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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要不要拉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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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
果真一夜好眠,精神头很足。
喝了一大杯温开水,而后开始慢慢打八段锦,天热时她虽然没有偷懒,但属于快进式打法。
因为一动就出汗,一出汗就黏糊糊。
主打一个速战速决,打了就好。
好久没有慢悠悠打了,一招一式,游刃有余张弛有度,让她生出一种武林高手的错觉。
今天,她只有一件待办事项:10点之前到达万启村xxx项目部开道路中段验收会议。
她已规划好路线,计算好时间,确保在提早30分钟内达到现场。
快速的洗好脸收拾好着装,她开始吃早餐。
早餐很简单,在打她八段锦的时候就在蒸锅里蒸,水煮蛋西蓝花,又快速泡了一杯燕麦放几颗坚果蓝莓。
经济实惠。
她很快吃完,洗好碗筷,拎着帆布包穿好鞋子,回头巡视一番,又检查一遍包,确无遗漏后开门。
然后关门,按电梯。
进入电梯,电梯门合拢之前又扫了一眼紧闭的门及门上面的可视监控门铃闪过一道绿光。
走在小区内部道,洁净的空气,高浓度的负离子芬多精,让人神清气爽,充满能力。
她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地图,踩着点达到门口公交,要坐的公交1分钟后到。20分钟后,她坐上了去往万启村方向的地铁。
现在属于半早高峰,她去往的方向比较冷僻,还有空余座位。
落座,她舒了一口气,闭目养神。
手背震动,电子手表同步一条短信进来。
朱云珍:在吗?
陈秧微不可察的皱了眉头,没理。
过会又来一条。
朱云珍:你有一注吗
陈秧想了想,回复她一条:没。
马上,又连发两条。
朱玉珍:嗯,这是转行了
朱玉珍:现在是休息还是上班呀
陈秧手指停顿,有些烦躁,刚把手机放回口袋又一条发来。
她不再打算回复,只看下手表同步的信息。
朱云珍:你现在住在哪里啊
陈秧烦她了,脑海里闪过“要不要拉黑她”的这个想法,但是马上又被自己按住了。
算了,先放放,让情绪流淌下。
心头萦绕这个想法,她走出了地铁,按照地图选定的最近出口刷卡出行。
风一吹,似乎好些了。
再步行10分钟就到目的地,不需要转弯直走就行,时间还有冗余。
她开始放空。
朱玉珍,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大学同寝室室友。
在大学期间,她们的关系怎么样呢?
用一种理性客观的方式来分析,属于情境性共生关系。同一空间、同一人生阶段、同一日程表,但其实陈秧与所有室友都是相同的。
她们之间并有特殊额外的情感连接。大学时光是美好的,无忧无虑,没心没肺,打打闹闹,嘻嘻哈哈。
她们寝室是他们班级里最奇葩的一个寝室,最不被看好的一个寝室。在其他同学都疯狂投入学习参加院校各类活动部门时。
她们六人分别沉溺在各自的喜好中。
有人沉浸单身妈妈人设小说无法自拔,把院校里所有图书馆里这类图书全部借遍,废寝忘食以一天最高记录七本的频率看得如痴如醉。
有人陷入网购准备扎根互联网开始卖运动鞋的创业之旅,当时正是网购初始期,如果她能坚持现在也许已经是大佬了,不过现在她也不差,是两家水果店老板。
有人擅长煲电话粥,除了睡觉上课时间,其余时间目光所及都在打电话,一边拨弄着头发一边慢吞吞讲着,一张一合,没完没了似无穷尽。
有人迷信算命八字,试图将班级所有的八字要来,奈何有人不领情,她才不情不愿作罢。
有人喜欢吃东西。对于这点,其实大家都是。只是她喜欢吃的一类食物,陈秧归纳为老年类,比如年糕干,豆酥糖,桃酥,米饼等等。没有不好的意思,就是单纯地觉得在那个欣欣向荣的年纪可能更容易选择新鲜的零食。最关键的是,她吃得极慢,一口嚼数下。有时候几分钟过去,你再回头兴许她还在嚼同一口。这人就是朱云珍。
彼时,陈秧没有什么分别心,用一群有趣的人概括这些室友。
但整个寝室的人,却一致认为陈秧是她们见过最奇葩的人。
对于她们的说法,陈秧不反驳不承认,以微笑应对。
有天夜晚熄灯后,有人睡觉,有人轻声电话,有人趴被窝手电筒看单身妈妈小说,反正各干各事互不干扰。
陈秧穿着睡裙跑到洗手间看手机,洗手间就在寝室入口左侧,里面有灯不是按时熄灭的。
她原本是靠墙坐在床头用诺基亚手机看悬疑小说的,看的正入迷时就啪一声熄灯了,她尝试入睡却很清醒索性就起来了。但是对于她的标准来说,黑暗中看手机对眼睛有伤害,这是万万不能做的事情。
她披头散发,当时她第一次养长发,甚至过了肩膀。
她是站在蹲坑边上的,这头的白炽灯比较亮,主要是坑位是垫高的,这样手机屏幕更明亮些,同时把将手机和视线平时尽量不让脖子低弯,以防日后颈椎酸痛。
她这一站,从晚上11点站到凌晨2点,期间除了换手偶尔抬抬腿外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最开始她还会注意洗手间外的动静,以防同学开门突然进来吓一跳提前发出声音提示。后来随着故事情节的深入,她沉浸在抽丝剥茧的推理中,直到有人突然打开洗手间门,一声惊呼:鬼啊!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按照第二天的形容,当时白炽灯下是一张煞白的脸,垂着乌黑的头发,两眼发着绿光,还有张牙舞爪的手。
自此,陈秧一战成名。
……
真是无心插柳啊。
被吓到的人是算命室友,她说陈秧是最强女鬼本鬼,可大杀四方。
不过这个小插曲并不影响整个寝室的关系,相反更融洽了,似乎在都是一群奇葩的氛围中自得其乐。
陈秧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表达,大学生活她是怀念珍惜的。
那关系是从哪里开始变淡的呢?
很简单,从各奔东西开始,一年两年三年,渐渐就淡了。
这个时候的淡,仅仅是平时联络的淡,再见面时大家的情感又热络复活了,一点也不生疏。
不过见面的场合是,有人结婚。
大家都从外地聚拢赶来送祝福送红包的,可见都是念情分的。
在同一年,又分别有两人陆续结婚。
第三对,就是朱玉珍。
其实结婚环节偶尔疏忽是正常的,前面两对也有,大家也都无所谓。
因为是异地,大家都提前一天到达,朱云珍委派离她最近城市也是最早达到的室友安排后来的室友。
那室友按照朱云珍指定,让其余到来的室友入住当地一家大酒店。当陈秧到达时,早到的室友已经等候了,但是告诉她房间没有开,需要她们自己先开好到时候朱玉珍会给她们报销。
因早到室友离家近,晚上不住,所以她没有主动开。
陈秧群里联络其他人到达时间及入住人数,开了两个标间。
后来大家陆续到了,一群人窝在一起叽叽喳喳很热闹,再后来有人提议打双扣。
陈秧是不喜欢打的,她推辞但是奈何有人出去帮忙少了一个人,硬要她上,为了不扫兴她就替上了。
结果一打,她们全赢,就输她一个人。
输了两个标间的钱。
其实这个结果,她是预料到的,以前在寝室就这样,她是知道自己没有赌运也对此毫无兴趣的。
她有些肉疼,只再此提醒自己以后绝不参与这类活动。
第二天大家开开心心吃酒,吃酒嘛吃的就是一个开心。
离散的时候,那个委托办事的室友提醒朱玉珍房费一事,其实从偶尔言谈中可以看出,这次办酒收到的礼金来说是亏的,朱玉珍本来就有点不太高兴,后来又听那室友一说,当即说了一句:不给了,反正你们本来也是要住的。
不知道是不是当时大厅太吵了,其他人都没听到;反正陈秧是听得清清楚楚,当时朱玉珍的老公说:这个钱得给呀,人家辛苦过来。
朱云珍提着裙摆又说了一句:秧秧单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差钱的。
后来这个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再后来,谁也没有说起这个话题。
陈秧当时只觉得怪怪的,心里又存着一个小秘密忽略掉这个情绪,只后来有天她突然后知后觉的难受起来。
时间又过去两年。
在此期间,其余人都结婚生子,婚礼陈秧也都参加了。
她呢,一直单身。
本来嘛,也没有什么,个人机缘而已。
又一年过去,在某个暖洋洋冬日里,陈秧正跟程程在朋友家里吃火锅。
她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视频链接。
是朱玉珍发来的。
朱玉珍:转发《孤寡老人悲惨的养老生活》……
接着又跳出一条新闻转载:没有依靠的老年人如何在养老院生存……
她扫到几个字就划掉屏幕,心头闪过:朱云珍,你脑子是进屎了么?
快速调整好心情,重新投入吃火锅的愉悦中。
两年后,在某个上班高峰期的公交车里,摇晃间,陈秧接到一个电话,跳出“朱玉珍”三个字。
她本意是不想接,不想在这个时段,这个环境中,这个人的电话。
电话震动了几声,她还是接了。
陈秧:玉珍,怎么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回复她的是,朱玉珍懒洋洋的声音。
朱玉珍:我在开车,只有这个时间有空,可以免提跟你聊。
陈秧:我在公交车上。
朱玉珍:哦,你最近怎么样啊?
陈秧:就这样,你有什么事吗?
朱玉珍:就是想找你聊聊。
陈秧:我在公交车上很吵杂,不方便聊天。
朱玉珍:你怎么不买车呢?
陈秧:没钱。
朱玉珍:哦,那我下班再打给你。
陈秧:好的。
电话挂断。
当天朱玉珍并没有再打来电话,
电话是在一个月之后某个下午,陈秧在埋头画图中接到的。
陈秧微微蹙眉,出走办公室在去往洗手间方向按的通话键。
朱玉珍用她一贯懒洋洋的口气,讲了她现在状况。
一儿一女的她每天开车来回上班,公婆负责带孩子,目前可能会失业,房子有贷款,老公的工资不能覆盖去除房贷后的生活,公婆应该藏着一点钱不肯出。
对于这个话题陈秧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甚至冒出为什么要跟她这个未婚人士来讲这个话的想法。
她简短快速的安慰几句,便结束对话,她还要去画图。
陈秧洗着手,对着镜子里皱眉的自己,立刻将眉头展开。
她根本不想参与这类乱七八糟的话题。
心里又闪过一丝声音:朱玉珍这人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