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十二夜》银诀

7、乖孩子 乖孩子

　　“行了，乖孩子，夏尔伯既然回来了，里安北塔案就该做个了断了”
　　“什么？”
　　怎么解决？夏尔伯归案后……他不是没有证据吗？那个负责记录的钻石不是被自己捏碎了吗？
　　“里安北塔终于能倒台了……你难道不高兴吗？”雷德尔笑笑，整理衣襟的动作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盖住了他，在他的所有掌控之下，岐风动弹不得
　　“夏尔伯归案，里安北塔的最后的支线也可以掐灭了……你不高兴了？”
　　可冷的气流爬上岐风全身，他音调逐渐小了，突然不合时宜的笑了一声
　　“哈哈，怎么会呢，老师帮我扫除那些杂碎，我感谢还来不及呢……”他在讨好，像这样的笑容他不知做了多少次，在这间办公室里，最有用的不是权势与金钱，而是一个僵硬到不能再僵硬的、岐风的笑容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呢”
　　“我……”
　　“今天晚上就会开庭，到时候，我会去法庭上找你的，你也看看……夏尔伯怎么被处死的”
　　「……处死」他的嘴角维持着固定的弧度，心里却很是惧怕，他也许会联想到，自己某天也会被他这么轻飘飘的一句送上绞刑架
　　心中百转千回的情绪，最终回到起点:
　　“我还是…不去了”岐风不答应，他也知道雷德尔只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而雷德尔也并不强求，只是淡淡说道
　　他看不得那些，血、肉和裸露的骨头，混在一起，而五官还是照旧，好像还是照常那样看着你，但是无神了、没有灵气了，再也不会说话了
　　“我以为你想看到那副画呢，我敢肯定，他那张脸一定会像吃了鳗鱼一样僵硬，看着断头台上光滑的刀片，尖端下一秒就会落在他的脖子上，他会不会想，是自己最亲爱的好学生背叛了自己呢……他平时嘴贱的那副样子真的令人讨厌至极，如果能把他的舌头拔了就好……”
　　他装出享受的样子，好像在描述一出精彩的话剧，他对夏尔伯的死毫不在乎，他只是想说给岐风听
　　“不过，你不想去，也没关系”
　　雷德尔微微抵住岐风是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欣赏着这副完美的脸庞……可以算是艺术品一样的美丽
　　“岐风，回去休息吧”这似命令般，又夹带这一丝温柔的姿态；那一个危险的人物，在人前散露的温柔也是被抹上刺的
　　做个好梦
　　“呕……”岐风一路跑到洗手台，狂吐不止
　　那个人，总是这样稀松平常的谈论恶心的场面，仿佛他真的经历过一般，还当做一个可以炫耀的东西故意在别人面前袒露……真是，恶心透了！
　　他只是闭眼的操刀人，真正沾染鲜血的是岐风。
　　不是没见过那样的血腥场面，他甚至还见过比他恶心上千倍的场景……可笑的是，那些人命统统是他造成的，除了必要的击杀时刻外，他一律不会直视他们的眼睛
　　怨灵像一个个心魔压在胸口，他总是彻夜难眠。
　　他也不想，可手无论洗的多么干净，衣服穿的多么整洁，眼中总是闪过鲜血淋漓的样子，手上被染红了，一处处来自不同人的血肉汇合到手心上，难以抹去……
　　雷德尔要提醒自己，提醒自己背叛的后果也许就会像夏尔伯那样，刀片落在脖子上……
　　自身的利益，让他自己有了直视的底气，可他无论怎样也对不过雷德尔:
　　他一人拥有了最高的权力，甚至架空了女皇，他一声令下就可以将自己磨成肉饼，但他不会这么做的
　　「我还有他最需要的东西」
　　他目前不知道是什么，但在繁痂的口中，它可能是自己身上的守护神，他也猜到了，但不知道雷德尔要拿它具体做什么
　　但，只要有这个把柄在身上，他就绝对不敢杀自己
　　活着，才会有其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