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漫长的雨季》Jen7227

4、动摇 自白

　　“为什么你要过来?不要动摇我,不要来找我."周晓棠趴在桌上,手指扶过相框,里面是和何知秋家一样的相纸,一样的笑脸,一样的人,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周晓棠努力的控制住自己不要去想她,不要像她家老人那样回忆似水年华,可过往今朝,记忆中的人像重叠,没有哪一件事情淡忘,没有哪一个场景不深刻.泪水满眼眶,流过双颊,落在桌子上,像这么多年横跨在她们之间的海洋.

　　雷声划破了灰暗的天,何知秋坐在办公桌边往窗外眺望,雨珠在玻璃上停留片刻,身边的华人同事凑过来说:"今天立春呢?怎么伦敦还是这么冷啊."何知秋沉思片刻,回道:"是啊,不该万物复苏了吗?"

　　街边的路灯昏黄的像代替了月亮,周晓棠起身出来准备关上店门,却在迈开双脚的一刹那,隔着满是雨痕的玻璃,看到了提着电脑包的她.周晓棠退后一步,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何知秋的背影逐渐远去,少年时的对话在她脑海中再次浮现

　　"你以后想干什么呢?"周晓棠站在她对面,听话地当着绘画对象

　　"我以后就想可以成为提着电脑包,雷厉风行的独立女性,坐着公家出钱的商务舱去国外深造的设计师."何知秋边涂色边答道

　　"那你以后的画肯定特别贵了,快多给我留几幅啊!"

　　“你先别动.”

　　真好,周晓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你的梦想实现了,真好

　　可你知道吗?我原以为梦想中的未来,不是只有你和我.

　　何知秋回到公寓后,看见餐桌上的上任房主留下的绿植竟然抽芽了,何知秋打开冰箱,看着妈妈嘱托自己在外过年也要吃饺子而在超市买的速冻饺子,拿出来,打开锅烧水准备吃晚饭,边倒水的时候边想,她在外面这么多年,有过好一个年吗?会想家吗?有想起过她吗?

　　似乎上天听到了抽芽的植物们撕心裂肺的呼喊,伦敦的天逐渐回暖,路上的行人终于脱去了长棉服,换上了亮丽鲜艳的春装.新季度的工作量异常繁忙,加班逐渐变成了家常便饭,比起同事们的哀怨,何知秋反而显得异常平静,反正这座城市她也别无去处,不是吗?

　　工作结束后,同事们约着聚餐,大家都是从国内外派出来的华人,有一种天然的熟络感,酒足饭饱后大家的聊天内容自然而转然向了八卦,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到第个回合,酒瓶对准了何知秋,好几个喝高了的同事大喊着让何知秋讲自己的情感史,坐在她身的刘欣是何知秋的大学同学,见证过她在宿舍写信的阶段,本想打哈哈让这事过去,刚开口却被何知秋按下了手

　　她抬头看着何知秋,何知秋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清酒，开口道：“我没什么风流的情感史,我有一个女友.其实我没想过公开出柜会是这样一个场景,大家明天就当我喝多了吧。我们是高中同学,我们经历了漫长的异国恋，刚工作的那个阶段，我只要想到大洋波岸的她,就拥有了动力.她是很好的人,哪怕我们不是恋爱关系,我也会很喜欢她."就这样,省掉了所有不美好的片段,自己骗自己般的向旁人宣告,我有一个女友.在坐的同事似乎有点呆滞了,还好刘欣性格热情，不一会儿大家就重新开启了下一轮,一壶清洒下肚,何知秋感觉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靠在刘欣肩头,闭上了眼睛.
　　就在何知秋身后的包厢里，周晓棠已经泣不成声

　　谢谢你

　　对不起

　　我好想念你

　　如果说工作上的失败是导火索,那么世俗的偏见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周晓棠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从何得知她和何知秋的真实关系,她只知道在她守着病床的时候,妈妈的眼神生透露出的是失望与不解,在离终前也未曾对她说上一句"我支持你"，漂泊在外怎么可能不想家呢?可她怕回去见到家人时冷漠的神情,这比冬天的泰晤士河还要冰上数倍.

　　不用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你是最勇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