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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好,也不好……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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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次的那个闹剧过后,陈瑶再也不敢找林菀的麻烦了,甚至对她还有一点敬佩。她觉得,林菀是个可敬的对手,但是她不想和她当对手了,她想和她当朋友。
这几天,陈瑶都不跟她的两个小跟班出去鬼混了,一有空就去找林菀讨论数学题或者物理题。而林菀也很友善,每次都不厌其烦地给陈瑶讲题。
许优和沈肆靠在一起,眼镜紧紧盯着林菀的方向,小声嘀咕:“这陈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咋突然对小菀那么热情啊?”
沈肆接话:“就是,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这时,陈瑶察觉到了这股视线,抬头便与两人六目相对。
陈瑶对两人笑了笑,这笑很甜美。
许优和沈肆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并掉了一地。
不过,这几天林菀觉得身体越来越不适了。
今天是周五,同学们都很期待放学。
铃声一打响,那些早已收拾好的同学,提起书包就往外冲。
“小菀,一起走吧!”许优对林菀说。
“好。”
许优看向沈肆,说:“快点啊!不一起了?”
“等下,马上收拾好了。”
此时,江亦收拾好了书包,一只手把书包甩起来,单肩背着。
“我今天有课,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不顺路,而且马上开始,我等不了你们了。”江亦对三人说。
“行,拜拜。”林菀对着他说。
三人出了校门,校门口人来人往,有很多下了班的家长来接自己的孩子。还有些出来之后父母帮忙背书包,而他们只需要吃着父母带来的零食,说着这一周在学校发生的事。
林菀看着,心里很羡慕。
她6岁那年,父亲染上了酗酒,整天夜不归宿。喝醉了还要借着酒劲打她和母亲。不久,母亲就患上了抑郁症。
她曾无数次和母亲躺在用纸壳铺成的“小床”上,带着一身的伤对母亲说:“妈妈,我们逃吧。”
可是每次这样说,母亲都只是笑着摇摇头。
林菀8岁那年,永远失去了母亲。
她母亲受不了那个畜生的家暴,买了瓶农药,一饮而尽。
等林菀放学回家发现母亲的时候,母亲已经断气了。
夕阳热烈似火,林菀永远失去了母亲。
在她的枕头下,她母亲给她留了几万块钱,是她这里面留的。林菀就是靠着这几万块钱,勤工俭学,交了学费。
前段时间她才去找了家兼职。
她回忆着,身体突然传开了一阵不适,腿一软倒了下去。
“哎小菀,你怎么了?”许优慌张失措,赶紧和沈肆把林菀从地上扶了起来。
沈肆:“怎么还突然倒了?”
许优又问:“是不是那种不适感又来了?”
林菀没力气说话了,微微点了下头。
沈肆见状紧忙拦车,许优赶紧把林菀扶上车。
“师傅,去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皱起了眉头。
“小姑娘,你这情况不太乐观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有些惋惜。
林菀点点头,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医生小心翼翼地说:“那我说了。”
“好。”
“经检查,你得了慢性白血病,看你这样,目测还可以活最少三年到数年不等,要是你积极配合治疗的话,存活率会大很多。”
这些话,不仅让林菀愣住了,还让许优和沈肆一起愣在那。
这些字明明都认识,可是怎么拼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出了医院已经九点半了,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菀伸出手感受雨水的冰凉,每一滴雨,仿佛都砸在了她的心上。
气氛很凝重,许优和沈肆都默契的没有说话。可是他们不懂,不懂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为什么这么努力生活的一个人上天都不愿意给她开一扇身体健康的窗?
林菀忽的回头对两人说:“好啦,你们陪我到这么晚,快回去吧!”又是强颜欢笑,又是默默消化,“哦对了!这件事不许告诉别人,包括江亦,这是我们三人的小秘密!”少女俏皮地嘱咐道。
这不像是一个刚查出绝症的人,甚至可以说漠不关心。
许优笑不出来,她想:这么好一姑娘,凭什么?凭什么给她压抑的家庭后还要给她病痛?
她不明白。
“那个,菀菀,我和沈肆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我们俩不放心。”许优出声说。
沈肆立马附和:“对啊,我和许优送你回去吧!”
林菀回过头,脸上带着笑意。
“嗯……行吧,那谢谢你两位了!”
到林菀家楼下,她笑着对两人说:“都到这儿了,你们上去坐坐吧!”
许优和沈肆异口同声:“不了,时间不早了。”
沈肆:“我们在这儿等我家司机,顺路就把许优送回去了。”
许优挤出一个笑容后,道:“哎呦我,大好人啊!沈大少爷。”
林菀看两人有说有笑,说:“哈哈,那我就在这陪你们一会儿吧!”
许优推着林菀,让她赶紧上楼去,司机马上就来。她要腾空间,只留她和沈肆,这样好说说林菀的事。
林菀看出来他俩要独处,露出了姨母笑,说:“哦~你俩好好说,既然当电灯泡,那我不干了。”
许优意识到林菀理解错了,不过也没解释,这样也好,林菀才肯上去。
林菀转身进了楼道,刚走没两步,就回头看许优。
许优招招手,示意她放心走吧。
看到许优的示意,林菀转身走了。
转身的瞬间,林菀脸上的笑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如纸的脸色。
看到林菀真的走后,许优立马转身对沈肆说:“我靠!小菀平时那么活泼,怎么会得白血病?”
沈肆一脸惋惜地回:“病这个东西,即使你没出门,没接触过别人都有可能得。”
“可是小菀还那么小!她才16啊!”许优说着说着,竟有些哽咽。
沈肆有些心疼地看着许优,说:“只希望林菀能积极接受治疗吧!只是她家这情况……她应该不会接受治疗。”
沈肆说的对,在听到自己得了白血病,要积极接受治疗的时候,林菀就打算不治,这高昂的费用她一个人承担不起。
沈肆:“我觉得,我们可以帮帮她。”
他说完,司机就来了,“少爷,上车吧!”
“许优上车,我顺带送你回去。”
“可是我们不顺路啊!”
“这么晚了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不放心。”
许优不动声色地接上上一个问题:“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接受,即使接受了,都会觉得很亏欠我们。”
“那怎么办?看着她自生自灭吗?”
“唉……星期一问问吧。”
不知不觉,车开到了许优家门前。她家有个小摊,她妈妈站在摊前张望。
许优跟沈肆道了谢,说了再见就下车了。
许优妈妈赶紧跑到车窗户前,对许优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打你电话也不接。”
许优这才掏出手机看了看,36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是她妈妈的,有几个是爸爸的。
这时,许优妈妈看上车里的沈肆,笑着说道:“哎呦,你就是我们家优优的同学吧!谢谢你送优优回来哦!这样,我给你拿两个水果,我家自己种的,干净。”
这情形,沈肆急忙说:“哎不用阿姨,我就是觉得这么晚了许优一个人不安全,所以送她回来了。”
许优妈妈听后,说:“哎呦!更应该给了。”说着便转身拿了几个水果塞给沈肆。
沈肆很无措。
许优笑着说:“收下吧!”
沈肆这才一个个地放好,对阿姨说了“谢谢”就走了。
沈肆走后,许优和许母进了屋。
换鞋的时候,许母问:“优优啊!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许优身形一怔,慢慢开口:“妈,我给你说个事。”
许母一脸懵逼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是陪林菀去医院检查了,她……检查出了白血病……”许优犹豫地开口,“而且是,慢性晚期……最少只可以活三年了,积极配合的话,可以多活好多年的……”
许母听后,有点不敢相信,说:“什么?菀菀得了白血病?菀菀那么活泼,怎么会呢?”
这些年,林菀经常会去找许优玩。而许母也很喜欢林菀这个女孩,这么久了,她早已把林菀当成了自己的闺女。
“什么?白血病?”许优的爸爸从厨房里走出来,不可置信地问,“谁?谁得了白血病?”
“哎呀爸,菀菀,林菀得了白血病!”
“啥?这孩子那么乖怎么会?”
许父明显也不可置信。
林菀这边……
林菀洗了澡后,一个人坐在床上。
前几年林菀的父亲因为肇事逃逸查出来了,被抓进去吃几年牢饭,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雨幕如铅灰色的绸缎被狂风吹得撕裂,豆大的雨珠砸在窗棂上,发出碎玉般的声响。她蜷缩在角落,泪水混着窗外的雨痕蜿蜒而下,每一道水痕都像是命运刻在心头的伤口,在滂沱大雨中不断溃烂。
白血病,什么概念?
把她卖了都支付不起的费用
她从包里拿出医生给的诊断书。诊断书轻飘飘落在膝头,却像块滚烫的烙铁。她死死攥住边缘,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耳畔的人声突然变得遥远又模糊,唯有“白血病”三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响,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房间惨白的灯光下,她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像是寒冬里被冻僵的枯枝在风中摇晃。
在医生说出“白血病”这三个字的时候,其实她内心并没有什么想法,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般,这时,她才觉得心疼的厉害。
她攥着诊断书,不受控制地倒下。
深夜的房间里,唯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在回荡。她把脸埋进枕头,试图闷住破碎的哭声,却止不住浑身的颤抖。泪水洇湿了柔软的枕芯,咸苦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当哭声越来越轻,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带着红肿的眼眶和未干的泪痕,在寂静与哀伤交织的氛围中,缓缓坠入了充满迷茫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