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神》花小瞒

2、渡灵者 以后，这里

　　“清明时节雨纷纷，”地府难得也下了场雨，沾了几分湿意。奈何桥畔，彼岸浸在其中，红得妖冶，像染了忘川的水。
　　万侯愉欢已在地府徘徊数日，那日过后，孟婆再未寻她，仿佛从未有过她的痕迹，有时她恍惚想：或许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梦，醒来时，她仍在人世间。
　　她栖身在忘川河畔一间木屋里，与附近鬼魂闲谈，孟婆除了每日在桥头熬那孟婆汤，还会去阎王殿前，迎一迎黑白无常拘来的新鬼，近几年着实多，不过大多缓上一两天也就消散无踪了，如果想探问什么，何不妨亲自去寻来问问？
　　自己去问？也好，万侯愉欢打听了路线径直去寻孟婆，此时的阎王殿果真热闹，大小鬼差排着队，个个手中攥着成沓的纸线，连孟婆也不例外。
　　“这是在……？”她有些疑惑。
　　孟婆闻声抬头：“哦，今天清明节啊！”
　　万侯愉欢：“清明？”
　　孟婆：“嗯，人间今日会烧纸钱祭奠亡亲，”孟婆掂掂手中纸钱，“不过他们却不知，入了地府便是入了轮回。真正收到‘心意’的，反倒是不入轮回的鬼差罢了。”
　　万侯愉欢微蹙起眉：“那人间烧的意义何为？”
　　“并非徒劳。”孟婆清净的脸上笼上一丝看透世事的光：“亡者虽收不到，不过这份心意会化作福缘，附在轮回的灵魂上，带往人间，通俗点讲，如果生前非恶你的下一世在人间多半会很有钱。”
　　孟婆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找我并非问此事，对吧？”
　　万侯愉欢并不意外，孟婆自然不傻：“既是打工，总得干些什么吧。”
　　孟婆笑道：“这几日属实是耽搁了”，孟婆倏然严肃“恶灵，说到底，是经年累月积而生的世间恶念，以寄生为主，你的工作便是渡化祂们，直到……”孟婆顿了顿，“空间被修复。”
　　“不好意思，”万侯愉欢直言道，“我并不会渡化。”
　　孟婆半眯起眼，露出她职业性的微笑：“这便是你接下来要做的，学习渡化。”
　　“把手给我。”万侯愉欢依言伸手，指尖刚触到孟婆冰凉的掌心。眼前骤然白光乍现，意识被抽离、抛掷——再睁眼时，已置身一处陌生的空间，要说地府是是魅魍魉的渊薮，那么此处，便是属于她的温暖明亮，四周浓郁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街巷纵横，人声鼎沸，与人间无异，行走其间的人们身穿不同时代的衣物却奇异地融洽。
　　万侯愉欢：“……”
　　孟婆道：“这里，是空间内部，裂缝就在这街巷顶部。”万侯愉欢抬头，一道裂缝赫然出现在眼前，是同一个黑洞，像是要将她吸进去。某一瞬，她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呼喊，忽然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将她唤醒。孟婆：“这串铃铛手链记得戴在身边。”
　　万侯愉欢：“嗯，”接过手链，随即戴在手腕“不是要学渡化吗？”
　　孟婆：“当然，在这之前，你要见一个人。”
　　穿过热闹的大街，人群逐渐稀疏，随着她向前走，身后的景慢慢向后倒去。停在一栋楼前，孟婆摇响了手中的铃铛，就像她们第一次相见那般，楼中之人蓦然出现在她们面前。正是位意气风发少年郎。
　　“找我？”少年有些不耐烦道
　　“嗯”
　　“何事？”
　　“新人，你带带。”孟婆说得理所当然。
　　“你说我带就我带啊？！”少年抬眼看向万侯愉欢，在他面前的是位十三四的女孩“何况还是个孩子！”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不是，孟婆，黑心老板呀！雇童工！！！”
　　孟婆到是平静：“你真以为，她只是个孩子吗？”
　　“不然呢？！！！”少年并不理会。
　　“我要回自己记忆。”万侯愉欢插嘴道。此时少年才仔细看她，眼神中藏不住的死气，浑身的杀意一定是长时间养成的，虽然被选中干这差事的生前都是人物，但他怎么也不相信会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或许……
　　少年看向孟婆：“好，这人我收了。”孟婆依旧很平静，她早就料到面前的少年不会拒绝，毕竟，能暂时看住面前女孩的人只有他了。
　　少年对着万侯愉欢笑了笑：“我姓余，名逢春，你可以直接叫我余。”
　　女孩点头：“万侯愉欢。”少年道：“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