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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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来，好半天荷许才伸了伸懒腰，迈了爪子继续走。
她眯眯眼，抬头看了看天色，嚯，日头真毒辣。
白猫快速低下头，躲避刺眼的阳光。
又是好几个时辰过去，一猫一鸟终于出了山。
荷许激动得猛地吸了几口气，尾巴竖起来快乐地晃了晃。啊，山下的空气就是清香！
是香，有一股小鱼干的香，挑动着眼前猫的每一根神经，刺激她的每一寸味蕾。
荷许跳起来，越过山头，隐约可见不远处的一座小村庄，几十户人家，青砖黛瓦，犹如新生的嫩芽，簇拥着挤在枝头。
正是杏花村。
几个着粗麻布衣的妇人，正躺在村口的木椅上，一边嗑瓜子花生，一边唠叨街坊邻里的家长里短。
“呦，听说那齐家的小子上京赶考啦，也不知有几分深浅！”头戴碎花头巾的王大娘咂咂嘴，又捞起一把瓜子。
“我瞧着那小子读书还算下得了功夫。肚子里少说也有那么几两墨水。”
“这算什么，”李大娘摇摇头，不服气道，“我那李侄儿，可是有灵根的！假以时日，那可是能成仙的！”
见她这幅神气的模样，众人哗然，心道真是让你沾了光，却也点点头：“倒也是。”
“是啊，那可是仙人，真真是了不得。”
“谁说不是！那天阙仙宫的灵试，算算时日，也不久了，若是你家修己争气，那我们杏花村，可是要出一位小仙人啦！”
又不知是谁起了话，众人叽叽喳喳地谈论起其他事情来。
荷许仗着自己身量小，轻巧灵活，直接从木椅底下钻了进去，穿过吵吵嚷嚷的人群，进了杏花村。
大爷大娘的聒噪声渐行渐远。
村内。
似乎是到了饭点，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阵阵，五花八门的饭菜香味伴着烟火气飘进荷许鼻子里，她完全是凭着本能驱动着前进。
饿，真的饿。
一条小巷，马车并行辘辘而过，几院杏花柔嫩得能掐出水来，引得清风为之停留驻足。
坐在门槛前梳妆的小女娘见了雪白的猫咪，赶忙推了推一边穿着红底石榴裙的闺友：“周姐姐，你瞧，是只小白猫，好生可爱！”
她转过头来，看见正贴墙走躲避目光的荷许：“呀 是呢，只是这是谁家的？好像一直没见过。”
荷许一心一意只有她的小鱼干，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充耳不闻。
各家的香味如有实质，似是要拧成绳，将荷许给勾过来。
走到这户人家，嗅了嗅，嗯，香椿炒鸡蛋，那户呢？闻了闻，嗯，青椒肉丝，再走到旁边那家……
嘶——小鱼干！
我的小鱼干，你的猫来啦！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略窄的院门前，用上好桃木打了块牌匾，正中间挂了铜镜和八卦盘，檐角悬了一对银铎，随风轻轻摇晃。
荷许迈着轻巧的步伐，跨过高高的门槛，眯着眼睛，一步步朝着小鱼干的方向前进。
此时的李娘子捧着一簸箕八角花椒想进屋，低头却见一只雪白团子跳进来，便笑得露出一对可人的酒窝：“哎，哪儿来的小狸奴？”
一人一猫面面相觑。荷许悄悄打量着院内。
屋子是用桑木一点点搭建起来的，桑木做屋梁，最是耐得住风雨飘摇。屋内陈设简单，一张老旧木桌边，坐一位穿着苍青色小马褂的小男孩，正埋头吃饭。
似是注意到什么，小男孩慢慢抬头，朝院中看了一眼，明亮的眸子霎时染上笑意：“娘，咱家怎么来了只小白猫！”
“可不是，许是你碗里的鱼勾了它过来，方才娘收香料的时候，一低头便瞧见了这白猫正乖乖巧巧地看着我，是在讨鱼吃呢！”
闻言，小男孩捡了盘子里的几条小鱼干，蹬蹬蹬地跑过去，将手中的鱼献宝似地递给她：“鲜的河鱼呢，今天娘就打了一小筐，分给你几条。”
几条酥香的小河鱼落在荷许面前，她叼起一条，刺都不吐地直接咽了下去，吃完了又毫不客气地蹭了蹭小男孩的裤脚，喵了几声。
我还要「伸手」。
最后剩下的鱼全进了荷许肚子。趁着眼前猫心情好，小男孩轻轻地顺了顺她柔顺的毛，又摸摸她的小脑袋，笑得像个小傻子。
躲在阴暗处的阿难却不乐意了，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咬牙切齿道：“大胆！主上的毛也是你个凡夫俗子能摸的？”
小男孩当然不知它所想，甚至还抬起头，轻轻地问：“阿娘，咱们留下它吧，你看，它小小的一只，也吃不了多少鱼的。”
李娘子愣了愣，装模作样地摸摸下巴，似是有些纠结。
“修己，灵试的日子就快了，留了这狸奴，娘惟恐你无心修炼，玩物丧志。”
李修己似乎根本没想到会被拒绝，一下急了眼，跑过去挽住李娘子，哀声求道：“娘，留下它罢。”
见娘亲仍然不为所动，李修己咬咬牙使出杀手锏。
“我……我愿意每天再加练两个时辰，留下它吧……”
眼前的李娘子虽已年逾三十，但仍可见少时的娇俏动人，她狡黠地笑笑，将一整盘香料递给李修己。
……堪至李娘子肩一般高的小男孩，抱着半人大的簸箕，坚难地抬眼看向她。
小男孩一脸懵。
“修己，将满院的香料全给阿娘收进偏房，娘就答应你。”
隔壁的王大娘正约着阿娘去打叶子牌呢，再不走，定好的位置可就没啦。
“好……好。”
荷许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望了望。
小小的院子，地上，石桌上，木梯上，石上，草丛上，甚至房顶上，全部铺上了棉麻布，晒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椒，八角，桂皮，一点留白都不见。
“啦啦……啦啦啦……”
李娘子诡计得逞，取了挂在屋门上的荷包，唱着小曲，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李修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