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焦点凝视》丧团子

43、第 43 章

　　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生了那件事，苏清瓷坠入了沉沉的梦里。他觉得，那个身影在梦里再一次出现了，也再次吻了他。

　　可不同于之前的吻，之前更多是仓促与粗暴的掠夺，可是这一次，却满是温柔与怜爱。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他觉得，他喜欢对方任何一个吻。无论是粗暴的，还是温柔的……他都喜欢极了。

　　那颗仿佛沉寂许久的心脏，似乎骤然活了过来，像是一只被困在胸腔的兔子，疯狂跳动着、挣扎着，想要冲破血肉的牢笼。

　　在这亲吻中，苏清瓷睫毛轻颤，眼尾晕开薄红，情不自禁地环住了对方的脖颈，仰着脸，也一下下回吻过去。心里的渴求那般清晰，他便再次牵住对方的手，引着那只手抚向自己的胸膛。

　　梦境将洗手台前终端的纠缠续上。

　　他心神飘忽，躯体轻得像是在云雾之中，潮水般的欢愉席卷四肢。远比醉酒带来的朦胧更为浓烈迷人，连往常他贪恋的醉意，都在此刻显得那般单薄。

　　就在这飘飘然的迷醉之间，那道身影轻声喊：“灿灿……”

　　他在呼唤我……他在呼唤我……

　　苏清瓷迷迷糊糊地想。

　　他觉得这一声呼唤，那般的熟悉，那般地让他迷恋，他的心变得如糖浆一般柔软甘甜。

　　喜欢……好喜欢……

　　他尝试着睁开眼，黑暗中，有个人压在他的身上。

　　周围太过漆黑，也或许是他意识朦胧，完全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唯有一双深黑幽邃的眼睛在黑暗中紧盯着他。

　　像蛰伏的怪物……紧紧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一点点肢解，全然吞入腹中吃掉。那样他们就会完全地融合在一起……而他的小腿也被对方抬起，架在了自己的肩头，他整个人被折弯起来，仿佛真的要将他折断、肢解……要吃掉他。

　　苏清瓷痴痴地笑起来。

　　他要被吃掉了……他要被吃掉了……

　　迷醉的目光看着对方，他轻轻地说：“吃掉我吧……我喜欢……我好喜欢你……”

　　他张开双臂紧搂着对方，将滚烫绯红的脸颊靠在对方的脸上，对方的脸竟然还是冷的，仿佛不过只是他单方面的情动与沉醉。

　　他便卖力地摆弄着自己的腰肢，蹭着对方，催促道：“吃掉我……吃掉我……”对方一直没反应，他便可怜地呜咽起来，“请你吃掉我，好不好？”

　　他不知道这怪物为什么要将自己折起来，但或许怪物就喜欢这么吃掉他，他便主动地抬着自己的腰身，愈发努力将腰身折弯，想要把自己团成一小团，好让对方更轻易张开嘴巴一口把他吞掉，同时也愈发暴露自己最柔嫩的部位。就在苏清瓷如此努力地折自己时，那怪物总算低下头来了。

　　“哦——哦！”

　　苏清瓷激动地叫起来。

　　他觉得怪物在吃他了。只是，好像是从他的腿开始吃，应该是因为他腿那里肉最多，怪物挑最肥嫩的肉吃。可是这怪物不知是不是嫌弃他，竟然只是用牙齿轻轻地咬，又或者用舌头轻轻地摩挲。

　　感觉怪物有些兴致缺缺的模样……

　　不要啊……苏清瓷泪眼汪汪地想……一定要吃掉我……让这个黑暗中的怪物吃到我……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从哪里来，可还是这般簌簌掉落，心里翻涌着难以说明的情绪，那样复杂，让人辨别不清，可是他又觉得，自己的心里是难过的，却又是高兴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也不想去弄明白了，或许只要怪物吃掉他，他就不会再思考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也不会在意为什么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为什么记忆总是空落落的……

　　他更希望怪物将自己吃掉。

　　苏清瓷便愈发努力地抬着自己，要把自己往怪物的嘴边送。

　　“快吃啊呀……快吃呀……”他催促着，一边动着腰肢，一边这样可怜地说道。

　　他总觉得，刚才怪物那种吃法太柔和了，却莫名让他的躯体和身体都一阵发热，意识也有些模模糊糊的。

　　他是又醉了吗？可是他睡觉之前没有喝酒呀？怎么会这样？在彻底醉倒之前，一定要被吃掉呀……

　　“啊啊啊。”他忽然胡乱地叫了一声，因为他知道怪物在吃他了。

　　怪物尖锐的牙齿啃在他柔软的皮肉上，然后舔舐着要吃他最柔嫩的肉，一阵啃咬、吮吸、探取。苏清瓷高兴极了，兴奋极了。

　　他觉得自己总算要被怪物吃掉了，呜呜呜地哭着，高兴地哭着，然后在这一刻，他不知道为什么，说了一句：“我好想念你呀……”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身上的怪物忽然停住了。

　　苏清瓷困惑地想要睁开眼，看看对方，然而就在下一秒……

　　他意识完全混乱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清瓷呆呆地想。

　　他靠坐在沙发上，难得的，睡醒后并不是去冰箱里找酒喝，就这样坐在这里，仰头看着窗外，眼睫却又耷拉着。

　　那只是梦吗？

　　苏清瓷想。

　　不太记得了。

　　可是所记得的那些，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人觉得心惊。

　　到现在，他似乎还有着浑身发软、四肢无力的感觉，像是真的经历过一场极致的纠缠。可是他去卫生间仔细检查过了，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痕迹，甚至也探过，没有过分柔软红肿。甚至还不信邪地仔细翻找了一番，探找到最后有点不耐烦，还格外粗暴，反倒将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那究竟是不是梦啊……

　　他隐约觉得自己又被侵犯了，可是那一切又如泡影一般不真切。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

　　一阵失落漫上来。

　　如果那只是梦，要是能永远沉醉在梦里就好了……永远都不用醒来，就一直在做那件事……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苏清瓷转眸，望入眼前季埕的眼睛。

　　季埕问：“灿灿，你怎么了？”

　　苏清瓷怔怔地看着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季埕看着他这般失神发懵的模样，心里愈发不安起来。他还记得林仕则给他发的消息。

　　那个人是不是来找灿灿了？

　　他是不是已经见过灿灿了？

　　他们是不是已经见面了？

　　无数的疑惑萦绕在心头，却不能立即问出口。因为苏清瓷就像是那受惊的蝶，瞬间就飞得无影无踪。

　　于是季埕耐心地继续问道：“灿灿，告诉哥哥，是不是昨天看见了什么人？”

　　苏清瓷还是摇了摇头。

　　季埕看着他，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最终只说：“灿灿，你要和我说实话，不能骗我。不然，我就把你冰箱里的酒全都没收了。”

　　这话远比任何威胁都有用。

　　原本还呆呆的苏清瓷立即睁大了眼睛，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幅度比刚才还大了许多，着急地开口说道：“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没有看见什么人。”

　　他说得是实话。

　　他自始至终没看见什么人，还觉得那一切不过是梦而已。

　　季埕看见他神色这样真挚，知道他没撒谎，便又轻声问道：“那你有没有遭遇什么奇怪的事？”

　　苏清瓷依旧摇头。

　　他还是认为，那就是一场虚妄的梦，从未真实发生过。

　　其实他又不是第一次做梦了，梦里，总是有一个漆黑的人在抚摸他、亲吻他，可他从未见过那个人的模样。

　　这次，应该也是一样的吧。这样的梦，他也从未和季埕说过，因为他总觉得，只要说了，或许就再也梦不见那个人了……

　　季埕又观察了片刻，见他神色如此坦荡，疑虑稍微散去，温柔地说道：“灿灿，过两天天气好了，要不要和朋友出去玩？”

　　苏清瓷静静地看着，神色还是这般呆滞懵懂。

　　他以前就有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非人感，现在去了那个地界回来失忆后，更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美丽精怪，几乎快融入不进正常人的生活了。

　　那样的缥缈、清绝。

　　几乎快抓不住了。

　　“去玩什么？”苏清瓷问。

　　“去露营怎么样。”季埕温声说，“等天朗气清，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吃点甜品，看看山野的风景，吹吹晚风，好不好？”

　　苏清瓷还是更喜欢宅在家里，喝醉，喝醉了就睡觉，睡醒了就喝酒，或者抱着膝盖在沙发上发呆，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他有些兴致缺缺地说道：“可是外面的天气还没有那么好。”

　　季埕说：“过两天就好了。”

　　“真的吗？”

　　“真的，我看了天气预报。”

　　“……”

　　“灿灿，要不要去玩？我陪你去。”

　　苏清瓷想到，自己昨天就是出门，在外面遇见了那个人，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梦……那是不是下次自己出门，也还能遇见那个人……来侵犯他呢……

　　他有点想念、想要那种感觉。

　　苏清瓷害羞地眨了眨眼睛，最终小声地回答了一句：“好吧……我想出去看看……”

　　这个答案已经足够让季埕高兴了，他什么都不多问，激动地说：“好好好，那就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