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结识 我瞳孔地震 ...
-
送走了烦人老哥，我“啪”地一声合上门，直奔厨房冰箱，拿出前段时间去中华街买的奶黄包，据包子铺老板信誓旦旦的保证，这是全街最正宗的奶黄包，不知道味道如何。
虽然一个人吃独食不太好，不过……管他呢，五个饭团对自己来说根本吃不饱，也就照顾一下优纪那小鸟胃，自己还是要加加餐才行。
再说了，我只是帮忙先尝尝味道罢了，绝不是因为自己想吃。
抱着这种想法，我蒸了三个奶黄包，伴着从蒸笼缝隙升起的袅袅水汽，我换上出门的衣服，准备好遮阳帽。
时间差不多了，我掀开盖子，一大团白色蒸汽扑面而来，留下些许湿润轻柔的触感。嗅着包子独有的香味，我迫不及待抓起一个奶黄包，咬了一大口。
唔唔唔，我眼睛一亮，热乎乎的面皮，香甜软糯的淡黄色馅料，正不正宗不清楚，但绝对好吃！
第一个包子很快消灭殆尽，随后是第二个，等我拿起第三个时，我犹豫了一秒，要不……去外面吃吧，不然会很无聊诶。
打定主意，我戴上遮阳帽，揣着包子走出房门。
正值盛夏，即使还没到正午，外面的阳光依旧毒辣得惊人，刚出门我就想回去了。但迫于克扣布丁的威胁，我叹了一口气，压低帽子，快步走向最近的一片树荫。
大树茂密的枝叶尽职尽责地挡住了大部分阳光，感受着温度的降低，我呼出一口气，用手扇了扇风。
呦西，我坐在花坛边缘，啃了一口奶黄包，就在这里待一会吧，时间嘛，等我吃完这个包子。出门的要求就这么完成了，至于交朋友，就随便吧。
我百无聊赖地环视着周围，天气炎热，人们都缩在家里享受着空调带来的冷气。风景嘛，没什么稀奇的。我兴致缺缺地晃着双腿，后鞋跟与石壁接触，发出“啪嗒啪嗒”的撞击声。
一只手支在旁边，我仰头看着树冠。树枝向上纵横生长，时不时交叉缠绕，一片片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碧绿通透，连细小的脉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漫无目的地用目光描摹着树枝分叉的方向，思维也不由地发散开来。
朋友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又有什么用？
说到底，我真的……需要朋友吗，明明只要有家人就够了……
蝉声愈发聒噪，我的思绪纷乱，没头没尾便转向了另一处。
【喂，听说了吗，那家伙，似乎脑子有病，总是看着空气，还说自己看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诶，真的吗，该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吧？】
【这是肯定的吧，怪不得家里人不要她。】
【诶，好可怜……】
【要我说啊，收养她的那户人，也不对劲……】
【没看见吗，她的哥哥，一副阴沉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据说跟他对视三秒，会倒大霉，宫村那家伙就是这么摔下楼梯的。】
【好、好可怕！】
【嘘，快别说了，那家伙看过来了……】
……
“好烦啊……”
不知不觉，我将这句感叹说出了口，不知是在说蝉，还是过往不愉快的回忆，抑或是……两者都有。
惹我烦躁的东西，就得清除。
眼神涣散，我在本能的驱使下，循着蝉鸣，随意从花坛里摸了一块小石头。
将石子放在指节处，用大拇指抵着它，瞄准那只死死扒在树干上的蝉，只要用三成力轻轻一弹，扰人的罪魁祸首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想想这幅场景，心情就畅快不少呢。
这时，脚尖传来奇怪的触感，像……圆润的、有弹性的皮球一样。我停住动作，低头一看，果然和自己想得一样呢。
这球上面，是不是还写着什么，便……什么的？
“啊，抱歉！”
脚步声由远及近，稚嫩的呼喊声也越发清晰，最后……一双脚停在我的面前。
我慢慢抬起头，那是一个小孩。蓬松微卷的金发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下垂的狗狗眼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白皙的脸蛋裹着层运动后产生的薄红，仔细一看，他的左眼角下方，还点缀着一颗细小的泪痣。
一、二、三秒。
我面无表情地瞳孔地震了，下意识地用目光将他的脸与手上拿着的奶黄包反复比对。
白色的面皮，黄灿灿的馅料，软软乎乎，热气腾腾，怎、怎么会这么像？！
马萨卡，奶黄包成精了？！！
下一秒，一个念头像泡泡一样，从脑海中冒出来。
好想咬一口，不知道尝起来会不会也是香甜软糯的。
起初，这想法微弱，但逐渐膨胀到难以忽视的地步。
好想咬好想咬好想好想咬咬咬咬……
【不要乱咬人啊，这样很失礼诶……】
啊，对哦，答应优纪了，不能随便咬别人。
像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我的脑子逐渐冷静下来了，开始分析问题。首先，我想咬一口，但自己曾经答应过不能咬别人。换言之，自己人应该可以随便咬。
那么，怎么样才能把他这个“别人”变成“自己人”呢，让他成为我的朋友？
不不不，这想法太浅薄了，虽然我没有朋友，但根据常识，朋友也有分亲疏远近。保险起见，要做就要做最好的那个。
唔，我记得从优纪的jump系列漫画中，心灵相通、独一无二、不可替代、最好最好最好的那个朋友有一个特别的称谓，是什么呢？
好像是叫……挚友！
在电光火石间，我在脑内迅速制定了今后的计划。
最终目标：咬一口那个奶黄包。
前提条件：和他成为唯一的挚友。
执行手段：不择一切手段，尽我所能的刷好感，刷好感，疯狂刷好感。
思索间，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啊咧……今天的太阳，果然有够毒辣的，我的未来挚友，怎么越来越红了，甚至都开始冒烟了。
是晒脱水了吗，是晒脱水了吧，水汽都从头顶上方冒出来了。还没交成朋友对方就不行了这种事，不管怎样都不要啊！
——
好漂亮。
这是要圭追着球跑到花坛，与戴着遮阳帽、坐在花坛上的人四目相对后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刚一对视，他就陷入那一汪深绿。细碎的光斑躲过树叶的遮蔽，调皮地跳进她的眼睛中，像幽深的潭水在阳光下泛起金色的涟漪。
身体仿佛浸入沁凉的潭水一般，暑气消散了不少，但他的脸，却愈发滚烫，心脏也不受控制，噗通噗通、雀跃地蹦哒着。
怎么回事，他有些迷糊地想道，身体好热，心脏跳得也太快了，还有点喘不过气来，难道是……中暑了？
大概是温度太高，原本不灵光的脑子愈发不灵光，未经思考，要圭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一秃噜从嘴里滚出一句话。
“结婚吗，一辈子不离婚的那种？”
没有反驳，亦没有惊愕的表情，眼前如人偶般精致的少女依旧面无表情，但他较常人更为出色的观察力，敏锐地察觉到她似乎出现了一点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疑惑的情绪。
浅色的唇瓣极轻微地动了动，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一个词，不知是重复，还是向他提问。
“结婚？”
被轻灵的声线牵扯住心神，满脑子循环播放“结婚结婚结婚”，CPU已过热的要圭两只眼睛变成蚊香眼，磕磕巴巴地扯着零碎的单词，试图拼合成一句逻辑清晰的语句。
“啊，就是两个人……”
“啊不对，我的意思是……抱歉。”
“那个，emm……”
最后，他猛地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有点羞涩地邀请道。
“来玩嘛～”
“投掷Hyper便便球，来场死亡游戏吧！”
——
“诶，然后呢，你答应了？”
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盯着饭桌对面那个一回来脸色更加疲倦，写满了“燃尽了”，浑身充满厌世气息，一副为校消得人憔悴模样，但在津津有味听我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时，却一秒满血复活，好奇地猜测后续发展的人。
这种不丧的精神状态，我着实有些新奇，忍不住多瞅了几眼。（好奇怪，再看看jpg.）
“喂——”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的猜测。
“好奇怪啊，便便球什么的，完全没听过，是新型的潮流吗？”
“很好玩吗，我还以为你会拒绝的。”
对于Hyper便便球死亡游戏，我说不上有不有趣、好不好玩。至于为什么同意一起玩了，面对这个提问，我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
试问有谁能拒绝那个奶黄包亮晶晶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冲击波，以及写作邀请、实则撒娇的话语呢？
反正我做不到。
听着他软糯的声线，每一个音节像被糖浆浸泡过后又提起来。糖丝黏连，将我紧紧缠绕，不是不能挣脱，而是不想挣脱，最后只能落入那份无害但甜蜜的陷阱中。
根本……无法拒绝。
当时的我纵使没有听过这个游戏，也没有什么玩的兴趣，但在他的一番攻势（勾引）下，我犹豫了，产生了“玩一下好像也不错”的想法。然后……
我很有出息地坚持了五秒，随后矜持地点了点头。
所幸，对面的人也没有揪着问题不放，嘀嘀咕咕地如往常一样说些什么“好难过啊，凛总是不回答我问题，一点都不尊重哥哥”“兔子太寂寞可是会死掉的哦”之类的话，而是换了另一个问题。
“除了这个之外，你们还玩了什么？”
“棒球。”
看到黑泽优纪微微睁大的眼睛，我又补充了一句。
“刚开始是要圭和清峰叶流火玩，一个投，一个接。”
“后来球往我这里飞，我下意识抄起随便在地上捡的木棍，直接击——飞——了——”
想起那时他们俩震惊的表情，我不由有些骄傲地直了直身子，语气也带上了掩饰不住的得意。
“直接穿过几棵树，落入河里了哦，超——远——的——”
优纪十分有眼色，立即捧场，边鼓掌边夸赞。
“厉害厉害，不愧是凛呢。”
“那当然。”
我自然地接受了他的夸奖，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要和清峰，有点耳熟呢，这两个姓氏。好像是我们的邻居呢。”
优纪用手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样吗，完全没注意，我恍然大悟。但无所谓，现在知道了。
他一手撑着脸，笑着感叹道。
“看来你这么快就交了两个朋友呢。”
我愣了一下，有些茫然。朋友，这就算朋友了吗，我还以为要什么血之契约呢，成为朋友这种事，原来这么草率啊。
但和圭成为朋友，意外地不讨厌呢。
唇角自然地勾起一抹弧度，我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
“嗯。”
作为名义上的兄长对我交友状况关注的回报，我带着十分满分的关心、语气诚恳地问道。
“那你呢，优纪？”
“你今天交了多少个朋友？”
优纪笑容瞬间消失，暗自汗流浃背的他选择不予回应，默默扒饭。
别问，问就是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结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