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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正式见面 老狐狸×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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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南城别墅区还笼罩在一层薄纱般的雾气里。夏之星已经轻手轻脚地起身。窗外,香樟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筛下细碎的光斑。昨晚那通拨给江月的电话,让“今天就去学校”这个决定变得落定。电话那头,江月显然在忙碌的背景音里迟疑了片刻,但最终还是败给了夏之星语气里的坚持和她那句“在家等姐姐回来好无聊啊”。
“行吧行吧,”江月的声音透着无奈的宠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过姐这边工作还得卡一天,实在走不开。你自己真可以?不怕了?”当时,夏之星握着手机,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听筒里传来的微微震动,似乎连江月那份担忧都能传递过来。
“嗯!”夏之星那时用力点头,对着听筒保证,“我很厉害的!江姐姐放心。”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雀跃和一点点初生牛犊的勇气。
此刻,站在明亮的衣帽镜前,夏之星再次确认了自己的选择。崭新的校服还未送达,她只能穿自己的常服:一件干净挺括的白色纯棉短袖衬衫,下面是裁剪利落的黑色高腰短裤,恰好包裹着年轻姣好的腿部线条,笔直、白皙、匀称得恰到好处。同色系的及膝短袜被细致地套在纤细的脚踝上方,袜筒的边缘与短裤之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光滑如瓷的雪白。柔软的黑发被她仔细地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镜中的少女,眉眼清透得像被晨露洗过,一身黑白分明的装扮,褪去了几分柔糯,平添几分青春利落的学生气。她对着镜子里的人弯起唇角,露出一抹干净又期待的笑,仿佛已经听到新校园的钟声在召唤。浅蓝色的双肩书包背上肩,步履轻快地下了楼。
客厅里弥漫着食物温热的香气。张姨正将热腾腾的小笼包端上餐桌,听到楼梯口的动静抬头望去,竟不由得愣了几秒。
楼梯转角处的光影正好,初升的朝阳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给走下楼梯的少女周身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轮廓。她脸上细细的绒毛在光线里几近透明,肌肤莹润,吹弹可破。昨天明明已经惊叹过数次,此刻张姨的心底依旧被这股纯粹清丽的美冲击得有些恍惚。
“早上好呀,张姨。”夏之星已走到跟前,声音甜甜软软,如同新蜜。
“哎!好好好!”张姨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心像是被泡进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快快快,星星快来吃早饭!都是刚出锅的,热乎着!”
夏之星走到餐桌旁,看着眼前琳琅满目、几乎摆满了一桌的中西式早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张姨,这些……都是您一个人做的吗?”她放下书包,拉开一把椅子坐好,又忍不住感叹,“看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
张姨笑着从厨房里端出一杯温度适宜的牛奶:“喜欢就多吃点!年轻人长身体呢!来,把这牛奶也喝了,暖胃。”她将杯子放在夏之星手边,目光慈爱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谢谢张姨!”夏之星捧起牛奶,小口啜饮,温热醇厚的奶香在口腔弥漫开,胃里瞬间舒服熨帖,“张姨您也坐呀!”
张姨笑着应下,坐在她对面,也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笼包:“星星啊,报道这么大的事,真的不用张姨陪你一起去?”她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纤细单薄、美好得不染尘埃的女孩,眼底满是不放心,“一中地方大着呢,又是第一天……”
夏之星正吃得认真,嘴里塞着半个汤汁丰盈的小笼包,脸颊鼓起,像只贪食的小仓鼠。她连忙摇头,含糊却坚定地说:“没……事……我真的可以!”那努力辩解又怕耽误吃东西的模样实在可爱,看得张姨忍俊不禁,又不好再坚持。
“好吧,你这孩子。”张姨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起身从客厅的茶几上拿起一张早就准备好的便利贴,走回来递给她,“喏,拿着。月月小姐考虑得周到,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专门的司机杨师傅,车这会儿就停在大门口等你。你吃完饭直接上车就行。”
夏之星接过那张小小的黄色便利贴,上面用娟秀的笔迹写着一串整齐的数字。她疑惑地看向张姨。
“这是杨师傅的电话,怕回头有什么事联系。”张姨细心解释,尤其加重了后面那句话,“还有啊,最重要的,记住了!等你晚上放学了,出校门前就给杨师傅打个电话。学校门口人多车杂,免得到时候抓瞎找不到车,自己别乱跑!”
那一刻,夏之星捏着这张小小的纸条,指尖仿佛能感受到上面传递过来的、毫无保留的关怀与挂念。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微微的酸胀,紧接着是暖融融的甜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这种被妥帖安置、被细致惦念的感觉,是她过去十七年人生里近乎奢侈的空白。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声音有些低,却真挚无比:“好……我知道了。谢谢张姨。” 这三个字,带着远比字面更重的分量。
阳光下,那辆线条优雅流畅的白色迈凯伦静静停在别墅雕花铁门前。司机杨安是一位面相憨厚朴实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眼神里有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沉稳。当后座车门被拉开,看清弯腰坐进来的少女时,饶是见惯了各路人物的杨安,也有一瞬间的怔忡。
太…太漂亮了!不单是那种精致得不真实的美,更是那份扑面而来的干净、清透感,像山涧最清澈的溪水,不带一丝杂质。杨安迅速收敛心神,脸上堆起憨实可靠的笑容:“您好,夏小姐。我是您的专属司机杨安,您以后去哪儿吩咐一声就成。”他略微局促地搓了下手,连忙补充,“您看我这脑子……叫我老杨或者杨叔都行!您看……”
少女脸上露出轻暖的笑意,声音清亮:“您好杨叔!叫我星星就好。”她声音里没有任何骄矜,只有自然的亲近,“还有呀,您别总是‘您您’的,太客气了啦。”
“哎!好!星星小姐!”杨安乐呵呵地笑了,这一声‘星星’似乎拉近了距离,也让他更放松了些。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汇入城市清晨繁忙的主干道。
车窗被夏之星轻轻摇下一条缝隙,初夏微凉的清风立刻调皮地钻了进来,带着城市苏醒的气息和行道树浓郁的绿意,拂过她细腻的脸颊,吹动颊边几缕不听话的柔软发丝。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那份自由流动的清凉,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宁静满足的弧度。闭着眼靠在舒适的头枕上,心底有个声音在轻轻回响:真好。这里有如阳光般明媚张扬的江月姐姐,有如清泉般润物无声的张姨,有像杨叔这样可靠踏实的陪伴……过去在冰冷压抑的宋家十七年都没能触碰到的温暖与关切,却在踏上南城土地不过短短两三天里,温柔地、汹涌地将她包围。这是一种崭新的、带着希望甜味的归属感。
就在夏之星沉浸在这份思绪中时,一辆漆黑、线条极为硬朗厚重的宾利轿车,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几乎以匀速跟在她的侧后方不远处行驶着。车厢内的气氛,与夏之星车里的宁静轻松截然相反,冷冽得如同冰窖后室。
宾利的后座,少年靠坐的姿态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外面随意套着件南城一中标志性的深蓝底白色镶边棒球外套,拉链随意敞开着。他额前落下的碎发在眉骨处投下些许阴影,遮住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下半部分,但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冷硬、紧抿的薄唇,无不勾勒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只是烦躁地把玩着银质打火机,金属的开合声在过分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连前排经验丰富的司机都屏住呼吸,恨不得将存在感降到最低,车内空调开得很足,他却感觉自己后背有点冒冷汗——天知道这位大少爷早上起来又被谁点了炮仗?
突然,司机感觉到后方传来一道沉冷到没有温度,却又不容置疑的声音:
“跟紧那辆白色的迈凯伦,并排,靠右窗。”
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神经上。司机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精准操作。宾利流畅地加速上前,无声无息却又极富存在感地与旁边那辆惹眼的白色超跑并肩行驶在同一水平线上。
车窗隔绝了外部几乎所有的噪音,只留下一点点微弱的嗡鸣。陆靳潇微微侧过脸,目光穿过两车之间微妙的距离,投向了那辆敞着一点窗户的迈凯伦后排。
少女正安适地倚在座位里,任由窗外的风拂过。阳光慷慨地洒在她脸上,细细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轮廓:挺翘小巧的鼻尖,微微上扬含笑的唇角,还有那几缕被风吹得贴在她白皙脸颊上的黑色发丝。晨曦的柔光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跳跃,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放松与安宁,像是一支无形的笔,轻易就勾勒出了足以点亮冰冷晨雾的色彩。
陆靳潇眼底深处某种烦躁的情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按了下去。唇角绷紧的冷硬线条无意识地松弛了半分。他依旧没有点燃指间的烟,只是叼着滤嘴的唇间,若有似无地滑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小的松动。那根绷紧的、散发着寒气的弦,似乎被这惊鸿一瞥的暖阳融化了几个微小的分子。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被前排通过后视镜偷瞄的司机捕捉在眼里。司机差点惊得咬到自己的舌头!我的老天爷!刚才那冰雕一样的少爷是在……在笑?不,还没到笑的程度,但那嘴角绝对是软化了!他再悄悄瞄了一眼少爷专注望着的方向……那辆迈凯伦!那个精致得跟瓷娃娃一样的女学生!司机内心瞬间被惊涛骇浪淹没:卧槽卧槽!冰山少爷居然偷看漂亮女同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春天来了?司机感觉自己窥见了什么惊天秘闻,内心疯狂弹幕吐槽,面上却努力控制着表情,生怕漏出一丝异样被后座那位洞察。他当然不知道,宾利的车窗是顶级的单向玻璃,夏之星全然不知自己成了另一辆车后座少爷视线捕捉的唯一焦点。
杨叔浑厚洪亮的声音在车内响起,打破了夏之星小憩的宁静氛围:“夏小姐!咱们到了!”
夏之星睁开眼,才发觉车已经稳稳停在距离南城一中宏伟肃穆的校门尚有一段距离、特意避开人群的便道旁。她立刻坐直身体,抓起背包,对杨叔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知道啦杨叔!谢谢您!杨叔再见!”说完动作利落地推开车门。
“哎!星星小姐再见!放学一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啊!”杨叔大声叮嘱着,看着那抹灵动的背影汇入了校门口略显嘈杂的人流,脸上也满是欣慰的笑容。
清晨的南城一中校门口,是青春活力的喧嚣海洋。穿着统一深蓝色系、点缀着白色线条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向大门,书包拍打着少年少女们或挺拔或轻盈的身躯,稚嫩的脸上大多洋溢着这个年纪特有的、不知愁的嬉笑谈闹,间或夹杂着几声对于早课的抱怨和考试即将来临的紧张碎语。豪车一辆辆滑过,放下穿着同样校服、气质却更为矜贵的少年男女,引来一些或羡慕或习以为常的侧目。而夏之星一下车,就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磁力,迅速吸引了不少关注。
无他,只因那份在统一着装人群里异常扎眼的“素”与“灵”。没有校服的约束,那一身纯净的黑白配色让她像极了精心点缀在深蓝底布上的雅致瓷瓶。乌黑的马尾随着她轻盈的步履甩动,肌肤通透得仿佛自带柔光滤镜,眉目如画,身姿纤秾合度。更重要的是那份初来乍到的、带着一丝茫然与好奇却又努力镇定的干净气质,在这略显浮躁的校门口显得格外清新。惊叹、探究、好奇的目光如同细密的网,无声地向她笼罩过来。
“哇,这是哪个班新转来的?好好看……”
“天呐,皮肤也太白了吧!像牛奶一样……”
“新女神预定?”
“嘘……小声点……她看过来了……”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弥散开来,又在她目光所及时迅速隐匿。夏之星被这些或直白或躲闪的目光弄得有些不自在,握着书包肩带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关节微微泛白。她抬起头,目光投向那宽阔而气派的校门上方——巨大的、遒劲有力的金属牌匾上,“南城第一高级中学”八个镀金大字在晨光中折射出耀眼夺目的辉光。肃穆感与使命感油然而生。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迈步融入这所学校时,一股奇特的、像是强力胶水般的凝滞感毫无预兆地在门口的人群中散开。
原本喧嚣的背景音像是被谁掐掉了一截,骤然低落了下去。紧接着,一种带着敬畏、惊讶、兴奋甚至恐惧的复杂情绪开始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从她身上转移了,默契而迅速地投向她身后同一个方向!许多女生脸上克制不住的激动神情瞬间扭曲成一种复杂的、既想多看又本能想避开的神态,互相拉扯着衣袖,压抑着低声的惊呼。
夏之星困惑地转过头。
视野里,一辆线条极致低调、却散发着无形尊贵气场的黑色宾利稳稳停在了校门口最为醒目的位置。驾驶位上训练有素的司机迅速下车,小跑着绕到后侧,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条包裹在质地精良的黑色休闲裤里的长腿率先迈出,锃亮的休闲鞋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闷响。少年躬身而出,挺直脊背站定。朝阳的金辉恰好勾勒出他利落冷峻的侧脸轮廓:下颌线如刀裁般鲜明,鼻梁高挺得如同精心设计过的完美折线,薄唇紧抿,透着一股刻入骨子里的疏离与近乎刻薄的冷感。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是极纯粹、极深沉的墨黑色,如同深秋寒夜里不见星月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寂寥深潭。他就站在那里,穿着南城一中那身普通的蓝白色校服外套,可周身散发出的、沉淀下来的强大气场和那锋利冰寒的气质,硬生生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了。
夏之星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她见过许多好看的男孩子,甚至江城阳那种阳光型的小帅哥在她看来已经算是顶尖,可眼前这个人……这已经完全超越了“帅”的范畴。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带着冷铁般质感和危险距离感的俊美,如同雪山顶峰反射着永恒寒光的棱角,令人本能地屏住呼吸。他像一件顶级艺术家耗尽毕生心血精心雕琢出的、带着完美裂痕的冰冷艺术品,站在同样完美的位置,自成一方难以逾越的界限,轻易就能将熙攘的背景碾为苍白粉末。
“啊!是陆靳潇啊!”
“我的天!他居然来这么早?”
“帅死了!可我不敢看……”
“嘘!你想死啊!”
“这个女生怎么会是啊,挡刀陆靳潇的路了,还不让开。”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让夏之星瞬间回神。发现自己前面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转头看人而无意中站在了道路的正中央。现在陆靳潇正朝着校门走来,而她恰恰挡住了他的必经路线!她感到脸颊腾地一下热了起来,慌乱和窘迫席卷而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飞快地向旁边退了一大步!身体下意识地弓了弓,嗓音带着一丝紧张引起的细微颤抖:
“不……不好意思!”
就在她低头道歉的瞬间,两道冰锥般寒意凛冽的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无声地钉在了刚才发出惊呼的女生脸上。那女生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恐惧感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如同被剧毒的银环蛇盯住的那一秒。
陆靳潇的目光在那女生脸上只停顿了一瞬,便毫无波澜地移开,仿佛多停留一秒都嫌多余。他并未因夏之星的让路而径直走开。脚步反而在她面前停驻。
阴影笼罩下来,将夏之星纤细的身影完全覆盖其中。
少女握紧书包带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关节更显苍白。她能清晰地嗅到对方身上传来一缕极其清冽的冷香,混合着顶级衣料特有的洁净气息。像初雪融化在松林深处的味道(白檀?),冰冷而悠远。
她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长长的眼睫因为无措而快速颤动了几下,像受惊的蝶。缓慢地,迟疑地,一点一点,抬起头。
目光最先触及的是对方质地优良的白T恤领口,和上面一点颜色极深的、喉结滑动的细微弧度。然后是轮廓宛如精雕、线条冷硬利落的下颌线。
再往上——
那双近在咫尺、足以令人沉溺晕眩的纯黑眼眸,正低垂着,毫无阻碍地锁定了她的眼睛。
夏之星甚至没看清他的脸,便瞬间被这双深邃到令人恐惧的黑眸攫住了全部心神。那真的如同望进了最幽暗无底的深渊,冰冷、寂静,充满了未知的、能将一切吞没的引力。视线交接的刹那,巨大的吸力仿佛要将她的灵魂抽离,冻僵在原地,身体失去所有反抗的本能。
时间凝滞。
高大的少年毫无预兆地屈膝,微微躬身,双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掌极其随意地撑在了膝盖上。这个动作自然而流畅,丝毫没有刻意的痕迹。随着他身体的下压,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骤然拉近。
夏之星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浅浅的呼吸拂过自己额前的碎发。
他从刚才俯视的姿态,变成了与她视线完全齐平的位置。那张完美得不似真人、如同神祇精心捏塑的脸庞清晰无比地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肤色是冷调的瓷白,墨黑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惊惶失措的小小倒影,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天生的、毫不刻意的妖冶弧度(狐狸眼),偏偏那份妖异又被浓重的冰雪完全覆盖。鼻梁窄直高挺,薄唇抿着,嘴角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陆靳潇的目光直直地探入她清澈见底的眼眸深处,专注地、审视地,仿佛要从中解读出某种密码。他没有立即开口。夏之星在他的注视下,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脸颊烫得像是被火灼烧,连带着耳尖都染上了一片绯红,整个人紧张得像一只被天敌盯住、完全僵直的小动物。
终于,一只宽大、骨节分明、仿佛带着冷玉般凉意的手伸到了夏之星眼前,掌心纹路清晰深刻。
同时,一个低沉、质感极其特殊的男声撞入她的耳膜,那声音像是质地冰冷的绒面擦过耳畔,带着一种磁性又奇特的韵律感:
“你好。同学。我是陆靳潇。”
陆靳潇顿了顿,目光未曾移动分毫,似乎在耐心等待,又像是在专注观察猎物细微反应的猎人:
“你怎么称呼?”
夏之星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从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扫过,又迅速垂下,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畔奔流的轰鸣声。她的视线最终落在少年伸出的、那只过分好看却又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手掌上。校门口所有汇聚在她身上的目光,此刻都沉重得如同有实质的重量。
她伸出自己的手。纤白,细嫩,微微带着湿润的汗意和紧张的微颤。
两只有着鲜明对比的手在空中靠近。
冰凉瞬间攫住了她的指尖!陆靳潇的指腹带着一种深秋冷潭般的寒意,冻得夏之星不由自主地轻轻哆嗦了一下。
她努力稳住声音,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点细微的结巴:“你……你好。我……我叫夏、夏之星。”
女孩的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星子,清晰地落入耳中。
陆靳潇墨色深瞳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缩。他握住了掌心里那只纤细娇小、温热又带着细汗的手。肌肤相触的瞬间,少女那奇异的、温软的触感和微微的颤抖,像一道细微的电流,顺着他冰冷的指尖悄然蔓延至腕骨深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上皮肤惊人的细腻光滑。
夏之星?他心底无声复述。唇角线条绷得极紧。脑海里回旋的却是昨天傍晚老槐树下,透过手机听筒捕捉到的那个名字——宋昭昭。
眼底深处那点极细微的波澜迅速被冻结回沉静深渊。
他并未放开她的手,甚至拇指指腹下意识地在少女柔软滑腻的手背上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地蹭了蹭。这个动作快得如同错觉。
他只是挑了下形状极好的眉锋,眼神依旧深沉专注地盯着眼前因为紧张而脸颊绯红的少女,低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平静与深意:
“哦,夏同学?”
陆靳潇微微直起身,松开了手。那股带着冷香的压迫感随着距离的拉开而消散了几分,但那双慑人心魄的墨黑眼眸却依旧紧紧锁着她,如同深渊在凝视。
清晰的音节,一字一句,撞入夏之星的耳膜深处:“初次见面。”
他略微停顿,薄削的唇角似乎在她名字的音节上极浅、极浅地勾起了一丝若有似无、转瞬即逝的弧线。
“以后——”
“请多多指教。”
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夏之星像是被蛊惑一般,猛地抬起一直低垂躲避的眼帘!
骤然撞进她眼中的,不是先前那令人窒息的冰封深潭。
那双眼底深处,如同最坚硬的寒冰底层裂开了一道罅隙!
那里,清晰地映出一抹——
带着侵略性的、兴味盎然的、如同盯紧猎物般不容错辨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很浅,却极具穿透力和危险性。它像一束冷焰,瞬间点燃了夏之星心底最深处的惊悸与惶惑,直刺灵魂。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钉在了这个南城一中喧哗又突兀安静的清晨里,连思绪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只有那双漾着莫测笑意的、属于陆靳潇的纯粹黑眸,成了记忆里挥之不去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