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合作演员讨厌了怎么办》天翼

4、拍摄 郑露风

　　郑露风与江衔约完之后还是去见了一下自己的正牌女友，他们是在酒吧汇合的。

　　郑露风速度很快，一路畅通无阻，15分钟后抵达酒吧。

　　他推开酒吧厚重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酒精与廉价香水的浑浊空气。郑露风单手插兜，穿过舞池里扭动的人群，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角落卡座里的女人。陈雨晴，他名义上的"正牌女友"。

　　她今天穿了件露背的黑色连衣裙，指尖夹着细长的女士烟，正和身旁的男人调笑。那男人西装革履，手腕上的金表在昏暗灯光下闪着俗气的光，一看就是那种有点小钱就迫不及待显摆的类型。

　　郑露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径直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哎呀，宝宝，你怎么来啦？"陈雨晴转过头，红唇微扬，眼里却没有半点惊喜，"怎么，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女朋友了？"

　　"想你了呗。"郑露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顺手拿起她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这位是？"

　　男人立刻伸出手："李成，做建材生意的。"

　　郑露风没握，只是笑了笑："幸会。”

　　陈雨晴嗤笑一声，凑到李成耳边，声音却故意让郑露风听见："别在意，他就这样，对谁都爱搭不理的。"

　　李成尴尬地收回手，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是情侣？"

　　"是啊。"郑露风单手搭在沙发背上，指尖若有若无地碰了碰陈雨晴的肩膀，"不过我们很开放的，对吧？"

　　陈雨晴看了他一眼，却没否认。

　　李成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郑露风觉得无趣，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他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点了支烟，慢悠悠地吐着烟圈。陈雨晴跟进来，反手锁上门："你又想干嘛？"

　　"来看看我女朋友啊。"郑露风透过烟雾看她，"怎么，打扰你钓凯子了？"

　　"少来这套。"陈雨晴夺过他的烟吸了一口，"你找我肯定有事。"

　　郑露风笑了："明天拍杂志，江衔也会去。"

　　"所以？"

　　"所以……"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情人，眼神却冷得吓人，"别让你那些'朋友'去片场捣乱。"

　　陈雨晴眯起眼："你怕了？"

　　"怕？"郑露风低笑，"我是怕你玩脱了，又像上次那样哭着求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郑露风收回手，转身拧开水龙头洗手："对了，李成手腕上那块表是假的，别白费功夫了。"

　　"……你怎么知道？"

　　"真的在我家抽屉里。"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头也不回地离开，"去年生日你看着我奶送的，忘了？"

　　一场不太愉快的见面很快结束，他回到家衣服也没换，倒头就睡。

　　次日清晨，郑露风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

　　化妆师还没来，整个化妆间空荡荡的，只有镜前灯亮着冷白的光。他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对着镜子撩起额前的碎发，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眉骨上那道几乎淡到看不见的疤。那是他六岁时，父亲用烟灰缸砸的。

　　"郑老师来得真早。" ，门口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郑露风立刻放下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笑："这不是想第一个让化妆师姐姐惊艳嘛～"

　　化妆师被他逗笑，一边准备工具一边闲聊："今天拍双人封面，江老师应该快到了。"

　　"江老师啊……"郑露风拖长音调，指尖在化妆台上轻轻敲着。

　　说曹操曹操到，房门被推开，江衔穿着简单的白T恤走进来，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郑露风从镜子里看他，笑得意味深长："早啊，江老师。"

　　江衔扫了他一眼，没接话，径直走到旁边的化妆台前坐下。

　　"江老师昨晚没睡好？"郑露风继续逗他，"该不会是在想我吧？"

　　"在想怎么拒绝今天的拍摄。"江衔面无表情地接过助理递来的咖啡，"可惜失败了。"

　　化妆间里的工作人员集体屏住呼吸。郑露风却笑得更欢了："这么讨厌我？"

　　江衔终于转头看他："你很喜欢被人讨厌？"

　　"那要看是谁。"郑露风歪头，"如果是江老师的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还挺带感的。"

　　化妆师手里的粉底刷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化妆的过程都颤颤巍巍，化妆师：也没人告诉我他俩关系不好啊！

　　郑露风看着镜中的自己，黑色丝质衬衫只系了最下面两颗扣子，锁骨和腰线若隐若现。造型师正往他脖子上系一条细银链，冰凉的金属贴着他颈侧的皮肤滑下去。

　　"要不要再加个纹身贴？"造型师提议，"你把你那玉葫项链去掉之后锁骨这里空了一块。"

　　郑露风刚要答应，江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不用。"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江衔已经换好了拍摄服装，深V领的西装外套，里面什么都没穿，腹肌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他走到郑露风身后，手指虚点了点他的锁骨："这里已经有东西了。"

　　郑露风瞳孔微缩。

　　那是一道很浅的疤，平时被粉底盖着根本看不出来。

　　"哇，江老师观察好仔细"化妆师惊叹。

　　江衔没解释，只是拿起桌上的花朵。郑露风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江老师，你该不会偷偷关注我吧？"

　　"杂志社发过你的体检报告。"江衔语气平淡，"上面写着'体表多处陈旧性伤痕'。"

　　化妆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郑露风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江老师连这个都记得？我好感动～"他起身凑近江衔，"不过……"手指轻轻搭上对方的肩膀，"有些伤痕的位置，报告上可没写。"

　　江衔皱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郑露风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刚才看的是我右锁骨，但疤在左边。"

　　江衔猛地转头，鼻尖差点撞上他的脸颊。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两位老师！"摄影师助理突然推门进来，"场地准备好了！"

　　郑露风后退一步，若无其事地整理衣领："走吧，江老师。"他眨了眨眼，"记得多看我几眼，这样拍出来才'有感情'。"

　　二人位置从化妆间换成了拍摄场地。

　　"江老师从背后抱住露风！对，手搭在腰上！"

　　郑露风能感觉到江衔的呼吸喷在自己耳后，温热又潮湿。他故意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对方的胸膛："紧张？你心跳好快。"

　　"热的。"江衔冷声回答。

　　"是吗？"郑露风转头，嘴唇几乎擦过他的下巴，"那怎么只有耳朵红？"

　　摄影师疯狂按快门："完美！就是这个张力！现在露风转身，两人面对面！"

　　郑露风慢悠悠地转过来，手指顺势滑进江衔的西装外套，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腹肌："江老师身材真好。"

　　江衔抓住他不安分的手："适可而止。"

　　"怎么？"郑露风压低声音，"怕把持不住？"

　　"怕你玩火自焚。"

　　郑露风笑了，突然用力扯住江衔的领带，迫使他低头："那也得先烧起来再说。"

　　"两位老师！"摄影师激动地大喊，"就保持这个姿势！江老师眼神再凶一点！对！露风笑得更挑衅些！"

　　闪光灯疯狂闪烁，郑露风在刺目的白光中眯起眼。江衔的瞳孔在强光下变成浅褐色，像融化的琥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野猫，也是这样的眼睛，明明想靠近，却总是假装不屑一顾。

　　"最后一个动作！露风躺在沙发上，江老师撑在上面！"

　　郑露风慵懒地躺下，看着江衔俯身撑在自己上方。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颈间跳动的脉搏，还有锁骨下方一小块淡红色的胎记。

　　"你这里有颗痣。"江衔突然说。

　　郑露风挑眉："这都能发现？"

　　"太明显了。"江衔的拇指按上他的颈动脉，"像被人用手指掐出来的。"

　　郑露风呼吸一滞。

　　"两位老师别动！"摄影师喊道，"江衔低头！对！就这个要吻不吻的距离！"

　　江衔的鼻尖离他只有一寸，呼吸交织。郑露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咖啡的苦涩。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江衔突然低声说，"明明讨厌你，却要装出被吸引的样子。"

　　郑露风笑了，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那你知道更可笑的是什么吗？"他用力按下江衔的后脑勺，"我连装都不用装。"

　　两人的唇在最后一厘米停住。

　　"完美！"摄影师欢呼，"这期杂志绝对爆！"

　　江衔迅速直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郑露风慢条斯理地坐起来，舔了舔嘴唇："江老师，你刚才是不是差点亲下来了？"

　　"演技而已。"江衔整理袖口，"你不是最清楚吗？"

　　郑露风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锁骨上的疤。那里曾经被皮带抽得皮开肉绽，现在却成了最完美的道具。

　　拍摄结束后，郑露风正在卸妆，门突然被推开。江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管药膏。

　　"遮瑕膏伤皮肤。"他把药膏放在化妆台上，"涂这个。"

　　郑露风挑眉："江老师这么关心我？"

　　"不想下次拍摄对着溃烂的皮肤。"江衔转身要走。

　　"江衔。"郑露风叫住他，"你为什么讨厌我？"

　　江衔停在门口，沉默了很久："因为你把所有人都当玩具。"

　　"包括你？"

　　"尤其是我。"

　　门关上的瞬间，郑露风拧开药膏闻了闻。是薄荷味的，和他身上的洗发水一个味道。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把药膏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