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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学生 林砚秋转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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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被班主任郑老师推进高二(3)班教室时,上课铃刚响过第一遍,尖锐的铃声还在走廊里回荡,像根绷紧的弦。她踉跄了一下,手里的书包带滑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小时候爬树摔的,形状像片小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脑后的长款狼尾随着动作扫过衣领,发尾挑染的几缕浅棕色像跳跃的火苗,在整齐划一的校服丛里格外扎眼,左耳的银色耳钉闪了闪,透着股不驯服的劲儿。
郑老师把林砚秋往讲台推了推:"进去!给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
林砚秋踩着帆布鞋往讲台走,路过他身边时低声哼了句:"知道了三舅,别推了。"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尾音里带着点不耐烦。
郑老师板着脸咳嗽一声,没接话——这外甥女,也就人后肯叫句"三舅"。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像敲钟:"大家安静一下!这是新转来的同学,林砚秋,从实验中学转来的。"他特意加重"实验中学"四个字,班里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目光齐刷刷落在林砚秋身上。郑老师的视线扫过她的耳钉和挑染的头发,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陡然严厉:"还有!学校规定不允许佩戴耳环、耳钉这些饰品,头发也得染回黑色,下周一我要检查,听见没有?"
林砚秋扯了扯发尾的浅棕色,仄耐烦的啧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还是给他三舅留一点面子,她想。反正让她把头发染回来,摘耳钉比让她学数学还难。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着全班同学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却带着股挑衅的劲儿。
郑老师气得脸都红了,碍于全班同学的面不好发作,只能重重拍了下讲台:"胡闹!赶紧找座位坐下!"他指了指靠窗的位置,"跟许素棠同桌。许素棠是咱们班学习委员,还是美术社社长,有不懂的就问她,还有收敛点你的性子!"
林砚秋拎着书包走过去,拉开椅子时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靠窗的女生抬起头,这是林砚秋第一次看清她的脸:眉峰很淡,像用铅笔轻轻扫过,眼睛是浅褐色的,像蒙着层薄雾的湖面,明明在看她,却又像隔着段朦胧的距离。
"刚才听见了,"林砚秋把书包往桌肚一塞,发出"咚"的闷响,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歪头看着对方,耳钉在光线下闪了闪,"我叫林砚秋。"语气里带着点"你最好别管我"的傲慢,像只竖起尖刺的小猫。
"许素棠。"女生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却每个字都清晰可辨,看都没抬头看她一眼,没多余的表情。
林砚秋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只是转起了笔——那支笔的笔帽上别着个银色链条挂件,随着转动在阳光下闪闪烁烁,算不上违规,却透着点不按常理出牌的随意,像她的人一样。
第一节课是数学,郑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讲的是函数单调性,粉笔灰在阳光里飞得像群小虫子。林砚秋听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倒不是听不懂,而是实在提不起兴趣。她的数学成绩在原校只能算中等,上次期末考还差点挂科,此刻听着这些弯弯绕绕的公式,只觉得眼皮发沉,像灌了铅。
"林砚秋!"讲台后的郑老师突然提高音量,手里的粉笔头"啪"地砸在她胳膊上,"这道题的解法说一下!"
林砚秋猛地惊醒,揉了揉胳膊坐直,扫了眼黑板上的函数题,视线在许素棠摊开的笔记本上飞快掠了一眼(没直接看,只是扫过),舌尖抵了抵腮帮:"求导,令导数为零,找极值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却故意省略了中间两步,郑老师追问时,她才懒洋洋地补全,眼神里藏着点"这还用说"的不耐烦。
坐下时,桌腿被她踢得"哐当"响,许素棠感觉到桌子震了震,转头看见林砚秋又在转笔,链条挂件晃得人眼花。这时笔袋被轻轻碰了一下,姜妍的指尖从后桌伸过来,悄悄塞进一张折成细条的纸条。许素棠不动声色地用数学笔记本盖住,指尖飞快展开:"她刚才叫老郑'三舅'!难怪老郑没真凶她~(?ò ? ó?)"末尾画了个挤眉弄眼的小人,铅笔印浅得几乎看不见。
许素棠的笔尖在例题旁顿了顿,借着翻页的动作,用铅笔在纸条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问号。她把纸条折回原样,手指往后一勾,姜妍的手就像接暗号似的从桌底伸过来,整个过程快得像阵风。姜妍在纸条背面画了个偷笑的小人:"实验中学管那么严,她这头发耳钉肯定是'罪证'!绝对是犯了错被老郑捞过来的!??"
许素棠把纸条夹进数学书,眼角的余光瞥见林砚秋正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准确地说,是盯着刚画的辅助线。她没理会,只是在"函数单调性"的标题旁,用极轻的力道画了只浅棕色耳朵的小猫,耳朵尖微微上翘,像在偷听什么。
林砚秋转头想看看她在干嘛,却见她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好奇心驱使下,她悄悄往那边挪了挪椅子,凑过去一看——居然是只歪歪扭扭的小猫,圆滚滚的身子,三角形的耳朵,旁边用小字标着"函数图像太丑,像猫爪"。
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狼尾扫过椅背,发出轻微的声响。这清冷的同桌,好像也没那么无趣。手指在桌下转着笔,心里却在盘算:等会儿下课倒要问问她,数学是不是真那么厉害,敢这么吐槽函数图像?
下课铃一响,郑老师刚走出教室,就又折了回来,目光精准地锁定林砚秋:"跟我来!"没等她反应,就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胳膊拽下来。
"三舅,干嘛啊?"林砚秋试图挣开,狼尾扫过郑老师的手背,换来对方更用力的拉扯。
"社团报了吗?"郑老师的声音像裹了层砂纸,"高二得赶紧报,不然德育分不够,评不了优秀学生。"没等她回答,就拽着她往实验楼走,"我看你这性格,坐不住,去美术社吧,轻松点,正好许素棠是社长,你们同桌也好照应。她数学好,你多跟她学学——听说你英语不错?正好互补。"
林砚秋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她的英语确实常年在年级前列,上次竞赛还拿过二等奖,可数学就是块短板。但她偏不爱听人说教,尤其是被人戳中软肋时,狼尾在脑后甩得更凶了。
被郑老师半拖半拽到美术社门口时,林砚秋的手腕已经被捏出了红印。她甩开手时用了点劲,郑老师踉跄了一下。"知道了。"她丢下三个字,推门时肩膀故意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像是在跟郑老师赌气。
郑老师在她身后气呼呼地跺脚:"你这丫头!"却没真的追上去——这外甥女从小就管不住,能乖乖来上学就不错了。
林砚秋揉着发红的手腕,无奈地推开门。画室里的安静瞬间裹了过来,松节油混着颜料的味道漫进鼻腔,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她一眼就看见靠窗长桌后的许素棠,还有个留短发的女生站在她身后,两人头靠得很近,动作亲昵得像家人。
"报名。"林砚秋抬手敲了敲门框,指关节碰到木头,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画室里显得有点突兀。
短发女生转过身,眼睛很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新同学?表填了吗?空白表在门口,笔也有。"
许素棠也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好奇。林砚秋这才发现,她胸前的校牌写着"高二(3)班许素棠社长"。
"没填。"林砚秋走到长桌前,挑了挑眉随后,拿起桌上的笔,龙飞凤舞地写下名字,笔画张扬得像要跳出纸面,在"是否有绘画基础"那一栏,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嘴角咧到耳根。
许素棠接过表,指尖无意中碰到她的指腹,冰凉的,像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玉。林砚秋下意识缩回手,对方却没在意,低头核对信息时,长睫毛在眼睑下扫出小扇子似的阴影。
"高二(3)班?"许素棠明知故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嗯,跟你同桌。"林砚秋靠在桌沿看着她把表放进文件夹,有点无语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早上还在同一间教室上课,现在却成了社长和社员。她瞥见文件夹里的字迹都规规矩矩的,只有自己的名字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
"周五下午五点截止报名。"许素棠抬眼时正好对上她的目光,眼神很静,像深潭,"第一次活动下周三下午四点,带画板和2B铅笔,别迟到。"
短发女生凑过来,拍了拍林砚秋的肩膀,手心很暖:"我是副社长姜妍,许素棠是我表姐。你们还是同桌呢,真巧。"
林砚秋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转身推开门。走廊里的风带着操场的草香扑过来,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英语笔记本,忽然想起许素棠那双冰凉的手,和笔记本上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猫——或许,跟这个数学好的同桌处好关系,也不是什么亏本的买卖。
林砚秋甩了甩狼尾,把那点莫名的念头甩出脑袋,转身融进走廊的人流里。耳钉在夕阳下闪了闪,像颗不肯安分的星子,随着她的脚步,在喧闹的走廊里划出一道浅浅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