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曲江，猎人该是我了 喉间的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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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间的灼痛还未散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血肉里钻刺。我猛地睁开眼，雕花的床顶映入眼帘，鎏金铜钩挂着半旧的湖蓝纱帐，帐角垂着的玉坠还在轻轻摇晃。
这不是冷宫的刑房，更不是那间摆满庆功宴残羹的偏殿。
我挣扎着坐起身，丝绸寝衣滑落肩头，露出的手臂光洁紧实，没有半点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更没有被毒酒侵蚀后泛起的青黑。铜镜里映出张尚带稚气的脸，眉骨尚未完全长开，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寒潭 —— 那是十五岁的萧彻，还未因彻夜研读策论熬出眼下青黑，更未对萧恒露出过掏心掏肺的笑。
窗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说的是太子殿下来了帖子，邀我明日同游曲江。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曲江…… 我想起来了，就是这次出游，我替萧恒挡下了三皇子派来的刺客，肩胛骨挨了一箭，躺了整整三个月。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对我推心置腹，将旁系宗亲里最棘手的差事交给我打理，让我成了他最锋利的一把刀。
我曾以为那是兄弟情深，是他感念我舍命相护。直到登基大典那日，他亲手将那杯白的发亮的毒酒递到我面前，笑意温和如昔：“我的好弟弟，这天下只能有一个君主。你太聪明，我留不得。”
毒酒穿肠的剧痛再次在记忆里炸开，比箭伤痛百倍，比凌迟更刺骨。我看着铜镜里少年的脸，忽然低低地笑出声，笑声撞在空旷的殿宇里，带着血腥味的癫狂。
萧恒，我的好哥哥。
既然上天让我重活一回，这十五岁的曲江之约，我定要好好赴。只是这一次，该躺进棺椁里的，是谁呢？
太监还在廊下候着，手里的鎏金帖子泛着冷光。我扬声唤来贴身小厮阿砚，这孩子是母亲临终前托付给我的，前世为了护我，被萧恒的人活活打死在冷宫门槛上。
“回了太子殿下，” 我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佩，声音平静无波，“说我昨夜着了凉，太医嘱咐需静养三日。”
阿砚愣了愣，随即躬身应下。他转身时，我瞥见他耳后新添的疤痕 —— 那是前世替我偷送密信时，被巡逻侍卫用刀背划的。这孩子总是这样，明明怕得发抖，却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等等，” 我叫住他，从妆匣里取出支金疮药，“你耳后伤着了，记得擦。”
阿砚猛地抬头，眼里闪着水光，慌忙磕头谢恩。我看着他小跑着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他临死前，还攥着半块我给他的桂花糕。
三日后，萧恒派来的人再次登门，这次送来的是盒刚出炉的芙蓉糕，还附带一张字条，字迹温润如玉：“七弟安好？曲江荷花正盛，少了你，总觉缺些趣味。”
我捏着字条冷笑。萧恒最擅长这套，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步步紧逼。前世我就是被他这副模样骗了，以为他真把我当兄弟，掏心掏肺地为他谋划，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
“阿砚，” 我把字条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去请林先生来。”
林先生是前朝太傅，因不满先皇宠信奸佞，辞官归隐。我前世偶然结识他，得其指点良多，只可惜后来被萧恒察觉，借口林先生通敌，满门抄斩。
不多时，林先生便来了。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须发皆白，眼神却依旧清亮。“殿下找老朽来，可是为了太子殿下的邀约？”
我起身相迎，将他请到内室。“先生慧眼，” 我开门见山，“萧恒邀我游曲江，先生以为我该去吗？”
林先生抚着胡须，沉吟片刻道：“去，为何不去？只是此去，需多做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殿下可知，三皇子近日在曲江附近布了不少人手？”
我心中一凛。前世我只知有刺客，却不知是三皇子所为。原来萧恒早就知晓，却还是邀我同去，分明是想借刀杀人，若我死了，他便少了个心腹大患；若我侥幸活下来，也能顺势将矛头指向三皇子，一石二鸟。
“先生可有妙计？” 我拱手请教。
林先生微微一笑：“殿下只需如此这般……”
听着他的计策，我眼中渐渐燃起斗志。萧恒，你以为我还是前世那个任你摆布的萧彻吗？这一世，我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将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还给你。
“先生，” 我握紧拳头，目光坚定，“此事若成，我必为先生平反昭雪，还林家一个清白。”
林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起身对我深揖一礼：“老朽信殿下。”
送走林先生，我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萧恒，曲江之约，我定当准时赴约。只是这一次，猎物与猎人的身份，该换一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曲江，猎人该是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