心挠肝式的难受，心中涌上一阵滑腻腻的忧郁。
她自认是凡夫俗子，做不成大事，所以不能动心忍性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她矫健的伸展身体，绷直手指去抓扔在角落里的手机。
发件人：晋江文学城官方。
标题：关于“百亿补贴”计划的通知。
内容：
亲爱的作者：
经系统检测，您在过去三个月中，唯一的读者大炮系由我司系统随机生成的AI机器人，旨在为长期无人问津的作者提供情感支持。
不知是何原因，该AI目前已自动注销，感谢您对晋江文学城的支持。
夏森郁盯着这条私信，像是陷在里面似的，随后打开文档，准备写请假条。
写了两个字：“请假——”
又删掉了。
她又打开后台，看了一眼收藏数。
5。
等等。
5？
她记得很清楚，昨天还是5。今天还是5。
但炮兄注销了。那个每天都来点一下的点击，应该没了。
今天的点击量还没更新，但收藏数……
她盯着那个5，眸光不定。
随后她打开作者群，发了一条消息：
“问个问题，如果读者的账号注销了，ta点过的收藏会掉吗？”
很快有人回复：
“会啊。”
“肯定会。”
“我之前掉过一个收藏，就是读者销号了。”
“咋了？你掉收藏了？”
“摸摸头，正常操作。”
夏森郁看着这些回复，没再说话。
她关掉群聊，又看了一眼那个5。
吸了吸鼻子，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世间尚有真情在。她绝对不辜负任何一个默默支持的读者天使。
她打开文档，开始码字。
写的依旧是狗屁不通的一坨，她的手落在“发表”上面，久久难以落下。
……心有不忍。深夜排毒之作，一坨矫揉造作的狗屎，拿去喂给默默支持她的读者朋友，夏森郁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转念一想，完成大于完美。好歹也是自己辛勤耕耘才酝酿出来的，不管是什么色彩与姿态，都该让众人看看。
毕竟，人类就是具有多样性。有人天赋异禀可以写出扣人心弦的绝妙情节，有人勤奋好学能够渲染怦然心动的氛围场景，也有人绞尽脑汁、呕心沥血拉出一坨大的。
夏森郁被自己气笑了，就当是排毒了。
哲学大师说过，存在即合理。就是要让世人看看人类这款物种的多样性，至于这些猥琐扭曲的文章，就留给后人慢慢研究吧……
发出去之后，手机很快又响了。
一条新评论。
她点开。
评论人：匿名用户
评论内容：“加油。”
夏森郁盯着那个“加油”，盯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终于身心通畅，睡得着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收益：0.00
今日收藏：5（没掉）
今日评论：+1（来自匿名用户）
那个匿名用户是你吗，炮兄？
如果是……我很感谢你的不离不弃。
如果不是，我很感谢这位新来的朋友，谢谢你的鼓励。
我会继续努力的。
（来自一个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但就是不想放弃的小扑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把ai气得回炉深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