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未歇》时雨妗

32、心甘情愿的勇敢 手里紧

　　手里紧紧的还攥着那张泛黄的高铁票

　　原来年少时的爱恋，真的可以让人变得那么勇敢。勇敢到可以暂时忘掉十八年的“乖”，勇敢到敢一个人闯进陌生的城市，勇敢到把母亲的责骂抛在脑后，只因为心里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我要去看看他”。

　　那一路的害怕和担心，差点就把她压垮了。可她终究是跨过去了，带着一身孤勇，像扑向火焰的飞蛾。

　　她忽然明白，那大概就是爱惨了一个人的样子。不计后果，不问前路，只凭着心里那点滚烫的执念，就敢把自己豁出去。

　　沈若雨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看着他沉睡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她不是没想过，勇气这东西就像手里的糖，用一次就少一块，尤其像她这样的人，十八年顺顺当当走过来，骨子里的闯劲本就不多。

　　可她偏是个认死理的性子。爱了，就没想过藏着掖着；认定了，就觉得撞了南墙也该把墙撞出个缝来再走。朋友总说她傻，劝她“留点余地”，可她觉得，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权衡？不过是“我愿意”三个字而已。

　　就像这次，她知道跑这一趟可能要面对母亲的冷脸，可能会耽误课程，甚至可能……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关心。可她还是来了。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图一个结果，只是想给那个半夜躲在被子里哭、却还在编辑关心消息的自己一个交代，给那个在无数次犹豫后，依然选择往前挪一步的自己一个答案。

　　值不值得？她没算过。

　　她只知道，站在高铁站台上时，风刮得脸疼，可心里那点“去见他”的念头，比什么都清晰；坐在出租车上时，看着窗外掠过的陌生街景，害怕是真的，可攥着手机的手，一点都没松。

　　她敢爱，也敢认。哪怕最后真的走到尽头，她也能拍拍自己的脸说：“你看，你已经尽了全力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若雨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他——呼吸平稳，脸色比昨夜好看了些，手背上的针管已经拔了，只留下一小块贴着纱布的印记。她把洗好的水果装进带来的竹篮里，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又将保温杯里剩下的小米粥盖好，才悄悄拉开病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的指示灯亮着微弱的光。她没回头，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谁的梦。

　　高铁一路向北，窗外的天始终是阴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砸下雨来。沈若雨靠着窗户，看着陌生的风景倒退成模糊的色块，心里空落落的。手机还在静音，她没敢打开，却能清晰地想象出家里的场景——母亲大概会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客厅的空气会像凝固了一样，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她甚至能猜到母亲开口的第一句话，或许是冷笑，或许是劈头盖脸的质问，又或许，是长久的沉默，那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窒息。

　　十八年的乖乖女生涯，她从未让母亲这样动过气。可这次，她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想不出来。

　　乘务员推着餐车经过，问她要不要早餐，她摇了摇头。胃里空荡荡的，却没什么胃口。篮子里的水果还新鲜，他醒来就可以吃，这些念头像细小的羽毛，轻轻拂过心头，却很快被更浓重的阴霾盖住。

　　列车到站时，天空终于飘起了小雨。沈若雨没打伞，任由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和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混在一起。她慢慢走着，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她知道，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等待她的是什么。可她不后悔。

　　至少，她确认他平安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