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乃总角之交 所以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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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哪吒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女马的，好不容易双休，让小爷多睡会儿是会引来天雷吗！？”哪吒烦躁的自言自语道，接着从被窝里抽出一只手去摸索手机。
手机自动亮屏：五点四十分。
对面，杨戬的听筒传来哪吒的气音：“嗯…”
“李哪吒！你那小青梅不要啦？”杨戬在电话那头喊。
“什么小青梅？”哪吒起身，随便套了件火红卫衣，准备去洗漱。
“就是你老生常谈的，三岁那会儿陪你踢毽子的那个。”
“…要我说几遍，人是男的！男的！”
—啪嗒。
手机因掉落发出声响。
“啊！黑眼圈！”哪吒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到。
哪吒：这镜子里眼睛下面坠着两坨黑眼圈的男的是谁！？
听到动静的杨戬也不继续自己的话题了，跟着哪吒跑偏。
“黑眼圈而已，手机还能被吓掉？”
“哎！你先别管什么黑眼圈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哪吒有起床气，大清早听杨戬吼一嗓子，睡意全无，嫌他吵吵，于是挂了电话。
时间还早，今天，窗外的天空被阴霾笼罩，以至于没有半点暖阳，整个卧室呈现一副冷色调。
脸上的晶莹水珠被哪吒一点点擦去，他坐在床头，第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次想起那个与他相识的日子。
哪吒是魔丸转世，天生神力，他刚出生时控制不住魔性，殃及百姓，但受了师父太乙真人的教化和父母之爱的感化，而变得爱憎分明，坚韧不拔。
小小年纪，被所有人嫌弃唾弃，哪吒表面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总是想着要改变自己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
这天，他逮到一个机会。海夜叉掳走村里一个小女孩时，恰好撞到正在看着远处发呆的哪吒。哪吒回神，看清后，把嘴里的一根草吐掉，招来法器，脚踩风火轮急急地追去。
那夜叉化作一摊糊状液体，匐在地上溜得飞快，夜叉注意到身后紧追不舍的哪吒，还不忘回头挑衅：“我当是哪路大侠呢，原来就一小屁孩儿。”
“小屁孩儿，现在跑还来得及，不然我连你…唔！”
哪吒一个混天绫甩出去，死死捆住他，拳头结结实实打在海l夜叉肚子上。小女孩看准时机，自己从海夜叉怀里爬了出去。
哪吒拎起他的脑袋：“你管谁叫小屁孩！叫爷！”
海夜叉也不服，扭来扭去试图挣脱束缚。能挣脱就怪了，混天绫反而越收越紧。见形势不对，秒装怂，一脸谄媚：“大侠…啊，不，爷！爷！行行好，松开吧。”
小女孩爬到哪吒身边，直拍手乐呵：“哪吒哥哥，打妖怪，厉害！”哪吒扬起一丝笑意，上前将小女孩护在身后。
“海夜叉，你平日里作恶多端，祸害百姓，还吃小孩！今儿小爷没杀了你都是三生有幸，放了你？可能吗？”哪吒神色严肃，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注视。
海夜叉意识到哪吒要把他带回去示众或是关押，有些怒不可遏，干脆把话一股脑全吐出来：“李哪吒，你跟我又有何分别呢？我是妖怪，但你又能比我好哪去，你才是真正的妖怪！你说我作恶多端，祸害百姓。哼，哪吒，你一出生啊，便伤了多少人？，所有人都怕你！你到处闯祸，这会儿倒是装起大圣人来了…”
哪吒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
周遭火焰环绕，在簌簌的火燎声里，哪吒听见自己大吼道：“闭！嘴！”
与此同时，混天绫像有意识一般，捆着海夜叉将他带到哪吒面前，它又分出一小段来遮住小女孩的眼睛和耳朵。此时哪吒已是少年形态，他攥紧火箭枪，狠狠地刺了下去，只是一声痛呼，面前的海夜叉就已烟消云散，似乎就没存在过。
海夜叉死了，哪吒却仍在原地，火焰久久不曾散去。
混天绫回到哪吒身边，小女孩突然咿咿呀呀指向远处——村民们还有三秒到达现场。
“李哪吒，你这个妖怪！你又干坏事！总是给大家添乱，这次竟然偷走我妹！”女孩哥哥指着哪吒的鼻子大骂。
女孩母亲见到完好无损的女儿，跌跌撞撞跑向她，紧紧抱在怀里。
哪吒变回孩童，脸色非常难看：“放屁！没有我，你妹早就让妖怪吃了！”
大家根本不管他说的什么，听完话后人群躁动，对他又是扔臭鸡蛋呀又是丢烂菜叶的，还一直夹杂着对他的咒骂声。乱七八糟的声音愈演愈烈，如同千百座大山般将他困在其中，而哪吒就在这山的中心，总也望不到路，总也找不到路，总也走不出路。
“呵啊！”女孩哥哥突然跑向哪吒，一只手拎着把铁锹，龇牙咧嘴地朝他砍过来。
“妖怪！去死吧！“
哪吒忍不了了，三昧真火迅速包围众人，风火轮带动哪吒冲向众人，就在火尖枪距离女孩哥哥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时，被突如其来的极致冰息及时制止。
那少年人将火尖枪冻住，残留的冰花仍在半空飞舞。寒冷纯净的冰息使得哪吒的烈火得以散去。
哪吒那刻竟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了。
“住手。”是嘈杂里唯一的沉寂。
少年缓缓落下，他身着银白色袍子，全身覆盖，只有一双蓝眸动人心魂，无不透出些儒雅随和感。村民们一时看痴了，竟忘了要干啥，包括哪吒在内。
老嫂子：“好帅呀！”然后尖叫着昏倒在地。
少年松开火尖枪，挡在哪吒面前，抬手又将村民们冻住。他一句句细细道来，说清缘由，为哪吒解释。
话说毕，他收回法术，静静注视人们。村民们尴尬笑笑，七嘴八舌说着什么
“不至于不至于。”
“我们也没要拿他怎样。”
“只是一时心急，冲动罢了。”
“这样认真作什么，散吧散吧！”
“…”
他们一句道歉都没有，嗯，当然没有了。
不一会儿，岸边仅剩海浪拍打沙滩和海风吹去的响声。
少年欲走，但感觉到身下的阻力，下意识扭头，便看见哪吒的小肉手轻扯他的衣摆。
哪吒声音发颤，他仰脸哑声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身着银白袍的少年人弯下腰，半跪，柔声说：“我很早便注意你了。”
哪吒不解，刚想问你是何人，就听见了让他永生永世都难以忘怀的话。
“所以我知道……”
“你是很好很好的人。”
……
两人在岸边踢毽子，那是哪吒第一次玩的这么过瘾，对方也是唯一一个能接的住他毽子的人。待到夕阳沉沦，哪吒也依旧留恋这片刻的温存。
几个回合过去，毽子被沙子埋没。哪吒转身垂首向前走了几步，一只手不断在脸上抹呀抹。少年上前，刚想问其缘由，他就自己全招了。
“看什么看？小爷生平里第一次有除了娘以外的人愿意陪我踢毽子。”哪吒声音带着哭腔，肩膀止不住地发抖“所以我很兴奋，小爷是不是很好笑啊……”
少年浅笑，眉毛舒展，掌心一翻，在哪吒眼前变出一只海螺来。
“这只左旋海螺我送与你，我们是朋友了”
哪吒偏头，眼角还遗留未干的泪花，有些茫然。
“今后只要你吹响它，我定千里来相会。”
哪吒接过海螺，心里欢喜极了。
少年说：“我叫…”
他立刻回答：“我叫哪吒！”眼里亮晶晶的。
记忆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头痛欲裂，哪吒忍不住按太阳穴缓解。
在记忆之海里沉溺这么久，只要那少年将要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哪吒要么莫名耳鸣，要么那人声音模糊不清。
哪吒躺在床上，眼眶温热，泪珠打转，伸手不断抚摸变作吊坠的左旋海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乃总角之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