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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你好辛苦 “不辛苦。 ...
宋子谭放下手机,看向在厨房忙碌的刘姨:“刘姨,需要帮忙吗?”
刘姨指了指水池里那篮沾着泥土的胡萝卜,笑眯眯地说:“你帮我把这些小萝卜洗了吧,把泥冲干净就好。”
“没问题。”宋子谭撸起袖子就开干。洗到第三根时,他捏着掌心大小的萝卜好奇地问:“这些萝卜怎么这么小就拔出来吃啊?”
刘姨切着土豆,听完他的问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边笑一边答:“还不是家里那个祖宗嫌大胡萝卜丑,要我种这种小的。”
“真的假的啊?”宋子谭虽然知道俞璟阳是个颜控,但没想到连蔬菜都不放过。这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千真万确。”刘姨放下菜刀,擦了擦手,“有时候我都搞不懂这孩子的小脑袋瓜里整天在想什么。”
她回忆道:“当年小程刚给我买下小区里的那块儿地,这孩子就戴着红领巾跟我去‘巡视’。跟在我后面问个不停。比如,‘这里面会有蚯蚓吗’、‘你要在这块地里种什么’、‘我们能在这里种一颗树吗?’,诸如此类。”
宋子谭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一本正经的小小身影。
“那时候小阳才上四年级,接他回来他也不上楼,就戴着红领巾跟我在地里转,看我忙活……”
“最有趣的是他问我为什么喜欢种地,不无聊吗?”刘姨说到这里笑了笑,也停下了手上动作,走到一边擦了擦手。
“我当时回他,我都种了大半辈子的地了,改不了啦。他说,好神奇——”
“好神奇!你是怎么做到坚持那么久的?不无聊吗?”
俞璟阳站在阴影处,看着在地里忙碌的人,继续问:“如果你没有种这么久的地,你现在想干什么?”
刘姨从地里直起身,抬手擦了把额角的汗:“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也会和这里的一些老年人一样,在树荫底下闲聊吧。或者去帮儿子家带孩子。”
俞璟阳这时也走进地里,跟在她身后打量那些生机勃勃的疏菜,提问也换了个方向。
“那你的孩子呢?”
“我没有孩子。”刘姨沉默了一下,答道。
“为什么你没有呢?”俞璟阳凑在她身后,歪着头问:“是因为身体缺陷吗?所以没办法有孩子。”
刘姨对他的这些学识已经习以为常了,也没过多惊讶,只是想着如何么向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讲述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要孩子这件事。斟酌片刻,她还是答道:“不是啦,是我和我的丈夫本来就没打算要小孩。当时那个条件也不允许……怕给不了孩子好的生活,让他吃苦。”
刘姨舒了口气,补充道:“不过呢,就算条件允许,我们也不打算要了,因为我们发现,有彼此就是最好的啦,不需要孩子。”
“所以你们是丁克?”俞璟阳给出一个适当的说辞。
“也可以这么说。”
刘姨为了转移这孩子的注意力,从一旁拔出一根长势喜人的胡萝卜,举给身边蹲着的小孩看,问他:“大不大?”
小孩认真地看了几秒,皱着眉告诉她:“有点丑。”这还是往好了说的,因为俞璟阳不想打击对方的劳动成果。
刘姨也不和小孩子计较,只问:“那你说说哪里‘有点’丑了?”
“嗯……太大了。”
俞璟阳说着,顺手从旁边拔起一颗胡萝卜幼苗,告诉她:“我觉得这种小小的比较可爱。”
宋子谭下巴已经快掉到地上去了。
他张着嘴,张合半天也只吐出一句:“……像个小大人。”
“哈哈哈哈哈哈……我当时也这么觉得。他跟我说小胡萝卜可爱的时候,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刘姨拿起宋子谭洗好的其中一根胡萝卜,丢给早已等候多时的宋回响,继续说道,“其实我和他也是因为那件事才熟悉起来的,在那之前我们已经相处一年多了……”
刚见面时,俞璟阳只偷偷看她,但不跟她说话,像是在观察些什么,刘姨只当是这孩子怕生,也没太在意。直到有天俞程离开后,小家伙突然不躲了,反而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睁着双大眼睛观察她做家务。
刘姨放下手中的抹布,蹲下身与他平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呀?”
小孩表情不变,板着一张白净的小脸,嫩声地开口:
“你是我爸爸花钱请来的吗?”
刘姨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想了想措词,笑着答:“是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来?”
“因为你需要人照顾呀。”
俞璟阳抿着唇沉默片刻,说道:“我已经不需要人照顾了,我自己什么都可以干。”
刘姨看着面前这个还没有料理台高的小孩,忍俊不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但是你爸爸不放心你啊,你爸爸会担心你的。”
“他那时候才这么高,”刘姨用手在腰间比划着,又指了指宋子谭垂在身侧的手,“也就到你的手那里。”
宋子谭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难以想象那个小小的身影。
“确实好小……”他想到自己三年级时的身高,不禁感叹。
“是啊,小时候总是比同龄人矮一截儿。”
“不过后来他长个了,”刘姨露出欣慰地笑容,“初中时突然窜起来,总算不是班里最矮的了……”
水龙头哗哗作响,宋子谭低头看着掌心里小巧的胡萝卜,仿佛又收集到了对方的一块碎片。
心理咨询室内。温度适宜,通风良好。窗台上那盆绿萝依旧静静地待着,叶片舒展,随着路过的风轻微晃动。
两个男人相对而坐。穿着深灰色衬衫的男人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有些发白。
“最近睡眠怎么样呢,俞先生?”李解翻开手里的记录本,声音平稳。
“老样子。”男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偶尔需要药物辅助,但药效只能维持四五个小时。最近......还总是做梦。”
“还是那个场景?”
“嗯。产房外的走廊特别长,梦里怎么跑都跑不到头。”男人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消毒水的味道很重,还有心电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一直在响,一直在想。把我吵醒了。”
李解在纸上记录着,抬头问道:“醒来后呢?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对面男人沉默片刻,喉结轻轻滚动,才像是终于喘过一口气地开口:“醒来后四周很安静,但耳朵里还残留着警报声的余韵......”
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陷入了回忆中:“我的第一反应是去房间里看儿子。看到他的胸口规律地起伏,听到他平稳的呼吸,确认他的体温……耳鸣声才慢慢消失。”
“看来他依旧是你的‘安定剂’。”李解总结道。
“是,一直都是。”男人毫不犹豫地肯定,交握的双手无意识用力,指节泛白。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没有他,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话音落下,咨询室里陷入一片寂静。男人盯着自己用力到失去血色的指节,仿佛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次开口时,那份肯定的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垮的疲惫。
“可是李医生,他的病情……又加重了。”
男人的目光变得涣散,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轻声呢喃:“去年冬天他病情突然复发的时候,我也过得浑浑噩噩。”
“我查了很多资料,看了很多求助帖......大部分抑郁症患者都无法完全康复,这个病可能会伴随他一生......”男人用手捂住脸,用力揉了揉,声音沙哑:“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该怎么办?”
“俞先生,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我们现在应该往好的方向想,向前看。心里有希望,才是真的有希望。不要这么快就给孩子下定论。”
李解继续温和地说:“孩子在第一次发病时都挺过来了,说明这世上还有他留恋的东西,你要相信他。现在病情才刚刚出现波动,还来得及......”
“他小时候发烧,”男人突然打断,声音里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我整夜都不敢合眼,时不时要把手指悬在他鼻子下面,感受一下他呼吸。他身体一直不好,我怕一闭上眼,他也留不住了。”
五分钟后。
“好,我们今天就到这里。”李解合上病历本,“你做得很好,允许自己想起,但更要在确认孩子安全后让自己‘回来’,要从那种情绪中抽离出来。”
男人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并无线褶的衣服下摆。他对着李解点了点头,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谢谢你,李医生。”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直,依旧带着那种强大可靠的气场。但只有细致的观察者才能发现,他握住门把手的瞬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正午的阳光落进长廊内,少年坐在那张盛满阳光的长椅上,低垂着头。身旁放着的两个纸袋样式精致,印着那家小众甜品店的logo。
俞程心里一紧,低声唤道:“崽崽。”
俞璟阳抬头看他,眼眶通红,眼睛里水光潋滟,模样可怜极了。他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俞程。
俞程加快脚步走过去,焦急地捧起他的脸,眉头紧蹙:“怎么了,怎么哭了?”
俞璟阳望着他,依旧紧咬着唇,直到俞程又问了几遍类似的问题,他才像是恍然回神,松开了牙齿。下唇上留下一小块充血的深红印子。
俞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崽崽,怎么了?告诉爸爸,发生什么事了?”
俞璟阳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很慢地回复着他的问题:“没哭…回来的时候起大风了,有沙子进眼睛里了……”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低声说:“那家店周末人太多,只剩下三个布丁,我都买下来了。不过我们下次……还是别这个时间来了。”
“是吗?”俞程拉他起来,心里的担忧并未消散,“眼睛还难受吗?沙子都弄出来了吗?”
俞璟阳别开脸,不让俞程细看下去,嘴角牵起一个很轻的弧度:“已经没事了,就是当时有点难受。”
“好。”俞程看他躲避的样子,也不再多问,抬手理了理他的卫衣帽子。
回到家,俞璟阳将装着布丁的纸袋轻轻放在餐桌上,动作有些迟缓,也没有抬头看人。
“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他对跟在身后的俞程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随后便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俞程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紧锁。在厨房忙活的刘姨把刚才的过程看在眼里,她擦干手,走到俞程面前轻声问:“怎么啦?检查得不顺利吗?”
俞程轻微叹了口气,“应该是做检查跑累了吧,让他睡会儿。”
这话音刚落,宋子谭刚好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他刚才在屋里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此刻目光径直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眉头也不由得蹙了起来。
他想起昨晚两人窝在一起打了两把团战,自己的充电器刚好没拿,于是便道:“叔,我充电器落他房间里了,我去拿一下。”
俞程正心烦意乱,只随意点了点头。
宋子谭走到门前,没有立刻敲门。他静静地站了两秒,里面安静得过分。他不确定俞璟阳有没有上床,只很轻地叩了两下门板。
“小羊,我进来拿一下充电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安静让宋子谭有种强烈地不安。他不再犹豫,轻轻推开面前的房门。
房间窗帘拉拢了一大半,光线晦暗。俞璟阳并没有如他所说的在睡觉,甚至没有躺在床上。他背对着门口,蜷缩着坐在靠床的地毯上,身体被床遮挡了一半,但仍能看出在微微发抖。
单薄的背影里透出脆弱,地面上投落的影子是混沌的。
宋子谭的心脏猛地抽痛一瞬。他下意识掩上门,隔绝住外面的声响,然后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俞璟阳?”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柔和。
蜷缩着的人影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鸟,下意识地将脸埋进膝盖,快速用手背抹过脸颊,含糊地想要驱逐他:“你…出去。”
但宋子谭已经看到了他濡湿的侧脸和通红的耳廓,也听出了那道微弱声音里无法掩饰的哽咽。
“怎么了?”他没有离开,反而靠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但正是这一举动,彻底打破了俞璟阳准备独自消化的屏障。
那份强撑着的体面被撕开,暴露出的不仅是悲伤,更有被看见脆弱后的羞耻与无力,这几种情绪叠加,将他彻底冲垮。
他一直紧绷着的身体骤然松懈,也终于发出了哭泣本该有的呜咽声。俞璟阳不再试图隐藏了,自暴自弃的开始哭,泪水汹涌地流出,他不再只是安静的流泪了,变成了断断续续、近乎嚎啕的哭泣。
宋子谭从没见过这样的俞璟阳,一时有些无措。回过神后,他立马伸出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拍抚他的后背。
俞璟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起初还试图挣扎了一下,但那力道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连续失败了几次后,他才像是终于放弃了抵抗,将额头抵在宋子谭肩头,一只手紧紧攥住他腰侧的衣服,指节泛白。
宋子谭只感觉到肩头的那块布料瞬间变得滚烫——被泪水浸透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俞程推开虚掩的房门,看到的就是蜷在宋子谭怀里嚎啕大哭的儿子。
“崽崽!”俞程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他快步上前蹲下,想碰触儿子又怕刺激到他,“怎么了?告诉爸爸,哪里不舒服?”
俞璟阳听到父亲的声音,哭得更凶了。他松开攥着宋子谭衣服的手,转而抓住俞程的衣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能发出呜咽声。
宋子谭轻声对俞程解释:“我进来拿充电器的时候,就发现他坐在地上哭。”
俞程看着儿子哭到几乎窒息的样子,心脏被狠狠揪住。他想起医生今天说的“病情恶化”,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他伸手想要把儿子接过来,却发现俞璟阳的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宋子谭的衣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俞程动作一顿,他看了眼宋子谭,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都没有说话。
“没事了,爸爸在这里。”俞程最终在另一边坐下,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声音放得极其轻柔,“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了。”
宋子谭会意,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让俞璟阳能同时感受到他们两个人的存在。
俞程轻声说说着话,动作不停,依旧抚着他的后背,时不时摸摸他的后脑勺:“哭完咱就好了,哭完就没事了。”
三分钟后,俞璟阳的哭声渐渐从嚎啕转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像是暴风雨渐渐平息的余波。
俞程见状,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儿子整个接过来,轻柔地揽进自己怀里。整个过程中俞璟阳都始终闭着眼,但那只攥着宋子谭衣角的手却一直地没有松开,甚至在感觉到衣料要滑脱时,指节还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这个依赖性的动作让宋子谭一顿。他抬眼看向俞程,目光带着询问。
俞程看着儿子哭到昏沉却仍不愿放开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也只是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示意宋子谭就这样待着别动。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声。
宋子谭低头看着俞璟阳哭得泛红的耳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的病是没办法忽略的,不是看着他表面没事,就可以劝慰自己它并没有想象得那么严重。
宋子谭顺从地维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单膝跪在地毯上。
俞程宽厚的手掌一遍遍抚过儿子的脊背,感受那细微的颤抖渐渐平息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呼吸变得沉重而均匀,俞璟阳哭到力竭,终于昏睡了过去。但即便是睡着了,他的眉头也紧蹙着,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余波里。
而那只抓着宋子谭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俞程抬眼看向仍被“禁锢”在原地的人,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辛苦你了……吓着了吧?他很久没这么哭过了。”
“就……再这样待一会儿吧。”
宋子谭没说话,沉默地看向那张哭过后毫无血色的脸。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疾病发作起来的汹涌和折磨。
痛苦,也仿佛成了‘他’唯一能感知到的情绪。
俞璟阳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呼吸间还带着抽噎后的轻颤,像是被一株刚被暴雨摧残过的幼苗,被俞程捧在怀里。
这一瞬间的爆发,让所有关心他的人在这一刻都显得手忙脚乱,又无能为力。
刘姨因为烤红薯干,离开得比平时晚了些,也恰好目睹了后半过程。此时她正站在门口,扫视房间里的一切,最后目光落在某一点上,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径直走向书桌。
她拿起桌上的一板药片,举给俞程看。眼神里带着探询。
俞程心里先是一紧,待认出是什么药以及少了的数量后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
是帕罗西汀。
主要作用有强效抗抑郁、抗焦虑,对惊恐发作和强迫症都有效。
“是带镇定效果的,”他低声对刘姨,也像是对一旁的宋子谭解释,声音里带着确认后的,又后怕般的安心语调,“辅助稳定情绪的……他睡前吃的那种。”
话音落下,他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于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只还攥着衣角的手。这一次手指很顺从地松开了。
他抱着人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向床边。就在他弯腰准备将人放进被窝时,怀里的人却无意识地扒紧了他。两只手死死揪住他肩头的衣料,嘴角委屈地往下撇。
“睡吧,啊,上床上睡舒服。”俞程知道人还没清醒,声音放得极轻,试图哄他松手。
“爸爸……”
俞璟阳听着,眼角流出一条水痕,又被俞程伸手抹去。
“嗯?”俞程无奈地笑了笑,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今天这是怎么了?光叫我也不说事儿。”
俞璟阳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视线里一片模糊,但他认得这个怀抱的温度和气息。他被俞程小心地安置在床铺上,调整着姿势,但那双手却固执地没有松开。
俞程只能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耐心等着,却等来一句带着睡意、含混不清的话语:
“你好辛苦……”
俞程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正准备掰开儿子的手,却猝不及防听见这句表达。
他整个人顿在原地。
几秒钟后,一个极浅的笑容从他嘴角慢慢漾开。他低下头,用脸颊很轻地贴了贴儿子汗湿的额头。
“不辛苦。”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养你怎么会辛苦……爸爸很幸福。你快睡吧。”
1.对不起,谢谢,两天干出6400字。。
『10月27~10月29』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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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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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