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阳光》米十恩

2、第一章 他们说

　　他们说我是简家二小姐，家住河西。这里是京都白家，白家以前也是在河西，后来因为白家老爷被朝廷提了职，所以全家搬到了京都。我家和白家时世交，我从小就和白家公子很要好，经常一起玩，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我从小就很喜欢自己的青梅竹马，待白家搬走之后，就经常跟父母提议要来京都，父母始终不同意，于是在今年过了年过后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来到了京都，走的时候因为赌气，只身一人就跑了过来。可是，我怀着满心的期待和喜悦的心情来到白家时，青梅竹马却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对我十分冷淡。我不服气，就经常跑到青梅竹马面前大吵大闹，开始的时候青梅竹马还很动怒，后来次数多了过后就直接无视。我恼羞成怒，以死相逼，最后一次闹着要跳水，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昏迷了好几日。
　　这是我醒来之前的事。
　　青梅竹马叫白衫愈。
　　我叫简缘。
　　当然，对于丫头们所说的事情我还是持保留的态度。毕竟传言与事实还是有一点差距的。其实我还是有很多的疑问，比如说，我家既然与白家是世交，那为什么没有定个娃娃亲什么的，这样一来不管白衫愈是不是喜欢我都还不是都要跟我成亲，我呢，就不用闹着要把他抢回来。比如说，我要来白家为什么家人要反对，既然是世交，两家串串门也是很正常的事呀。比如说，那个青梅竹马喜欢的人。丫头们的原话是“长的很好看，像神仙似的”。我承认我很好奇，那是所有人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更何况是传说中天仙般的人物。我想到我那青梅竹马被美色所惑，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简小姐，”身旁的一个丫头突然凑到我耳边，“听说今天少爷要回来。”
　　“……”我无语的看着那丫头放满光彩的脸，“铃兰，相比较而言，我还是觉得今天晚上的晚饭比较重要一点。”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充分了解到这些丫头们好事的本质。想必整天呆在白府里面的确是很无聊，除了私下说一些老爷夫人少爷小姐的八卦就好像找不到其他的娱乐活动。而且，好像最近我还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看点，成了他们业余的话题人物。不过，与他们热切的期待相反，现在的我对那位青梅竹马提不起一点热情。
　　自从再次醒过来，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忘记了很多人的面孔。
　　“哎，这几天都在吃素，想要换换口味了。”我叹口气，一想到晚上又是那一层不变的清汤豆腐和绿绿的青菜就头大。
　　“是呀，少爷也真是的，简小姐病了不来探望就算了，还不让厨娘弄补药和好吃的菜，尽是让小姐吃素的，连我们做丫头的也吃不了好的。”站在铃兰旁边的丫头晓碟说，“这几天看小姐这样吃素晓碟很心痛呢，要不小姐去找少爷吧，少爷肯定会好好的招待小姐的。”
　　“我看是你想吃好的吧，”我瞪着那丫头，“或者说你这么多天没见到少爷，想他了？”
　　晓碟啧啧嘴，不再吭声。
　　“那简小姐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厨房悄悄的给小姐弄过来，怎么样？”说话的是铃兰那丫头，她总是善解人意很讨人喜欢呀。
　　“恩，这个想法不错，那铃兰就弄随便弄一点你喜欢的吧。”
　　“简小姐没什么想要吃的吗？”
　　“想不到呀，只要不是青菜什么的就行。”
　　“好嘞，我现在就去。”
　　“那简小姐，我要去帮忙吗？”晓碟问。
　　“不用了，你陪我玩五子棋吧。”

　　铃兰把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的，还未到平时开饭的时间。
　　我丢下手中的棋子，揉了揉酸掉了的脖子，连连招呼那两个丫头一起过来吃。这几天吃素好像都饿得比较快。
　　铃兰炒的是几样家常小炒。样子不怎么好看但是味道挺好的。
　　“咦，这个是什么菜？”我指着一盘切成一条一条炒成黄色的菜问。
　　“额，那是土豆……”
　　“土豆怎么会是黄色？！”我惊叹，之前厨娘的菜味道不错而且看得出豆腐是豆腐青菜是青菜的，我在那盘黄色的土豆菜盘里挑了挑，“怎么没看到肉？”
　　“咳，简小姐，”铃兰有些不好意思的指着一盘焦状的物体说，“这盘才是肉。”
　　好吧，人各有所长，看来铃兰是没有做菜的天分，能把菜炒成这样真的很难得，而且一般都是肉和蔬菜搭配着炒，铃兰能做到菜是菜肉食肉。看来，下次还是我自己做吧。
　　“简小姐，这不能怪铃兰，铃兰和我从小跟着夫人，做的都是杂活，可是从来没进过厨房炒过菜呀，”晓碟眨眨眼睛，“只不过有几次嘴馋的时候我们倒是偷偷地在厨房里弄东西吃。”
　　“是呀，其实晓碟做得菜比我的好一点呢。”
　　“那你怎么不去做啊……”我扑到晓碟身上做欲哭状。
　　“晓碟本来准备去帮忙的，是简小姐叫我留下来陪你小姐下棋的。”
　　好吧，是我的错。
　　“呵呵，其实简小姐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呢。”
　　“哦，说说看。”以前我是什么样子，性格怎么样，好像都一起忘记了。
　　“简小姐以前对我们下人也挺好的，我们也经常和简小姐坐在一起吃饭。其实我们下人是不能这么做的，只有简小姐才允许，简小姐是真的把我们当做朋友的。”
　　“恩，也只有在简小姐面前我们才敢放肆的吵闹。以前跟着夫人的时候我们做事都得小心翼翼的，夫人虽然也不这么责怪我们，但是家里的规矩我们还是必须得好好的遵守的。”
　　“那现在的我有哪些不一样了？”
　　“简小姐不是忘记了一些事吗，所以现在的简小姐对少爷没以前那么痴迷了。这个是最明显的一点。”
　　“以前简小姐总是围着少爷转，少爷没少发脾气呢。”
　　“是呀是呀，那段时间还是你们最不无聊的时候，天天有好戏看一定很开心吧。”我冲那两个丫头飘去一个无趣的眼神，她们嘿嘿干笑了起来。
　　“啊，好像有人来了。”铃兰晓碟飞快的站了起来，最快速度收拾好了自己的碗筷。刚好，从门外进来了一个上了年纪的仆人。
　　不认识，我疑惑的看了一眼站在我身旁的晓碟，晓碟会意的低声说：“是荣叔，老爷身边的人。”
　　“简小姐在吃饭呀，正好，剩下的就别吃了，老爷夫人回来了，叫简小姐过去叙叙。”

　　留了铃兰在院子里，我随意的整理好了自己的装扮，就和晓碟随着荣叔出了院子。
　　这么些天，我一直呆在院子里还没出来过。自从醒来过后，发现自己忘了很多事，连自己叫什么名字也忘了。这几天就向照顾我的丫头们问了问自己的身世。铃兰和晓碟是我到白府夫人叫过来照顾我的，对我以前的事情也不这么清楚，很多都是从传言里听过来的，所以，我现在对自己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
　　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多多少少没有了以往的热情。好像是在听一个故事，除了叹息主人公有些可怜的命运，就再也找不到一丝别的感情。
　　我以前的命运。我现在的命运。似乎在山穷水尽时，看到了一片桃花源。不过，是不是真的桃花源，谁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不知道我在坚持些什么，不知道我应该做些什么。

　　到了正厅，我就看到摆了一桌的饭菜，光闻着就让人止不住的咽口水，一眼看过去就特别有食欲。这才叫做人吃的菜嘛。
　　有了吃的动力，我飞快的飘了过去，甜甜的冲坐在上座的一脸俨然的中年男子和侧坐的衣着华贵的妇人叫道：“伯父伯母好，简缘给你们请安了。”
　　然后向一旁的年轻的男子微笑道：“白哥哥，几天不见，哥哥又是俊朗了几分呀。”
　　“缘儿嘴巴还是这么甜呀。”伯母脸上堆满了笑，“快坐下吧，今天难得大家都在，我们好好的吃顿饭。”
　　“听说小缘前几天受了凉生病了，现在身体好点了吗？”伯父问。
　　我受了凉？生病倒是真的，不知道谁传的消息，我昏迷了几日才醒过来的病应该不算是只是受凉生病这么简单吧。不过，这种事把事情真相传出去恐怕是我面子不好搁。
　　我看了一眼安然坐在我旁边的那位传说中的白哥哥，从我进来他的表情就没变过，我向他问好的时候也没朝这边看一眼。难道我就真的这么令他讨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以前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呀，哎，看来来到这里之后我真的做了很多让人讨厌的事情呀。
　　“呵呵，谢谢伯父伯母的关心，简缘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身体好了就行，这几天我和你伯父有事去了明阳城，在你生病的时候没能来看你，所以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了礼物，吃了饭过后你到我房里来拿吧。”
　　“谢谢伯母。”
　　“缘儿啊，这些天在我们家过的还开心吗？”
　　我夹了一块酥肉放进自己的碗里，抬起头，看到伯母欲言又止的表情。
　　“恩，谢谢伯母的关心，这几天过的真的很开心。”
　　以前的我开不开心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没了以前的追求也不知道呆在白家还有什么意义。
　　有些明白了，我来白府是我自己要来的，白家的人并没有邀请，先前的我因为白家少爷的事闹的很厉害，白家人想必是很头疼。
　　“伯父伯母，简缘这些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来白府也这么久了，我家人肯定很担心，所以我准备过些天就回去。”
　　“也是，这么久你肯定还没跟你母亲联系吧，女儿出门在外，做父母的当然会担心。你回去以后要好好的跟你父母说话，可别再怄气了啊。”借着我的话说出了心里所想，中年妇人又觉得有些唐突，轻咳了一声，夹了菜放进我碗里，说道，“多吃点菜，看你都瘦了，伯母看着心疼。”
　　“恩。”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东西突然就没了胃口，却还是夹了起来，慢慢的嚼着，食不知味的，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