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自由的鱼 时隔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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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被这心跳声围困到几乎要失控的时候——
“咳、咳咳…！”俞璟阳猛地咳嗽起来，对着面前的人挥挥手，“你不要离我这么近，……怕传染给你。”
宋子谭巴不得他传染给自己，这样就可以一起请假呆在家里了。可他不知道的是，俞璟阳根本不会因为这点感冒就轻易请假。
宋子谭无视他的警告，反而又凑近了些，低声说：“那你就传染给我吧。”
“能把我传染，就算你厉……”
“害”还没说完，他的手就被人抓住。
俞璟阳倾身过来，几乎整个人攀扶在他身上。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重心不稳，坐倒在地。
宋子谭怕他摔着，下意识紧张地握住他的腰身——
很细，隔着单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骨肉的轮廓和温度。
“你干什么？”宋子谭嗓音微微发涩，眼睛紧盯着俞璟阳的动作，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俞璟阳的膝盖分别跪在他腰侧，形成一个微微俯视的姿态。接着，他倾下身。温热的鼻息喷在宋子谭泛着红晕的脸上。
宋子谭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心跳如雷”。他哑着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那个名字：“俞……”
“呼——”
一口气吹在他的眼睫上，额前的刘海被气流掀起又凌乱地落下。
俞璟阳做完这一切，便没了后续动作。
他看着身下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的人，慢慢地从对方身上退开，边退边用却异常平静的语气说：“不要想这些不好的事。”
宋子谭瞪大了眼睛，大脑彻底卡住，只能愣愣地，本能地“哦”了一声。
他看着俞璟阳起身，偏过头剧烈咳嗽起来，然后动作迟缓地爬上了床，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了被子里。
像一个拒绝与外界交流，自闭的茧。
感冒药的效力涌上来，俞璟阳累极了，躺在床上迷糊地应允了宋子谭想要帮他拼完那幅《星夜》的请求，便沉沉睡去。
玻璃门外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远处的乌云正沉沉地向城市压近。当宋子谭将最后一片拼图嵌入《星夜》的漩涡，完成整幅作品时，乌云已经把墨汁浸满了天际。
这时俞程打来电话。
“小谭，气象台发布了红色暴雨预警，我这边可能得晚点才能回去。刘姨待会儿会上来做饭，你和阳阳吃完就早点洗漱休息，晚点说不定会停水。”
宋子谭看向床上那个不知何时醒来，正睁着一双清亮眼睛望向这边的“茧蛹”。乖巧应道：“好，我知道了。俞叔您回来的路上也小心些。”
俞程又嘱咐了几句生活必需品的摆放位置，才匆匆挂了电话。
俞璟阳趴在床边，一双精神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宋子谭看。
“是爸爸吗？”
“嗯，他说今晚会晚点回来，让我们先睡。”
“哦。”
俞璟阳应了一声，又缩回被窝里，没了声响。
宋子谭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被子鼓包的位置：“还没睡够？白天睡这么多，晚上该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起来看书。”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应答。
宋子谭对着这颗固执的“蛹”无奈地笑，绕到床的另一边，连人带被地捞起来，告诉他：“要下大暴雨了，如果你不去关阳台的玻璃的话，等会儿你醒来，房间就变成游泳池了。”
唉。
俞璟阳在心里叹了口气，从他怀里爬起身，光着脚就要出去外面锁窗。
宋子谭一把拉住他，按回在床边，心里感叹着这人的行动力怎么突然满分了。
“我去，你别动。外面风大。”
俞璟阳看着他，乖乖应了声。
中高层楼房的内陷式阳台，除了隔断用的玻璃门和窗帘，外面的环形区也是装了防水玻璃和隔音墙的。宋子谭拉下那整块厚重的玻璃，对齐轨道线稳稳上锁，彻底阻隔了外面呼啸的狂风。
他顺手拉上隔音墙，转身时，视线被围栏边的那颗桂花树吸引。
两米左右的树已经结出了几簇饱满的花苞，在渐暗的天光里蓄势待发，仿佛等这场暴雨过后就要绽放，到时候定是满屋飘香。
他回到房间，俞璟阳还保持着被他按坐回去的姿势，垂着头，像在研究地毯上的纹路。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和裸露的脚踝上，显得异常安静乖巧。
宋子谭目光在他光着的脚上停留，眉头微蹙。
他走过去，自然地弯腰拿起那双被踢到床边的拖鞋，然后单膝蹲跪下来，一只手轻轻握住俞璟阳微凉的脚踝。
“抬脚。”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却又温和。
俞璟阳似乎愣了一下，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却还是顺从地任由宋子谭帮他把拖鞋套上。
“感冒了还敢光脚……”宋子谭低声念着，语气里是无奈的责备，“我可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感冒了。”
“不是因为这个……”俞璟阳小声辩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是阳台。”
“阳台怎么了？”宋子谭抬起头，目光专注地望向他。
俞璟阳在床边轻轻踢了踢刚穿好拖鞋，含糊其辞：“没什么。”
饭后药毕，俞璟阳带着新住户在各个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认的是书房。
“这是我爸爸的书房。”
感应灯随着开门声亮起，照亮了宽敞的空间。
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靠窗处放着一张办公桌，桌前摆着旋转椅。那盏长脚灯几乎和俞璟阳一样高，灯罩正好对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左侧的墙面和隔壁房间打通，做了优雅的孤形拱门。
俞璟阳带着宋子谭穿过拱门，伸手拉亮了拉绳式的灯，入眼的是一间比外面那间还要大些的书房，摆放的东西也更丰富些。
“这里是我的。”
奖杯、奖牌、证书、微缩模型、小型艺术装置、落地窗边的五层多肉架、沙发、乐高积木……空间稍显拥挤，却井然有序。
宋子谭的视线扫过书架，什么类型的书都沾一点：艺术鉴赏、手语教学、外国名著、诗集、画集、动物世界、本草纲目……
走过一处散落着拼图的角落时，宋子谭低头一看，发现是他刚拼完的那个系列的另一款：《鸢尾花》。
碎片散落在地上，像是刚刚倒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始拼。
俞璟阳在屋子里慢慢踱步，一边回答宋子谭那些好奇的问题，一边顺手给多肉喷了喷水，然后带着他离开。
经过这近三十分钟的走动，食物也消化得差不多了。俞璟阳从衣柜里找出睡衣，正准备去洗澡，却被刚从客房出来的"大少爷"叫住了。
“小羊，”宋子谭一手扶着门框，斜靠在门边，看着抱着衣服的俞璟阳，“你们家的毛巾放在哪里？我找不到。”
表情真挚又可怜，像是真的找不到一样。
俞璟阳看了他半响，放下衣服走出去：“跟我来。”
宋子谭乖乖跟上，看着他打开镜柜旁的储物柜翻找毛巾。
宽松的睡衣勾勒出俞璟阳纤细的腰线，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几乎透明，皮下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俞璟阳找出毛巾后，又蹲下身，把明天早上要用的洗漱用品一并找出来，整齐摆在洗漱台上。
两人洗漱完毕后，窗外的雨势果然如俞璟阳所料，暂时小了些，变成淅淅沥沥的背景音。
两人心照不宣地回到俞璟阳的房间，并排坐在书桌前写了近一个半小时的周末作业，又刷了半个小时的‘混合’题集。
直到俞璟阳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宋子谭才合上自己的习题册，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很晚了，睡觉吧，明天还要升旗。”
回到各自的房间，两人世界就被门板隔开了。
俞璟阳这两天可以不用吃那些药，因为担心感冒药会和那些药产生作用。
即使感冒药也没轻松到哪去，但负担确实是减轻了。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弱到几乎听不清的雨声，意识渐渐模糊。
然而还没等他陷入更深的睡眠，就被突然下大的雨声吵醒。
一墙之隔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紧随其后的是一声近乎劈裂天空的巨雷。
“轰隆——”一声！
他猛地从浅眠中被惊醒，睁着双发亮的眼睛，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他下意识裹紧身上的薄被，像只受惊的幼兽，把自己整个蜷进去被子里。
俞程还没有回来，家里除了他自己就只剩宋子谭和一条大狗了。
俞璟阳意识到这个点的瞬间便从被子里探出头。
他跳下床，裹紧被子，赤着脚冲出房间，径直跑到那间客房门口。
抬手敲了敲门，声音在雷雨的喧嚣中显得微弱：“宋子谭。你睡了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走廊的落地窗拉上了帘子和隔音墙，透不出一点光，只能隐约听见窗外的雷声。
地脚灯发着暖黄的光晕，雷鸣忽大忽小。
最终，恐惧暂时压倒了他的礼节。他试探性地压了下门把手——门没锁。
俞璟阳悄无声息地走进去，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微光，能看到床上那个模糊的隆起轮廓。
他站在床边，又叫了一声：“宋子谭，你睡着了吗？”
“我进来了哦。”
等了几秒，床上的人都没有动静。他便掀起床头的一侧被角，裹着夜晚的凉气和一身不安轻轻钻了进去。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一道平稳均匀，一道略显急促。
被窝里充斥着彼此身上干净的沐浴露香。嗅着周围熟悉的气息，俞璟阳紧紧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胸腔里过快的心跳。
面前的人突然翻了个身，面向着他。
俞璟阳瞬间屏住呼吸。
等了几秒，对面没有任何动静，眼睛也是闭上的。俞璟阳松了口气，又下意识地朝那个温暖的热源凑近了些，但始终谨慎地保持着最后一段安全距离。
然而，就在他以为成功瞒天过海，闭上眼睛松懈下来的瞬间——
一道漫长的闪电划过，微光短暂地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照亮他身旁那人冷峻的面庞。
宋子谭根本没有睡着。
正静静地侧躺着，在明灭的光影中，用一双无比清醒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身旁的人。
时间在雨声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俞璟阳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抓着被角的手指无力松开了些——他彻底陷入了沉睡。却依旧微微蹙着眉头。
黑暗中，宋子谭看着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一只手越过那对方刻意维持的那点距离，精准地摸到了俞璟阳蜷缩着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另一副身体微凉的指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着，带着温和的安抚意味。
等人松开蹙着的眉头后，他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俞璟阳散在枕上的发梢。见对方没有反应，才缓缓将手掌覆上了他的后背。
掌下的身体单薄而温热，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脊骨的轮廓。
宋子谭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屏住呼吸，手臂缓慢地开始用力，用一种尽量不会惊扰到对方的速度，虔诚的将那个沉睡中的人一点点揽向自己的怀抱。
俞璟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配合着，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脑袋一歪，刚好枕上了宋子谭的手臂，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锁骨。
这个无意识的依赖姿势，仿佛是一道无声的许可。
宋子谭紧绷着的身体松懈下来。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俞璟阳柔软的发顶，感受着怀中真实的重量和温度，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收拢手臂，将这只“走失”的幼兽紧紧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
窗外的雨声依旧喧嚣，却仿佛成了他这次勇气的欢呼声。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抓住了这条自由的鱼。
，死倔，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双强呢)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自由的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