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破长夜》橙子没有籽

3、击破暗夜的一颗星辰 少年像一颗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般淌过教学楼的窗台，在陆深摊开的笔记本上晕染出一片金色的光。

　　空气中混合着青草的气息，陆深握着钢笔，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碎的沙沙声。
　　伴随着窗外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像是为这慵懒的午后敲打着温柔的节拍。

　　一切都是寻常校园午后的模样。

　　直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欢呼如浪潮般涌来——

　　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轻易就打乱了陆深笔下的节奏。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窗台上摆放的绿萝。

　　篮球场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细碎的尘土被奔跑的脚步扬起，在光线中跳跃闪烁，像撒了一把流动的碎金。

　　一群穿着红色球衣的少年正在球场上奔跑、跳跃，球衣的颜色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在绿色的场地上格外醒目。

　　而在那片跳跃的红色中，一个身影瞬间捆住了陆深的视线——

　　少年正起跳投篮，阳光恰好以一个完美的角度掠过他利落的发稍。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顺着锋利的下颌线蜿蜒而下，在下巴尖短暂停留后，终于滴落在锁骨的凹陷处。

　　红色球衣的领口被浸湿，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咚”地一声稳稳落入篮筐，随后坠落在地，

　　少年落地时微微扬起嘴角。

　　那笑容里带着进球后的得意与少年人独有的张扬，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意气风发的亮色，仿佛整个盛夏的光芒都聚集在他身上。

　　就在那一瞬间，陆深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漏跳了一拍。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世界只剩下自己和那个少年。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响亮的心跳声，“咚咚”地撞击着肋骨，震得胸口都在微微发麻。

　　“那是詹星阳。”旁边的林思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咱们学校的篮球队队长，你看他那身高，得有一米九了吧？不光长得帅，听说家境还好得没话说，简直是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配置。”

　　可这些话在陆深听来，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模糊又遥远。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牢牢吸附，怎么也移不开那个叫詹星阳的少年。
　　他能看到少年跑动时被风吹起的球衣衣角，看到他和队友击掌时露出的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失焦的背景板，只有那个身影是清晰的、鲜活的，带着阳光的温度和青春的张力，在他的瞳孔里跳跃、定格。

　　仿佛冥冥中有某种感应，在陆深看得最出神的时候，那个少年转身时忽然朝教学楼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带着运动后的微怔，却像一道带着电流的光束，不偏不倚地抚过陆深所在的窗台。
　　那一瞬间，陆深甚至觉得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半秒，带着探究，又或许只是偶然。

　　陆深像被滚烫的电流击中眉心。
　　浑身猛地一颤，慌忙低下头，手指胡乱地翻着摊开的课本，书页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暴露了他的慌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迅速升温，像被火烧一样灼热，连带着脖颈和脸颊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要挣脱束缚跳出来一般，震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看呆了？”林思琪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无奈的笑道，“不止你一个哦，咱们班好多女生上课都偷偷看他呢。他可是全校公认的暗恋天花板，不过前几天刚分手，听说还是被前女友给辜负了，好多人都替他不值呢。”

　　陆深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怎么会有人舍得放开这样的少年？
　　他身上的光芒那样耀眼，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盛着星光，连汗水都像是水晶般剔透。

　　这样美好的人，本该被小心翼翼地珍藏，怎么会被轻易辜负？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觉得有些隐秘的庆幸，像是得到了某种微不足道的机会，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连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份藏不住的雀跃。

　　“你认识他？”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课本的页角。

　　“刚跟你说半天你都没听进去啊？”林思琪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解释道。
　　“他叫詹星阳，高二（三）班的，是咱们一中的风云人物，不光篮球打得好，成绩也稳居年级前五十，性格还好得没话说。校园墙上全是关于他的帖子，周末回去你翻翻看就知道了，保证刷新你对校草的认知。”

　　林思琪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詹星阳的各种事迹，陆深却只捕捉到了“詹星阳”这三个字。他在心里悄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仿佛都染上了一丝甜意。

　　詹星阳，星辰的星，阳光的阳，果然人如其名，像星辰一样耀眼，像阳光一样温暖。

　　他拿出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轻轻写下这三个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触感让他心跳又快了几分，写完又赶紧用手捂住，像是藏起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节课，陆深彻底没了心思听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复杂的数学公式，他眼前浮现的却是詹星阳投篮的姿势；
　　同桌在旁边背诵英语单词，他耳边响起的却是篮球入网的清脆声响；
　　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亮，他却觉得那是少年奔跑时带起的风声……

　　课本上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连阳光的轨迹都成了詹星阳奔跑的路线。

　　他频频看向窗外，篮球场上的身影还在跳跃，每一次进球都能引发一阵欢呼，而他的心也跟着那欢呼声一起起落，像坐过山车般忽上忽下。

　　下午的课同样在浑浑噩噩中度过。陆深的笔记本上没留下多少正经笔记，却画满了小小的篮球和模糊的人影。
　　他不停地看表，盼着下课，又害怕下课，既想再看一眼那个身影，又怕再次对视时自己会失态。

　　这种矛盾的心情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坐立难安，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陆深第一个冲出教室，径直奔向篮球场。

　　暮色已经降临，球场被路灯照亮，泛着清冷的白光，却空无一人。他在球场边站了很久，看着空荡荡的篮筐和散落的落叶，心里的失落像潮水般涌来。

　　他想象着詹星阳白天在这里奔跑的样子，想象着他和队友们说笑的场景。
　　不知不觉站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才怅然若失地往教学楼走。

　　晚自习时，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的篮球场，路灯将球场照得如同白昼，却再也没有那个穿着红色球衣的身影。
　　他数着窗外的树叶，看着月光爬上窗台，听着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心里却空落落的，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放学铃声响起时，他怅然若失地收拾着课桌，动作里带着说不出的沮丧，独自一人回到寝室。

　　夜深了，全寝室的呼吸声都已变得均匀绵长，只有陆深还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脑海里却全是詹星阳的样子。

　　闭上眼，是他投篮时飞扬的发梢和舒展的手臂；
　　睁开眼，是他转身时带笑的眉眼和明亮的眼神；
　　侧过身，能想起他脖颈上的汗珠和锁骨的线条；
　　翻个身，又浮现出他被风吹起的衣角和奔跑的背影……

　　那个午后的心动瞬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每一次心跳都是涟漪扩散的轨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悸动的余温。

　　陆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知道，从这个下午开始，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暖秋因为有了那个叫詹星阳的少年，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温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陆深在心里悄悄许下一个愿望，希望明天还能再见到他，希望能和他说上一句话，哪怕只是最简单的问候。
　　带着这个甜甜的愿望，他终于渐渐闭上眼睛，在满是阳光与少年身影的梦境里，沉沉睡去。

　　而那个关于盛夏、关于心动、关于詹星阳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