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迷航[京圈]》理杉

2、第 2 章 他一定会喜

　　前一天上了夜班，第二天上课时就没什么精神，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程珈仪打算回宿舍好好补个觉，结果刚放下书包，唐思妍就过来了。

　　“珈仪~”唐思妍一进来就嘟着嘴和程珈仪抱怨，“我跟你说我都快烦死了。”

　　“怎么了？”程珈仪问，她和唐思妍是小学同学，后来一起从家乡考到了A大。虽然从前她和唐思妍也没只是泛泛之交，但在远离家乡的京市，熟悉感让她们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

　　“还不是那个方知意啊，我就没见过她这么贱的人，昨天我回寝室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她包一下，结果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她直接骂我‘没长眼吗？’不是，我就不小心，她至于吗，而且她真的是那种恶狠狠的语气，说完还翻了个白眼，说什么‘我这包贵着了，你一衣柜加起来都买~不~起~’”唐思妍捏着鼻子学方知意说话，眼见是被气狠了，“我真服了，谁稀罕啊，哪有她这样的人，真的mean死了。”

　　“当初说家里装修，就在宿舍住几天，结果这都几个月了还不走，前几天我们问她什么时候搬走，她居然说她不走了，你都不知道她那语气有多讨打，说什么‘你们是不是想等我走了好把东西放我这，我就偏偏不让你们放~’”

　　“我真的要被她烦死了，你说到底要怎么才能把她赶走啊！”

　　唐思妍和方知意分在一个寝室，方知意是京市人家里条件也很好，有自己的房子，一直不住宿舍，只不过前段时间她的房子要重新装修，所以才暂时搬回宿舍住一段时间。

　　从前方知意那张床位一直是空着的，被唐思妍和其他室友放了不少杂物在那，现在方知意回来了，那些东西自然都得清了。本来唐思妍和其他两个室友就有些不满，再加上方知意的大小姐脾气，这些日子里她们宿舍简直矛盾不断，每次唐思妍都要到她这儿来吐槽半天。

　　只是今天程珈仪实在精神不好，没睡几个小时就一大早去上早八了，现下听她抱怨听得头昏脑胀，忍不住说了一句：“她交了钱，本来就是她的床位啊，直接赶人家也不太好吧。”

　　唐思妍愣了下，仍旧道：“还不是她太讨厌了。”

　　程珈仪只能跟着点点头，脑子早就飞到床上去了。

　　看她敷衍，唐思妍也没了接着吐槽的心思，扫了程珈仪一眼问道：“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昨天又去打工了？”

　　程珈仪一手撑住额头，嗯了声，“昨天夜班。”

　　“哦，你外婆怎么样了？之前不是说她病了，做手术了吗？”

　　提到外婆，程珈仪的心不自觉痛了下，“已经做了手术了，现在在恢复中。”

　　唐思妍有些惊讶：“你凑够手术费啦，是找你爸要的吗？”

　　程珈仪抿紧唇，摇了摇头，不想再说。

　　唐思妍像是看不出程珈仪的排斥，啧了一声，“你爸也太狠了，自从你妈死了之后，就把你扔给外婆不管不问，不养自己的亲闺女反而去养别人的孩子，我前段时间回家还看到庄羽了，我差点都没认出来，她现在可是真不一样了，还记得她小时候那个脏兮兮的样子，真是跟她妈妈过上好日子了。我是真替你不平，原本这些都该是你的。”

　　“你别说了，”程珈仪脸色难看，“他们怎么样和我没关系，我昨天一晚上没睡，现在想休息一会儿。”

　　唐思妍耸耸肩：“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吧。”

　　送走唐思妍后，程珈仪躺在床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十一岁前她也是家庭幸福父母疼爱的，可是十一岁那年就全都变了。那一年她妈妈发现她爸出轨，受不了打击跑到街上意外被撞身亡，她爸拿走了妈妈的全部赔偿金，然后火速和出轨对象结了婚。他的出轨对象不是别人，就是程珈仪同班同学庄羽的妈妈。

　　庄羽妈妈不喜欢程珈仪，于是她爸便把她丢到了外婆家，从此不管不问。程珈仪是和外婆相依为命长大的，日子虽然清贫但有外婆陪她，她什么都不怕，她只想快点长大赚钱好好孝敬外婆。可是去年冬天外婆生了重病急需钱做手术，程珈仪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去求爸爸。明明当年的赔偿金也有外婆一份的，她以为爸爸至少看在过世妈妈的面子上不会做那么绝的，甚至她愿意打欠条就当是她借的。可她还是没有借到那笔钱，她连爸爸的面都没有见到，她就站在他们曾经的家门口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而她的爸爸连出来见她一面都不肯。

　　那时候程珈仪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她一个人蹲在医院的花坛边，哭到几近失声，那是她最绝望的时刻。她甚至想到了死，如果救不了外婆，她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纷飞的大学落在她的头上，程珈仪终于体会到走投无路几个字，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是黎湘向她伸出了手。

　　黎湘帮她付清了全部的手术费，甚至还帮她找了最好大夫，黎湘像一束光，把她从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解救了出来。

　　黎湘从没隐藏过自己的目的，从一开始她就告诉程珈仪，这些是有条件的。但程珈仪不在乎，无论什么条件，她都愿意去做，只要能救活外婆，她什么都不在乎。

　　所以，程珈仪根本没有问到底是什么条件，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黎湘，抓住了她唯一的一根稻草。

　　手术很成功，她告诉外婆手术费是一个很好的姐姐借钱给她的。外婆没有怀疑，还叮嘱她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

　　她会的，无论黎湘要她去做什么，她都会去做的。

　　而黎湘只是递给她一张照片。

　　“留在他的身边，然后，成为一柄可以适时捅向他的利刃。”

　　“最好，”黎湘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最好，能让他爱上你。”

　　程珈仪看着眼前的照片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反复在头脑中思考黎湘说的话，认真整理了思绪。

　　前面的她还勉强可以理解，至于后面那句，为什么要让对方爱上自己？

　　程珈仪下意识想要回避爱这个选项，因为爱这件事太飘渺了。

　　她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程珈仪想，或许根本不需要爱，她也可以找到留在对方身边，然后适时捅向对方的机会。

　　但黎湘不给她后退的机会：“不，不是最好，是一定，你一定要让他爱上你。”

　　“还有，你外婆的手术做得很顺利。后续的疗养问题，我已经找好康复中心了，一定会让你外婆彻底康复的。”

　　听黎湘提到外婆，程珈仪下意识想要拒绝，但当她对上黎湘冷静的双眸，她就知道已经没有她说不的机会了。

　　程珈仪平复了呼吸，“我可以问吗，；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一定要他爱上自己，然后再让他被自己所爱的人背叛，这样杀人诛心。

　　黎湘在她眼里一直是平静温和的，只有那一刻，她的面目变得狰狞怨毒，那些平和的美好被统统撕裂，声音尖利：“他活该！”

　　“这就是他的报应！他就该下地狱！”

　　在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里，高层的阳光明媚地打在她的身上，可程珈仪知道，生活在地狱的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

　　“可他……如果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一定会喜欢你的。”黎湘眼神变得悲悯，看着她的脸，又好像是在透过她看向很遥远的地方。

　　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
　　陆安泽和方明远一行人在酒吧里玩，酒过三巡，陆安泽突然想起上回在余至那事儿，拉过方明远问道：“上次在余至那女孩，长得像谁啊？”

　　“哪个啊？”方明远显然已经忘了。

　　“就是上次泼我红酒那个。”

　　“哦，”方明远想起来了，“秦以澜，那女孩长得有点像秦以澜，就是之前那个秦家，不过他们家现在也不在京市了。你一直在国外，你不知道。”

　　“秦，秦…….”陆安泽努力在脑中搜索着，终于想到了，“是不是之前嫁到黎家的那个，好像是嫁给黎湘的堂哥了吧，是她吗？她不是都死了好几年了吗？”

　　“就是她。”

　　陆安泽继续问：“那跟秉言哥有什么关系？”

　　方明远看了看四周，小声道：“都说他俩有一腿，她死了以后，有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带上了南秉言。”

　　陆安泽更听不明白了：“什么传言啊？她到底怎么死的？”

　　“难产死的，一尸两命。当时已经怀孕七八个月了，但是突然动了胎气，早产加难产。”陆安泽压低声音，“好多人都说，是因为她跟南秉言偷情被黎深，就是黎湘她堂哥逮了个正着，然后两人大吵了一架，这才动的胎气。”

　　“真的吗？秉言哥要是真喜欢秦以澜，那当初直接让秦家和南家联姻不就得了。”

　　“那个时候的南家可不是现在的南家。”南氏集团也就是这几年在南秉言手里才又重新起来的，“人秦家当时没看上呗，而且南秉言那个时候年纪也还小，不合适。”

　　“秦家也真是没眼光，怪不得她家现在不行了。”陆安泽又联想到，“难怪，我觉得秉言哥对黎湘也挺纵容的，爱屋及乌啊。”黎湘不是秦以澜的小姑子嘛。

　　“可不止这个呢，你要说单看脸，那天那女孩确实得有五六分像，但你要说气质神态，现在的黎湘简直就是秦以澜的翻版，她以前可不是这样。还有芒果，秦以澜爱吃芒果是出了名的，黎湘之前明明过敏的，结果现在也能吃了。”方明远补充道，“他们这里头事儿可多着了，你以后少打听，最好也别在南秉言跟前提这个，那天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提都不能提。”

　　陆安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