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鱼》执笔苦瓜

2、鸢尾 小鱼的一杯

　　周六的傍晚，暮色像被打翻的蓝墨水般在天际晕染开来。夏鸢站在校门口，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折叠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上细微的纹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装扮——方领的白色打底露出修长的脖子，宽松的白色外套下，腰线若隐若现，微喇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她抬手拨了拨刚卷好的大波浪发尾，深吸一口气，朝“深海”酒馆的方向走去。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擦过她的肩膀，又轻轻坠地。夏鸢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心跳却比步伐更乱。她想起那天祝余递伞时微凉的指尖，想起她蓝色刘海下那双沉静的眼睛，还有那颗若隐若现的虎牙。

　　“只是还伞而已。”她对自己说，可掌心却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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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海”酒馆的招牌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像一片沉入海底的梦境。夏鸢推开门时，酒馆里的音乐恰好切到一首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像一条柔软的丝带，缠绕在空气里。

　　她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祝余。

　　吧台后，祝余正低头调酒，复古风的花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她脖子上系了一条纯白色的丝巾，衬得锁骨线条格外清晰，那枚土星项链依旧挂在颈间，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的手指修长，动作流畅地摇晃着雪克杯，银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夏鸢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祝余似乎察觉到视线，抬头时，目光穿过酒馆昏黄的灯光，直直地撞进夏鸢的眼睛里。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左边那颗虎牙若隐若现。

　　“来还伞的？”她问，声音比夏鸢记忆里的还要柔和。

　　夏鸢点头，走近吧台，将伞递过去。“嗯，谢谢。”

　　祝余接过伞，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夏鸢的手背，触感微凉。她随手将伞放到一旁，却没有移开视线。

　　“要喝一杯吗，我请你”她忽然说

　　夏鸢犹豫了一下，点头。她在高脚凳上坐下，手肘撑在吧台上，托着下巴看祝余调酒。祝余的动作很漂亮，像某种舞蹈，指尖轻点杯壁，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这杯叫什么？”夏鸢问。

　　“鸢尾。”祝余抬眸看她，“专门为你调的。”

　　夏鸢一怔。

　　蓝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像一片被月光浸染的海。祝余将酒杯推到她面前，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

　　“尝尝？”

　　夏鸢低头抿了一口，甜中带苦，尾调却有一丝回甘，像某种隐秘的心事。她抬眼时，发现祝余正看着她，目光沉静，却又像藏着什么汹涌的情绪。

　　“好喝吗？”祝余问。

　　夏鸢点头，“……很特别”

　　祝余笑了，刚想说什么，酒馆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停电了？”夏鸢下意识看向祝余。

　　祝余却显得很平静，仿佛早有预料。“这一片电路不太稳定，偶尔会这样。”她借着手机的光亮，从吧台后绕出来，站到夏鸢身边。

　　几分钟后，老板走过来，拍了拍祝余的肩：“今晚提前打烊吧，电路一时修不好，你先下班。”

　　祝余点点头，转身看向夏鸢：“走吧。”祝余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我送你。”

　　夏鸢抬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到祝余正朝她伸出手。她犹豫了一秒，轻轻搭了上去。

　　祝余的手很凉，却莫名让人安心。

　　两人走出酒馆，夜风拂过，带着雨后潮湿的气息。夏鸢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祝余的手，连忙松开，指尖残留的温度却挥之不去。

　　“你住哪？”祝余问。

　　“学校宿舍。”夏鸢顿了顿，“……A大。”

　　祝余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我也是A大的。”

　　夏鸢睁大眼睛。“真的？你在哪个学院？”

　　"医学院，健康管理专业。"祝余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夏鸢，"是不是很意外？"

　　夏鸢接过糖，指尖碰到祝余掌心的纹路。"有点。你看上去更像艺术生。"

　　祝余低笑出声，“那你呢？舞蹈生？”

　　夏鸢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祝余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气质很像。”

　　夏鸢抿唇笑了。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着，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又分开。

　　“下个星期……”夏鸢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学校有场演出，我有支独舞，你要来看吗？”

　　祝余脚步一顿，转头看她。夜色中，夏鸢的侧脸被路灯镀上一层柔光，睫毛投下的阴影像是蝴蝶停驻的痕迹。

　　“古典舞？”祝余问。

　　夏鸢点头，“嗯。”

　　祝余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夏鸢的发尾，又很快收回。“好，我会去的。”

　　宿舍楼已经近在眼前。夏鸢突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些，长到足够她问清祝余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如此温柔，长到足够她鼓起勇气触碰那缕总是垂在祝余耳边的蓝发。

　　南苑宿舍楼下，夏鸢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祝余挑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夏鸢？”她突然说。

　　“嗯？” 夏鸢抬头，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没事”祝余低头打字，唇角微扬，“鸢尾花的鸢。”

　　夏鸢的脸蓦地一热。

　　夜风轻柔，树影婆娑。祝余收起手机，抬眸看她。“晚安，夏鸢。”

　　“晚安……祝余。”

　　夏鸢站在原地，看着祝余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将祝余原本的备注一一删掉，最后打上两个字——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