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乌龙与心事 以后放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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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送他回家，更想没人伤害他。”
——《哪吒的精神状态实录》
“敖丙。”哪吒喊了一声。
“嗯？”敖丙应道。
“你住哪？”
二人猛地刹闸。
大哥？你说要送人回家，路口都过了三个了才想起来问人住哪，可以的。
“西海别墅区。”敖丙回答。
这别墅区的含金量不亚于北京的汤臣一品，哪吒丝毫不意外，关于敖丙的家世，论坛早就挖掘的七七八八了。再者，就算哪吒不刷论坛，东海集团董事长敖光的独子敖丙的名号也是如雷贯耳。
比起敖丙是富家公子这一事实，更让哪吒在意的是，西海别墅区离陈塘一中较远，步行来回一趟没两小时下不来。刚才在校门口既没看见接他的专车，更没瞧有司机等候。
他每天都要步行上下学吗？
哪吒默默在心里边儿记了一笔。
敖丙在这边，一直留意哪吒的反应，还不容易有跟哪吒独处的时间，可得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见哪吒默不作声，以为是自己情商低，把话聊死了，遂开启下一轮话题。
“我在很久以前就注意到哪吒了。”他眉眼弯弯，轻轻道出。
这本是敖丙无意间的话，他承认，哪吒让他感到似曾相识、久别重逢。但他没当回事，说很早以前就注意到哪吒也只是想套个近乎，毕竟哪吒也是当地名号响当当的人物，这么开头不显得突兀。
他哪能想到，听到话语的哪吒顿觉整个身子酥酥麻麻，如强烈的电流穿透，从脚下一路蔓延至心间。下秒，折磨他已久的耳鸣再度袭来。
夕阳，沙滩与海浪。
海螺，白袍，少年郎。
且记忆深处的那人于此刻猛然回首。
“我很早便注意你了，哪吒。”
少年回音荡漾，明明人影在远方，声音却恍若在身旁。
梦中少年与现实中敖丙的话不断重叠，最终交汇在一起。哪吒只觉得脑子又是一阵剧烈的嗡鸣，眼皮子越来越沉，身体也动不了。
“哪吒。”恍惚中，有个声音在喊他。
谁喊小爷。
“哪吒你醒啦！”声音变清晰了。
什么东西压着我，遭了，呼吸不了了。
哪吒用力猛然睁开眼，敖丙那欣喜的模样一下子映入眼帘。
“敖丙？怎么回事？”
夏日的阳光毒辣，像要把地面蒸化。原来，哪吒刚刚毫无征兆的晃了几下后便晕倒在地。敖丙惊地心脏一缩，抬头望了眼直逼人眼的大太阳，估摸着他是中暑了。
他连忙把人抱起来，安置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后，立刻跑去便利店买冰袋，冰袋的冷气由塑料袋投向指尖，敖丙几乎是疾跑往回赶。
老远就望见长椅上的人动了动，突然他脚底打滑，戏剧性的倒在哪吒身上。
“啊—？！”他一个没留神踩在刚洒过水的地砖上。
所以路人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身穿火红体恤的少年支起上半身靠在椅背上，两支胳膊僵硬地悬在半空，像刚开机的机器人，还生怕不小心占人家便宜，敖丙不跟自己玩了咋办，他就差举白旗表示投降了。而敖丙维持着一个极其窘迫的姿势，因为长椅有点小，再加上身高187的哪吒躺在上面已经够凑和了，哪有位置留给敖丙？所以，他摔倒时没有压根没东西借力，此刻坐起来也是坐在了哪吒身上，手也放在了他觉得不该放的位置—哪吒的胸肌。敖丙半跪在哪吒交叠的腿间，正面红耳赤的向哪吒道歉。
他手忙脚乱想挪开，好在找到处空地，稳住重心后起身站在长椅边。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吗？”
哪吒眨了眨眼，意识还是一些混沌，只闻到对方身上带着点海盐气息，夹杂着冰袋的寒气，倒奇异的为他压下去脑袋晕乎的燥意。
“你怎么样？”哪吒也不顾不上自己刚才是怎么晕倒的了，反倒先关心起敖丙有没有磕到哪。
敖丙理理衣服，神色恢复正常回道：“我没事。”
忽地，冰凉物体压在哪吒额间，哪吒措不及防地接收，他感觉到脸部温度直线上升。
都怪天儿太热了，对。
敖丙一面按着冰袋在哪吒的额头上冷敷，一面慢条斯理地解释刚才的突发状况。
“抱歉啊，刚才跑得太急，没看见地上有水，希望你别太介意。”
哪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快的上扬音：嗯！如果哪吒是小狗的话，这会儿尾巴该翘上天啦。
“你突然晕倒了，我不确定你是中暑还是低血糖，所以随便买了点。”
哪吒瞧见一旁孤零零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运动饮料，不知道多少包冰袋叠在一起，几支海盐味的棒棒糖。
敖丙‘随便’给小爷买的。
哼哼，哪吒心里的小人儿唇角勾起，身后的无形尾巴摇动频率突突加大。
哪吒悄悄抬眼窥视敖丙，他搞不明白这人怎么什么角度都好看，敖丙身上大概有奇怪的引力，不然为什么自己总是忍不住看他。
余晖划过天际，少年笑容漫溢，惊动繁华遍地，扰了鸟雀小憩。
走到别墅区门口，哪吒单脚撑地，把背包甩到肩上：“我就不进去了，你回家休息吧。”他单肩背包，嘴角仍挂着笑。
敖丙捏着书包带的手指动了动，进门前又回头看他，睫毛在夕阳下投出残影，点头时发梢轻轻晃了晃。
“等等，敖丙…”
敖丙闻言停下，微微歪头，眼里还盛着未褪的笑意。
“以后放学…要跟小爷一起回家吗？”哪吒的声音比刚才还轻了些，却是藏不住内心的期待。
眼前人笑了，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快的“嗯”。
雕花铁门缓缓合上。
门内，敖丙在玄关处换了双拖鞋，脸上的温度逐渐散去直至冰冷。待他回到卧室拉开书桌前的椅子时，眉眼间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仿佛刚才面向哪吒笑得眼尾泛红的少年，只是夕阳下的一场错觉。
“我不能真的和哪吒成为朋友。”
敖丙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
“他父亲是导致我家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敖丙攥紧拳头。“哪吒他…跟他父亲一样可恶。”
最后，敖丙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父亲说：“我会利用好哪吒，让公司迎接新的春天。”
雕花铁门外的哪吒，正哼着自己随口编的打油诗，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阿嚏——”他猛得打了个喷嚏。
“谁想小爷了？”
他把手插进裤兜，单手给自家司机打电话：“王叔，我在西海别墅区这边，你来接我吧。”
关上车门，哪吒把头扭向别处，蹭了蹭鼻尖：“以后…小爷要跟朋友一起回家，顺便也把他接上吧。”
*
今天，李靖夫妇出乎意料的都早早回家，爸妈的打情骂俏被哪吒措不及防撞见：
殷夫人把最后一块面团塞进保鲜袋，拍掉手上的面粉，瞥向倚在灶台边目不转睛的李靖：“饺子给你下上了，吃完赶紧把你那篇声明发出去，别杵这跟个擀面杖似的。”
李靖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忙回道：“夫人说的是，此次鹿童犯下的错误，已经对敖家造成不可逆的影响，我刚是在想怎么处置。”
“爸，敖丙是我朋友。”
李靖看向自家小儿子，他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他个做父亲的还不明白儿子是什么意思吗。
但这牵连的人太多，影响也大，要解决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您不觉得鹿童有问题吗？”哪吒少有的严肃。
【小彩蛋之少爷你怎么了】
王叔打着方向盘，通过内视镜得以看见少爷一点点烧红的耳尖，不同往日的咋咋呼呼或无精打采，这吞吞吐吐的小声说话让王叔一惊。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王叔咳了两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少爷，您这朋友是…？”
“啊啊啊！不该问的别问！都说是朋友啦！你想哪去了？工资还要不要了！？”
行，我就多余问。
王叔挠了挠后脑勺，寻思着：我也没说你和他不止是朋友啊。少爷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乌龙与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