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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许书 “要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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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风崖宗说起。
风崖宗,宁州最大的门派。
其依山傍水,占据风水宝地。百年前曾为先帝发兵起义助有一臂之力。先帝一统天下后,对于风崖宗便时有照拂。因此,风崖宗与官府便常有交往。
而近几十年,风崖宗又出了两位天才,在比武大试上一举拿下头魁。风崖宗是以占了天时地利人和,在天下名声大振。
“要我说,你和那天才也没什么不同。”少年躺在山坡上,双手撑着头,冲着一旁的人认真道。
一旁的青年嘴里衔着根草,闭着眼养神,耳朵只听了后半截话:“什么?”
他们在一座向阳的山坡上。此时正是黄昏,夕阳无所保留地倾倒下来,山坡被照得金灿灿的,远看过去就像洋洋洒洒铺上了碎金。
青年的脸在夕阳下被勾勒出暖黄色的轮廓,平白生出几分温暖的感觉。
“你和周祁一样,都是资质好得不得了的天才。”他顿了顿,“可他独步青云,享有这世上最好的丹药和补品,有着最好的佩剑,是风崖宗首席弟子。但你却只是我们净心门的一个旁门弟子,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连我都不如。”
“我入门测试资质的时候没注意到你,但我想你这样的肯定不可能去旁门,你当时肯定是故意没使出全力的。
“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顿了顿,少年还是把他最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青年闻言连眼都没睁开,摆摆手,拒绝回答的意思很明确。随后,他站起身:“今晚我们一起去吃面吧,我请客。”说罢,拍了拍身上的草,向前走去。
少年无奈,也站起来,跟上了他的脚步。他知道他这次什么都问不出来。
小面馆里,青年和少年对坐着吃面,未发一言。
现在正是饭点,面馆里人很多,很是嘈杂,但并未影响他们这一桌的安静。汤面的热气模糊了对面人的面庞,少年吸了一口面,被辣出了眼泪。烟雾氤氲间,他偷偷看了对面的青年一眼。
青年吃着面。他长着一副不错的皮囊,在街上走几步都有女子频频回望。少年看了几眼就低下头继续吃面。
“吃完了吧?”对面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少年将最后一口面汤喝下。
“那就走吧。”青年站起身去结账,少年走到店外,一边等着青年,一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少年是半年前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与青年相识的。
当时他因为自己的轻敌和身体的疲惫,被山中蜘蛛精所困。
蜘蛛精迈着八条长足从网的另一端爬来,带着不加掩饰的贪婪。它步步逼近少年,身上带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其恶臭的黏液混在一起,让少年几欲作呕。
钳子自上而下,即将刺穿少年。少年闭上眼,绝望地等待死亡的来临——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利器刺入血肉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一把剑,破开风,带着利利的风声,锐利地刺入蜘蛛精的复眼,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
血浆飞溅在少年脸上,带着扑面而至的恶臭。但少年却毫无察觉,疑惑地睁开双眼,然后愕然。
蜘蛛精吃痛,向后一缩,准备发动攻击,却再次被剑击中。
这一击击中了蜘蛛精的致命之处。蜘蛛精抽搐着向后倒去,很快便死了。
一切不过在一瞬息间发生改变。少年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随后,他身上的网被剑三下五除二地除去。
来者看着有二十多岁,穿着净心门旁门弟子的服饰。他擦着剑,瞧着少年:“还能走路吗?”
少年踉跄地向前走了几步,愣愣地看着来者。
来者见少年看他,冲他一笑:“那看来就是能走了。”
少年还想道谢,被来者制止了:“不用道谢了,举手之劳而已。”说完便准备向回走。
少年下意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在内门弟子里看见过你?”
来者转过头看向少年:“我叫许书。这里比较危险,你还是不要再这里久留,先离开这里吧。”说完便继续向前走。
少年也没顾得上思考来者没有回答他第二个问题这件事,便跟上前面人:“许兄,此处凶险,能否结伴同行,也相互有个照应?”
许书继续向前走,闻言也没有停下脚步:“可以啊,一起回宗门吧,正好我也完成了任务。”
少年便随许书御剑向上飞。穿过层层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啊,差点忘了问,兄台如何称呼?”许书道。
“方澈,方是天圆地方的方,澈是清澈的澈。”少年忙道。
他们继续向前飞,与飞鸟擦肩而过。少年紧张地御剑,眼前只有近在咫尺的许书和远处湛蓝的天空,伴着几片云彩。
前面的许书忽然停下。少年手忙脚乱地停住:“许兄……发生什么了吗?”
许书回头看向少年:“方兄,就在此处分别吧,我还有一些事要办。”
少年环视周围。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净心门附近的小镇,集市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少年虽然想和许书一同回宗门,但他是个做事有分寸的,于是也没说什么,行了个礼便御剑飞回了宗门。
后来少年在内门打听了一下,竟未发现有这号人的存在。他私下去问他的同舍,了解了一些,才发现他居然是旁门弟子。
他平日里温和待人,有求必应,即使是内门弟子也被他帮过几次忙,因此人缘很好。但他似乎从来没有过朋友,与每个人的交往都是点到为止就不再深入。
少年是内门弟子,在这诺大的净心门里也算是佼佼者了。他也很为自己的身份感到得意,在宗门里上课路过旁门弟子的竹舍时也总有些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但今天,他有些怀疑自己了。
旁门弟子实力竟如此强悍了?
他扪心自问,当时的自己确实轻敌才导致落入陷阱。但若不轻敌认真对待,也做不到许书这样的驾轻就熟。
许书。
他念着这个名字。他生来便对一些异样的事物有着敏锐的直觉,这个人给他一种扑朔迷离的感觉。
这个人不对劲。他这么想着。
他似乎一直隐藏着什么,在那张温和待人的皮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