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未歇》时雨妗

3、玩笑中的真心话 凌晨一

　　凌晨一点，林予瑾刚脱下白大褂。

　　值班室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尽，他靠在椅背上捏着眉心，手机屏幕亮了下，是游戏的推送——“您的星盘上，沈若雨正在遇境”。

　　指尖划过屏幕，游戏加载界面的星光落在他眼底。里的雨丝斜斜飘着，他操纵着黑衣斗笠刚站稳，就看见不远处的妹妹头朝他挥手，发间别着的小风车转得欢快，像她本人一样扎眼。

　　沈若雨递来一根蜡烛，两人解锁了牵手动作，并肩往雨林跑。雨水打在树叶上沙沙响，和值班室窗外的夜雨声叠在一起。她总爱故意踩进深水坑，看着他的黑衣斗笠被溅上水花，并发个笑出眼泪的表情。

　　火盆里的火苗明明灭灭，突然跳出她的消息：“你是不是一直想问，第一次为什么选你？”

　　林予瑾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黑衣斗笠的脑袋轻轻晃了下，像在点头。

　　“不是说过了吗？”她的角色往他身边凑了凑，几乎要碰到他的斗笠，“你招人喜欢，我想追你呀。”

　　直白得像在说今天的雨挺好。

　　林予瑾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他看着屏幕上那抹红，突然想起她穿红裙时的样子，连游戏里的风声都变得格外清晰。他慌忙让黑衣斗笠站起来，在消息栏里敲：“好好学习。”

　　顿了顿，又补了句：“我要下了，饭做好了我要去吃。”

　　不等沈若雨回复，他直接退出了游戏。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能看见自己耳尖泛着的红——活了二十几年，见惯了紧急，却被一句“想追你”打得措手不及。

　　手机还在震动，是沈若雨发来的消息：“哦，我又不是没有好好学。”

　　林予瑾没回，指尖却在锁屏界面摩挲了两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而遇境里，被丢下的沈若雨看着突然消失的黑衣斗笠，笑着在频道里发了个揉脸的表情。原来这座冰山慌起来，是会落荒而逃的，像被雨水惊到的小鹿，笨拙得……有点可爱。
　　之后几天，沈若雨像摸清了规律。

　　每天晚上点开光遇，星盘上那个黑衣斗笠的图标总是暗着的。她不急，不是在云野躺平，看白鸟掠过天空，就是去雨林踩踩水洼，把自己的斗篷弄得湿漉漉。

　　等到凌晨，那个图标才会亮起来，带着点刚从疲惫里抽离的滞涩。

　　林予瑾的上线时间总不固定，有时是刚下手术，有时是值完夜班，游戏角色的动作里都带着点没散去的倦意。
　　她从没再提过“追你”那两个字，却把“等你”做得明明白白。

　　林予瑾不是没察觉。他看着星盘上永远在线的沈若雨，看着她每次都精准地在他上线时发来牵手邀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天他忍不住发：“不用等我的，你早点睡”

　　她晃了晃，带着点狡黠的笑意，“等你好玩啊，而且刚听到你说的，让我这颗心跳了一下”
　　“别怕，我也是”
　　屏幕外，沈若雨趴在书桌上，看着手机里收到的消息，忍不住笑，她像找到了个独属的宝藏，明知他忙，却偏要守着这点默契，看他从刚上线的紧绷，到慢慢跟着她踩水洼的放松。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在偌大的游戏世界里，只有他们俩知道，凌晨的星光和雨林的雨声里，藏着怎样心照不宣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