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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战役篇】质问 “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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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周行硕只剩一件需要求证的事,那就是黎明号当年接收的那则陨石雨预警,究竟是否真实存在。
这个警报是黎明号偏离既定航道,真正坠入死亡深渊的关键节点。倘若这则警报被确定为假,那么黎明号出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真假预警产生的两种可能,指向的是截然不同的事件导向。若警报为真,那就说明整件事是叶明的个人行为,孟执沉或许只是个奉命收尾,掩盖痕迹的清道夫;可若警报为假,那这就是一场有着精密布置的恐怖袭击,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若预警最后被验证为假,那周行硕自己,便是被亲手杀害父母的仇敌蒙骗至今,主动沦为教派手中的棋子,任其摆布的可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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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禁时间,斯特莱结束了夜间的巡航任务,非常熟练地避开了要塞巡逻人员,顺手篡改了必经之路的监控记录,又在宿舍门禁系统上挂好了已归寝的虚假状态,悄咪咪溜进了走廊拐角处的储物间。
每次踏入这里,他都要在心里暗骂一嘴路维定擅自改动的货架布局。这套格局确实给周行硕隔出了私密的休息空间,却也让通往内侧床位的路径变得格外麻烦,通道绕来绕去,整整需要拐六个弯才能抵达最里侧的空间。
斯特莱熬了整夜的班,实在有些疲惫,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还要避让货架绕路进去,白白耗费体力,真是麻烦得要命。
当他绕出六排货架时,脚步却立马顿住,立刻察觉到了房间的异样。储物间最内侧的墙角里,摆着一只维修工具箱,他曾听周行硕提过,只要周行硕将工具箱放在这个位置,便是借着箱体的遮挡,启动了反监听与反监控的干扰设备。
斯特莱立刻收敛了身上的慵懒与倦意,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周遭无其他异常后,才轻手轻脚地拉开了遮挡床铺的隐私帘。
斯特莱见床榻上只有周行硕一人,便像往常那样,点亮了床头那盏小夜灯。
“你上来之后,把灯关掉。”周行硕此刻并未像往常那般躺在被窝里酝酿睡意,而是背靠着床头,双腿盘膝而坐,候在那。
暖黄微弱的灯光勉强映着他的脸,即便光线柔和温暖,也掩不住周行硕苍白难看的脸色和沉郁的表情。
直觉告诉斯特莱,周行硕这边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极为糟糕的事情。他斟酌了一会,轻轻拍去身上的浮尘,褪去了军靴,翻身坐上了床榻,选择背靠床尾盘膝而坐,与周行硕保持正对的姿势,静待着对方开口。
沉默始终无人打破,斯特莱见周行硕一直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终究按捺不住,主动探身靠近床头,伸手熄灭了那盏微弱的夜灯,随后,周遭立刻被阴冷的黑暗全部包裹。
斯特莱关灯后未后撤,俯身贴近周行硕的耳边,轻声询问道:“行硕,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严肃啊。”
然而,他依旧没有从对方口中得到任何回应,斯特莱心下不解,刚想抽身退开,衣领却忽然被一只手用力拽住,无法挣脱分毫。
黑暗中,斯特莱完全看不清周行硕此刻的神情,也揣测不出对方此刻的心境,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紧接着,他清晰地听见周行硕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连带抓着他衣领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斯特莱当即心下一惊,瞬间明白,周行硕大概率触碰到了什么颠覆他认知的事情。斯特莱扪心自问,自己近来恪守本分,也没做半点对不起周行硕的事,那么能让对方如此失态的事,便只剩下那桩尘封多年,自己一直不愿让对方触碰的旧事......
“你跟我说实话...”周行硕的手抖得愈发厉害,声音轻得近乎听不见,同时还带着剧烈的颤抖,“之前你一直阻拦我,不让我深究,还不让我追查的那个人,是不是孟执沉?”
“胡说什么呢?怎么突然冒出这种没头没尾的念头?”斯特莱的语气听上去与平日别无二致,散漫又随意,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荒诞的谣言。但他的心里已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强装无所谓,放缓语气,像哄劝小孩一般柔声安抚起来,“别胡思乱想,是不是最近维修任务太重,压力太大了?指挥部一直在筹备应对触手群的战役,局势紧张,我懂你心里害怕...”
“别装了,斯特莱...算我求你了。”周行硕直接打断斯特莱的宽慰,哽咽与激动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正常发声,每一个字都只能以气音的形式,艰难地发出,“我看到黎明号的黑匣子原始资料了...”
这句话瞬间将斯特莱所有准备好的托词与搪塞,全部噎在了嘴边。
周行硕能说出这句话,便意味着他已将真相推演得七七八八,此刻斯特莱再这样佯装无辜,故作不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斯特莱判断,周行硕应该已经独自熬过了一场艰难的自我挣扎与消化,可即便如此,对方的状态依旧十分糟糕。
权衡再三,斯特莱决定坦白一部分真相,便将声音放得愈发轻柔,继续哄慰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一定要冷静下来。我确实也...看过那些资料,最终下达指令击落坠落中黎明号的军官,的确是孟执沉。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
“所以,你早就知道黎明号是被联邦亲手击毁的。”周行硕从斯特莱迟疑的态度中,彻底印证了自己所有的猜想,声音颤抖得愈发剧烈,同时还要全力压抑着濒临崩溃的情绪。
他的后颈也开始传来酥麻刺痛的感觉,情感防火墙已经捕捉到周行硕正处于失控的边缘,随时都准备启动强制冷静。
“为什么要瞒着我?你不是说过,会站在我这边,会帮我找出真相吗?”周行硕的质问带着濒临崩溃的失望与绝望,“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真相,从一开始就在骗我!骗我说要一起活下去,一起挣脱教派的掌控,结果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是孟执沉派你来监视我,用这种方式把我牢牢稳住,对不对?”
“不是的,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故意骗你稳住你?”斯特莱被这番质问逼得满心焦急与委屈,他连忙伸出双手,紧紧反过来捧住周行硕颤抖的手,在黑暗中与其对视,声音也因慌乱而止不住地发颤,“黎明号的真相,我一开始根本对此一无所知!完全是偶然,真的!我是来到前线之后,才偶然查到的真相,我不告诉你,不是想骗你,我只是...只是想保护你啊...”
“所以,你这不还是承认了,你一直瞒着我,其实你早就知晓黎明号的一切。这不就等于变相承认你是他的走狗?”周行硕的气音被愤怒撕扯得支离破碎,双手也开始发麻僵硬起来,“在学院里,三番五次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也是他,对不对?我已经看到所有资料了,黎明号的安检记录,火星港口的封锁令,舰上的加密通讯录音,还有最后那道击落指令,全都有他的痕迹!真相就这么明显,你竟然还为他瞒着我?”
他还想继续质问,后颈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电流刺痛,周行硕的肩背肌肉不受控制地猛地抽搐耸起。
情感防火墙快速介入,强行止住了周行硕所有失控的情绪与动作,愤怒的质问也在此刻被强行压下。
储物间再次陷入死寂,黑暗只剩下了两人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斯特莱彻底慌了神,他完全没有料到,周行硕竟然已经掌握了如此多的重要线索。事到如今,若自己再继续隐瞒含糊其辞,只会将对方彻底推开,让周行硕坠入万劫不复的险境。
“行硕,你冷静一点,听我说!”斯特莱握紧他的手,力道极重无比,焦灼劝解,“你现在很可能被人当成棋子,当枪使了!你先告诉我,这些高保密等级的资料你是从哪里弄到的?你根本不可能一次性接触到这么多黎明号的核心资料,这也太反常了!”
斯特莱越想越不对劲,这些资料的保密等级极高,即便周行硕的破解技术已堪比一线黑客,但能如此顺利地获取这么多线索,实在不太正常。
“当枪使?就算是当枪使,那又如何?”周行硕褪去了方才激动失控的样子,变得异常平静,平静中还夹杂了一丝嘲讽与寒意,“若不是被当枪使,我岂不是要被你和孟执沉蒙在鼓里一辈子,像个傻子一样,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口口声声说为我着想,处处护着我,可学院里那几次死里逃生的事,不都是他借你的手,想要除掉我吗?”周行硕的声音极冷,如同宣读过往的卷宗一般,一点一点罗列过去被自己忽视的疑点,“实战实训那次,是你动手破坏了战斗舰的诱导装置,害我差点没命;也是因为你,我被情报处盯上,差一点就要终身监禁;路维定那次差点死在受试舱,也有你的影子,还有我那几次诡异的实习调配,十有八九也是孟执沉的手笔,把我流放到偏远驿站,任我自生自灭,说不定哪天就直接成灰了,省得你们动手。”
往事被周行硕一件件翻出,越讲越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