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45、【战役篇】机会 机会亦或是

　　周行硕总感觉，斯特莱与路维定是刻意错开了彼此的值守与作息时间，因为除了两人一起驾驶接驳机接自己过来的那次，他们就几乎再也没同时出现在周行硕的面前过。

　　大部分时间，两人就像互相嫌弃对方一样，默契地避开对方的日常活动范围，能不同框出现就不同框出现。

　　他心里猜测，除了从学院里带来的老恩怨，估计这两年在防线要塞的生活中，两人也大概率因为生活习惯发生了种种摩擦，从而造成了难以调和的矛盾，这才致使关系恶化。两人每次提及对方时，都毫不掩饰对彼此的厌烦与抵触，足以看得出，他们之间闹得相当不愉快。

　　每次周行硕在储物间抽空歇息时，总会被两人中的任意一人随机找上门，只要其中一人前来，那另一人必定正在执行外勤或者参与训练，无法到场，巧合得实在有些诡异。不过这样也好，反倒让周行硕免去了被两人同时围堵的尴尬，单论这一点，他的日子倒也过得安稳省心。

　　另一边，和周行硕失联了整整两年的教派，似乎终于想起了他们麾下还有周行硕这枚棋子，很快恢复了和周行硕的联系，开始抓着周行硕干活。

　　教派这边新分派给周行硕的任务，大多以窃取模拟训练机数据、获取观测台原始数据、调取中低保密等级资料为主，风险并不算高。相对而言，斯特莱那边接到的指令，要凶险得多，斯特莱需要窃取战术核心情报，任务多以潜入窃听、秘密渗透为主，甚至涉及中央机房的中高密级信息调取，难度系数极高。

　　万幸这类高危任务频次非常低，否则以斯特莱的性子，恐怕早就想方设法找借口，调去偏远区域躲清闲去了。

　　周行硕开始接任务后，斯特莱始终放心不下他的间谍水平，暗中教了他不少干坏事的技巧，例如如何辨识要塞监控盲区，如何绕过军用信息防火墙窃取数据之类的高难度操作，也会告知周行硕安全的秘密联络时机与地点，确保与教派的对接万无一失。

　　干坏事的时间久了，周行硕也渐渐干熟练了，开始反过来协助斯特莱执行任务。凭借他航天器工程师的身份，周行硕的维修范围遍布要塞内外，出入权限比专职作战的斯特莱要更加自由。斯特莱便经常拷贝周行硕的多场所通行权限，用于伪造临时出入证。有时教派传递的密信，也会由周行硕辗转交到斯特莱手中。

　　总体而言，教派现阶段委派的任务，都在周行硕的能力范围之内，他的处境也相对安稳，暂无性命之忧。

　　然而，地火防线也不会一直这么太平下去。

　　路维定此前和周行硕提及的阈族触手群，已被地球联合指挥部正式编号定位，经多方研究分析，最终确认，其对地球构成了明确且致命的威胁。

　　此前，这支触手群的移动速度还极为缓慢，总观测站甚至一度预测，它可能会往先前的运动轨迹反向离开，甚至有远离太阳系的迹象，因此总观测站仅对其保持严密监控，并未采取任何进一步的军事行动。

　　直至半年前，该阈族触手群的航行轨迹突然发生偏转，正式朝着地球方向开始活动。防线观测站也统计到，阈族单体出现的概率较以往大幅攀升，且这个数值正在日渐缓慢增长。

　　一直到近期，总观测站公开发布了最终的研判数据，宣告触手群直奔地球而来的概率已突破76.8%。与此同时，防线周边零星分布的小型触手聚集群数量也在不断攀升，火星防线要塞正式启动最高警戒，全面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如今，地球联邦军方针对零散阈族的清剿战术、武器配置与防御体系已经非常成熟。除了偶尔遭遇多触手形成的聚合体造成的战斗舰舰体受损、士兵遭受精神波冲击，或是被爆炸余波波及负伤之外，整体的军事抵抗行动并未出现大规模的人员伤亡，防线局势依然可控。

　　对于常年与救援维修打交道的周行硕而言，前线战斗舰的维修工作，反而比预想中简单不少。
　　当初他在驻守15号偏远太空驿站时，前来求助的多是民用私人星舰，这些星舰可没有战斗舰这般完善的作战防护系统，不少星舰主为了节省开支，躲避检查，甚至安装了效能大幅缩水的精神屏蔽器残次品，效果几乎等同于没有，更不用说遭遇劫持这类人为恶性事件，对舰体的破坏只会更严重。

　　只要这类民用星舰遭遇袭击，往往损伤会非常惨重，维修起来简直棘手至极。周行硕曾不止一次陷入应付不过来的窘境，最终维修无果，也只能请求援联邦派遣救援舰，将破损舰船拖走返修。

　　有过那段艰苦的维修与救援经历打底，如今周行硕在火星防线的工作反倒方便很多。这里的零件组件与维修工具，全部按军用最高标准足额供应，遇到难题还有前辈随时支援协作，维修难度直线下降，撑死就是些耗费体力的高强度劳作罢了。

　　比起自己手头永远干不完的维修工单，周行硕最担心的还是斯特莱与路维定的安危。备战状态启动后，这两人前来陪伴周行硕的次数锐减，整日奔波在执勤与作战一线。

　　虽然迄今为止，他们都未曾受过什么危及性命的重伤，但每当要塞响起警报，或是弹出紧急调令的提示，周行硕的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揪紧起来，默默祈祷两人平安无虞。

　　*

　　苏利文嘴里嚼着软糖，进入嘈杂的维修车间后，来到了那片小小的办公区域。他盯着终端上密密麻麻的维修工单，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全是无法掩饰的焦躁。他确认完工单的总数量，啧了一声，开始一条一条给麾下几位工程师分派任务。

　　近日，维修任务不停激增，苏利文连打理自己的时间都挤不出来。那头原本就干枯如稻草的头发，此刻因为疏于打理，打结非常严重，完全梳不开，只能被他随意在脑后扎成一个潦草的小揪勉强应付仪表。

　　苏利文生得显老，神态还常年萎靡不振，毫无生气，一直被联邦磋磨，大好青春尽数耗在了维修车间与故障设备之间，既无私人生活，也无伴侣牵挂，孑然一身。他眼下的青黑也是一年比一年重，整个人全靠高浓度提神饮品强撑着精神，浑身散发着被工作榨干的颓废感。

　　周行硕时隔数年再见到他，感觉对方的模样似乎没多大变化，毕竟苏利文的状态本身就已经差得触底，一直是那副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的力竭神态，潦草又颓丧。

　　随着中型阈族触手群的持续逼近，地球联邦紧急向火星防线增派了大批技术人员与作战军官，同时调拨了大量最新型号的战斗舰驰援前线，全力加固防线的防御体系。

　　而与周行硕关联最密切的变动，便是他昔日的导师苏利文，被直接调任至要塞担任工程部和后勤部的技术顾问。

　　头衔听着是顾问，实际上也是过来打工的。

　　近期战斗舰频繁出事，要塞外部设施也屡遭袭击，故障与报废的各种设备简直堆积如山，三位年轻工程师早已分身乏术，维修工单更是排满了整数页终端，根本来不及修。

　　联邦无奈之下，只能将经验老道的苏利文调来，带领三位后辈一起干活，同时指导他们优化维修流程，最大限度压缩工时，以此提升效率。

　　“周行硕，”苏利文安排完其他两位工程师的任务，现在轮到了周行硕的部分，“中央机房外部供电设施遭陨石碎片冲击损毁，内部多台核心主机无法正常启动，这次高保密级别的机房维修任务，交给你负责。记住，那是最高保密等级区域，别给我出任何纰漏。”

　　苏利文快速分配完所有任务，转身带上两位满脸倦容的工程师，迅速换上真空作业维修服，扛起各类零件与重型工具箱，直接往门外走去，准备开展高危外空维修作业。

　　这几日的高强度维修工作，也已经让周行硕心力交瘁，但一听自己要去高保密等级机房做维修任务，他立刻又强行振作起了精神。

　　平日里，这类核心涉密区域的检修工作，一直由精通网络安全的佐伊拉前辈全权负责，周行硕根本没有踏入机房的的资格，因此，他也始终无法查询待黎明号的相关资料。

　　而现在，这个他期盼已久的机会，竟就这么落在了眼前。

　　周行硕面上不显激动，迅速清点并整理好专用维修工具箱，换上防静电的无尘作业工装，朝着情报处走去，准备去登记申领临时高级通行权限卡。

　　除了需要在情报处接受多轮全身扫描与身份信息核验，周行硕在中央机房入口的安检室，又反复经历了数次严苛安检。

　　周行硕的随身工具也被逐一扫描，连体表的衣物也都要做违禁品搜身检查，最后确认他未携带任何危险品与可疑电子装置后，周行硕才终于被获准带着工具箱进入核心机房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