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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磅消息 “想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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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没想?啊?”
一秒钟。
“是不是没想?”
一秒钟。
“没想吧。”
方起几乎没给林泛留什么时间回应,撑着的双臂在慢慢收拢,身体好像还轻微往前挪了几厘米,咄咄逼人的意味被轻松悦耳的嗓音淡化许多,但压迫感依然不减,如同审讯。
废话。怎么可能不想。
而且更可怕的是,不止白天想,甚至夜里还老梦见。方起刚走那段时间他的身影就跟阴魂不散一样天天在林泛梦里边晃悠,频率高到林泛怀疑方起给自己下了什么咒。
也许是方起几乎没有过像现在这种强硬态度,再故作轻快的语气也遮掩不住那种严肃逼问的感觉,何况这个姿势更是困得人紧张别扭,林泛垂眸,想说的话说不出口,只觉喉咙梗塞。
他支撑着的双手眼看就要覆到林泛的手掌上了。
林泛猛得一挣,方起松开双臂。
“你好歹……”
“你好歹让我有个说话的空间吧,把我困桌边什么意……”
“林泛,你没良心。”他的尾音似乎带上了颤抖。
林泛愣住了,他这才发觉方起那对剑眉已经蹙起来了,深邃发亮的眼神像一片破碎的冰湖,冰片浮游微光点点,像真的被伤到心了,很是可怜。
方起对上林泛的眼神似乎刺痛到不得不垂下头,甚至往后推了半步,“对不起,其实我就是缺爱,可怜虫一条,小丑一个,我……”
林泛急了,“那你问的不都是废话?!我怎么可能不想!”
垂头。
林泛又补充,“我何止想?我还老梦见你!你说我想不想你?!”
还是垂头。
“你…”,林泛忍不住上前拽了拽他的衣领,把他垂着的脑袋扶起来,半强迫式地和他对视,眼里流露出来的尽是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是真的想你,没有骗你。”
方起心里炸出千万朵姹紫嫣红的烟花,但苦瓜脸不改,只是眨眨眼,破碎受伤的眼神流露出一点希翼似的,“真的吗?”
“童叟无欺。”
方起眉毛又拧起来了,摇头说,“可我不是童也不是叟,你是不是骗我。”
“为什么这么问?”林泛一头雾水又哭笑不得。
“因为,你,今天一直很抗拒我。”
坏了。
林泛今天一直有意抗拒不让方起碰,没拒绝一下他就担心一下会不会让他尴尬难堪,现在回旋镖终于来了。
“怎,怎么会?”林泛莫名心虚,“我就是不习惯。”
方起眼神又像被毒刺扎到一样。
于是林泛又罢手糊弄道:“但是再过两天也许就习惯了,真的。”
方起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那我现在可以抱你吗?”
林泛想都没想就打开双臂。
方起双手搂住林泛的腰,头底下靠在他肩膀上,把脸埋在人家颈窝,呼吸尽是林泛身上带着温度的清香味道。
林泛挺不是滋味地顺顺可怜虫的背,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父母离异,在 b 城又人生地不熟,平时黏糊的朋友不在身边,这么久才回来自己还和不熟似的客套抗拒,林泛在又后悔又心酸难受,在心里暗骂自己真不是人。
浑然不知怀里的那个人眼神深处闪烁着的一种愉快得近乎怪异的光芒,漂亮的嘴角更是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对不起,我真的好自私,我一想到我们太久没见面,你和别人一起玩就会忘记我不要我……可是我在 b 地真的好孤独,好想你,好害怕……我不能没有你……”方起越说越小声。
林泛抬手顺他的头发,柔声道,“别犯傻了,你是我世界里很重要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你大可随便抓一个人问问看,这几年来我身边除了你,有什么人关系比咱俩还近乎的。”
“关系。林泛,我好像从来没听过你说过我是你什么人。”
“朋友。”
“朋友?”
察觉到他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答案,林泛脑袋飞速转动,想起身边同学玩得最好时一口一个的称呼,脱口而出:“好兄弟。”
好兄弟。
方起愣了两秒,脑袋里的小飞车猛地踩下力刹车。
林泛又补充道,认真道,“很重要的人。”
小飞车来不及刹车,见前有弯道突然一拐,岔路其实也豁然开朗。没事,条条大路通罗马,是很重要的人就好,在分类这方面方起从来没有要求林泛过多。
有些方面不灵光也没关系,耐心点慢慢调理就好了。
“所以别乱想了,好不好?”
“好,”方起一晚上听太多没预料到的好听话,心里欣喜始终多于其他,似要撑破心腔。他摸到林泛的腰,薄薄细细的只有一片,仿佛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你真的瘦了好多。”
“……”
林泛虽然细胳膊细腿,但是肌肉线条很明显,肌肉也是结实的,并不是营养不良那种病态的瘦弱,只是骨架比起方起要小一些,所以看起来瘦些。
林泛心想你壮成这样我和你站一起能不瘦吗?
“我没瘦,是你壮了。”他一拳捶在方起肩头,结实得吓人,感觉这个体量自己都要抱不住他了,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你这两年是去工地搬砖了吧,怎么壮得跟牛似的。”
方起忍不住干笑,“还真搬过。”
“你这两年……”
“以后和你慢慢讲了,”方起故意说得很慢,有种意味深长的味道,深邃眼神有些一时品不出的意思,“反正接下来两年都和你一起上学放学了。”
快九点时候方雅准备拉牛皮糖儿子回家了,但牛皮糖儿子没半点想走的意思。
“牛皮糖儿子,该走了,明天还得上学呢,黏小泛半天你烦不烦人啊。”
方起活像朵蔫了的花。
赵沁笑着问道,“要不小起就在这边睡行了,小泛的床也够睡两人。”
“可以吗?”方起立刻就提起精神。
“可以个毛线!你再不走!明天还上不上学,你不上学小泛还上学呢。”方雅揪着儿子耳朵就开吼,拉着他就走,一边震惊地看着赵沁,惊讶于她竟不知问题的严重性,“这死话痨怎么可能管得住嘴!和他一起睡小泛今晚是不用睡了,明天开学第一天两个人都领一双黑眼圈上学。”
一边拽着儿子回家,一边还数落不断,“脸皮厚成这样,啊!要不要face……”
“哎疼疼疼……”方起挣扎着回头不忘给林泛抛媚眼,“我明早和你一块儿上学,等我找你啊林泛!”
当晚林泛挺早就上楼休息了,潦潦草草记了日记,记完从走到窗边看了两眼对面。
林泛的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方起对面的房间的窗户,最腻歪的那年两个人在窗户互相喊话,后来甚至做了纸筒电话传话,尽搞各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透过窗户看不到人,方起估计还在洗漱,林泛也就整整被褥睡下了。
日记本被壁灯的微光照得微微发亮。
林泛
八月三十一日 晴
今天方起回来了,他现在长得挺高挺壮的,脸更好看了,一种张扬高调的感觉。我承认我最初感到一些自卑,甚至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好像是无地自容。方起这两年好像经历了很多,也许很多委屈心酸和孤单,是以后他也不会告诉我的。我忘不了他受伤的表情和破碎的眼神,心很酸胀。方起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值得我对他好,对他关心,对他宽容。他回来了,我心好像有一块空缺被填好,愉快,踏实。
——
第二天一早笑嘻嘻站在林家大门口了,林泛自行车还没完全拖出来就贱兮兮臭不要脸坐在后座。
“起来。”
没动。
“死起来。”林泛冷了他一眼。
“不要嘛。”方起噘嘴嘟囔,眼睛眨巴眨巴的。
人有时候挺无奈的。
“我是不载你吗?”林泛摇摇头,“你先起来,我挪路上你再坐。”
“兄弟你最好啦呀嘻嘻。”方起终于肯起身。
林泛还没适应他的身高,他一八二的身高在同龄人堆里有时还算挺高的,方起又比他高出半个头,头发还蓬松,四舍五入都高出快大半个头了,往高二学生堆里站肯定特别扎眼,何况长得还俊。
他今天穿了一中的藏蓝间白的校服,刚买的校服就是不一样,亮得能反光,方起身材好,普普通通的校服穿起来跟定制似的,林泛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怎么这么看我?”
“这校服被你穿得挺好看的。”林泛突然就夸人,垂头若无其事地管自行车。
方起脑门被人冷不丁来了一梭子,霎时乐开花,他本来还怕林泛看他穿实在普通的校服会嫌弃他丑不想看他,想着叫个裁缝帮他把把校服量身裁修一下,现在看来都不用了。
林泛眼看方起就要扑上来了,坐上前座骑了就跑。
方起长腿一迈就轻松跳上车,一边嗲声嗲气“林泛哥哥你好坏呀”,一边双手就爬到人家腰上。
林泛刚想开麦突然想起昨晚夸下海口,不忍伤害这个敏感肌大男孩,心想由他来吧。
从老宅区骑自行车到淮江一中不过六七分钟,一路上风景不错。虽过了两年,老宅区依然没什么大变化,许多年前很多自建的老宅还保存着,毕竟不违建也算整齐,老宅区开发项目更是还在计划中。
老宅区保留得挺好的传统老建筑,生态环境也可以,风景很好,这也是老宅区开发项目一直一拖再拖的原因,有关部门更倾向于把它做成旅游区,这几年资金也都砸在淮江对岸的新城区。
一水之隔,两岸风格截然不同。
林泛一路上没遇到什么熟人,平时都会遇到一两个老宅区的同学的,也许是今天开学早了点。
到了学校林泛才明白方起嘴里那个“一起上学放学”是以后高二高三两年两个人班级都一样的座位也得挨一块儿的“一起上学放学”。
原来老钱妈方雅风风火火一回来就给学校砸了十几个达不溜的捐款,仅仅羞羞涩涩小心翼翼不好意思地提出能不能让她遵纪守法成绩优异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儿子和三好学生林泛锁定在一起。
就算是一般转校生,按方起这种优秀漂亮的资料,淮江一中都得安排到林泛那个重点班去,四舍五入十几个达不溜其实也就是请求为期两年的一张座位表而已。
淮江一中虽是淮江市重点中学,在公立中学中可以算是最好的一个,但是却经常囊中羞涩,偶遇方雅这种大金主慷慨解囊砸巨款,淮江一中感激不尽,连座位表这点小要求这都不答应也就太不道德了,马上效率飞速把两人锁死在一起。
“卧槽卧槽啊老纪!!重磅信息啊!!”大喇叭许凡往班里一边横冲直撞一边大吼大叫,径直跑向最后排的纪峰,“林泛带了个男朋友回来啊!两个人如胶似漆黏在一辆自行车上,在路上抱得那个火热啊!!”
教室里已经落座的半班人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