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阴阳柜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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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然醒来的时候，身侧坐着个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枚戒指。
周遭一片漆黑，只有床头柜燃着根白蜡烛。
几乎是下意识，江亦然一手撑着床沿，就要吹灭。一口气还没呼出去，温热的掌心覆了上来。
“你干什么？”
男人声音仿若寒冰。
江亦然掀起眼皮，对上男人额前碎发下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愣了几秒，“吹灭啊。”
男人没说话，可江亦然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诧异。
诧异什么？
是在诧异他这么个活人居然要在这么个鬼地方不点灯？
沉默的气氛在狭小房间内持续蔓延，江亦然迟钝几秒后，重新组织语言：“门外有一对夫妇，我认为他们可能会进来，点灯容易让光线从门缝透出，会暴露我们自己。”
男人依旧一言不发。
江亦然掀开被子，不由分说抓起男人的手，不动声色从手指挪到手腕，“起码得先活着，虽然我口中的他们不一定是那对夫妇，但咱们既然都是活人，你总得为我所剩无几的生命值考虑一下。”
男人似乎被他的话说动了，低头扫了眼他，抽回手，转头附身将蜡烛吹灭。
可就在烛光熄灭的瞬间，窸窣声悠悠从头顶传来。
江亦然一颗心倏地提到嗓子眼，他快速溜下床，蹲在床下左顾右视，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镂空柜子下，迅速钻了进去。
“咚咚咚咚。”
他没去管这点动静，而是轻手轻脚探出脑袋，见男人依旧保持那个姿势坐在那，有些不爽，“不是，都听见这么诡异的动静了，你还跟个木头一样坐在那等死吗？”
————
感受身侧温热的气息声，江亦然这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祁.....”
男人顿住，“祁庭。”
江亦然没太在意他话里的迟钝，抛出自己大名：“江亦然。”
祁庭点头：“我知道。”
江亦然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知道，毕竟在他睡觉没有对他动手，再怎么着也得是个好人。
“你刚从哪个门出来？”
祁庭语气淡淡：“林旺同学藏的房间。”
江亦然松了口气，心头陡然一惊，转头，发现柜下正对着木门，佯装漫不经心地问，“看到什么了？”
他本意想问对方在房间里看到了什么，他很乐意交换线索。
但祁庭没说话，江亦然却能明显感觉他的目光同样放在门上。
咚咚声在两人对话中完全消散，四周一片死寂。
视线范围明显清晰不少，门上攀着条偌长崎岖椭圆形图案，隐约从门里凸起，痕迹清晰，纹理分明。
像是木门藏了个人，挣扎着要走出来般。
木屑落地声清晰，可门后空无一物，声音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就在江亦然认真寻找声音源头之时，门前忽然传来“咚”地一声重响。
“人头。”
祁庭的声音在身后冷冷传来。
江亦然抬眼刹那，瞥见一颗圆鼓鼓球状朝他们滚来，他时刻注意着门上动静，几乎是同时，单腿踩出柜底，一手拉起祁庭。
那颗球速度又快又猛，几乎是擦边砸进柜子。
“砰！”
祁庭低头看着胳膊上那只白皙的手，忽闪长睫，语气冷淡，“放开。”
“哦。”
江亦然剜了他一眼，迅速抽回手，“拽什么拽，要不是哥你都被砸了。”
祁庭冷声纠正：“砸的正好是你蹲的位置。”
“那我起码有颗想救你的心。”
江亦然无心跟他争论，小心翼翼后撤一步，边说边弯腰往里瞅了眼，“那是颗球吗？”
柜子下面空空如也。
他一手撑在柜角，明显感受到柜子颤动了一下。
江亦然浑身冰冷，他抛了个眼神给祁庭，眼角余光却瞥见衣柜上赫然显现出一张鬼脸。
鬼脸色彩跟柜面完全区别开，那张鬼脸向左颠倒着，然而，柜面上根本不止那一张脸......
人脸被盘画成一朵花的形状，完全散开来：
眼珠、嘴唇像是花蕊细细密密点缀在中间。
江亦然拔腿就跑，那些密密麻麻簇拥在柜面上的人脸就要破柜门而出，让他头皮发麻。
“你跑什么？”
祁庭不解地问。
“脸啊。”
江亦然摸上门把手，正要拉开，忽的听见右上方传来低低的笑声——
是男腔女调的笑声。
这个认知让江亦然后脊一凉，笑声清脆诡异，仿佛就落在他耳朵正上方。
祁庭态度依旧冷淡，重复道： “什么脸？”
江亦然自认为不是什么好脾气，但在当下这种境地，他对同胞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听到这话火冒三丈：“九年义务教育吃狗肚子里面去了？脸！脸！很难理......”
‘解’字音节还没发出，男声戛然而止。
祁庭挑起眼角，直勾勾盯着门后那个黑影，破天荒忽然噤了声，有些意外。
门侧那面墙对面，有套又老又破的红漆木柜，过来拉门时没注意，这会偏偏清晰看见柜顶挨着墙角落上，挂着块漆黑影子，长绳顺着红漆悬挂着，发出“啪嗒啪嗒”地拍打声。
偏偏这时房间诡异地寂静。
偏偏门开不了。
偏偏队友是哑巴，一言不发被骂都不会还嘴。
这种气氛格外磨人。
“找回自己的素质了？”
江亦然听见身后男人开口，一颗心瞬间放回肚子里。
还好，还好没有像调查室那些突然消失的调查员一......
但还没等他松口气，就见柜角那块仿若黑色擦布忽然往边缘挪动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江亦然的幻觉，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黑色擦布上探出，又是人脸——
只是这次这张人脸不完全像是人皮形态，反倒更像是用……
木块雕刻出来的。
只是五官神色更人过于相似，却又不会动，所以才显得更加诡异，让人胆惧。
笑声越发清晰，就在他头顶。
就在他分神去感受那阵笑声来源的瞬间，柜子上方那块黑色擦布越来越近，原先扁平的横面陡然鼓成圆球，跟砸进柜子底下那颗凭空消失的球没什么区别。
但诡异的是......
他能看到对方的五官！
那不止是颗球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在柜门底下听见那阵“咚咚”声，此刻在门外响起。
身后靠近的窸窣声让他眼前一黑。
祁庭拔高音量：“江亦然！你别往后看。”
因为J字紊乱综合征的确诊，江亦然听觉和在黑夜里的视觉格外灵敏，祁庭离他起码五步，他俩中间还隔着个或许是女鬼的东西，而柜子根本就没有任何趁手的工具。
就算他没注意到，或许有。
可女鬼根本就不是实体啊！
想到这个，江亦然脑海忽然涌现出许多画面，那些残缺破碎诡异的画面，迅速在他脑袋编织出张密密麻麻的人脸网——
他滚了滚喉结，心脏剧烈跳动。
“嘻嘻——”
柜顶那张人脸歪着，冲他挤出个诡异又贪婪的笑容。
周遭像是真正的游戏，他的视线范围比刚才清晰不少。
头顶的笑声依旧没有停止。
他有预感，如果他们再不行动，他们会死在这里。
“吱呀——”
空气中忽然弥漫着道木板挤压腐朽的木头味。
但距离江亦然最近的衣柜和房门都没有任何变动，关得严严实实。
“它们好像听不见我们讲话。”
祁庭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江亦然被这种诡异的变动折磨得快要疯了，他鼻腔轻哼一声，“说点我不知道的。”
祁庭拧眉猜测：“门挨着墙壁也就是你左手方向，有根棒球棍，门或许不是突破口，开门走不出去。”
鬼脸......鬼头挂在柜子边缘。
离青年越来越近。
门不是突破口，可上一扇柜门，他挤出条门缝......
头顶的不明物，或许祁庭根本就看不见。
如果为了等头顶动静，按照柜顶那颗鬼头的速度，估计他还没看到头顶是什么，就被一头撞死了。
门外还有那对夫妇，起码人模人样，如果还惹他们生气，江亦然不敢去想他的下场得有多惨。
可他的生命值又很低。
想到这，江亦然心如死灰地交代，“我的生命值太低了，如果你有点良心，念在我刚才救了你的份上，别把我留在这里。”
太诡异了。
祁庭觉得这话有些莫名其妙，正要往前走，却见面前那道高高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抓过那根棒球棍。
“嘻嘻——”
那道笑声实在笑得江亦然心烦意乱，在他举起棒球棍的刹那，警报声先一步响起：
“警告！警告！警告！”
【当前挑战者清醒值低于平均数值，请立刻离开当前柜门，否则后果自负——】
江亦然无暇顾及清醒数值，棒球棍落下，“邦”地落在柜角，衣柜被他砸得摇摇欲晃。
“林澜——”
柜门里忽然传来道闷闷的男声：“林澜......”
“你别这样——”
“打开柜门好嘛？我们也想要出去。”
“求求你，放我们出去。”
林澜？
这话是在说，林澜把他们关进去的？
可摆放木柜那间房里，墙面明令禁止......
江亦然没把这些话听进去，抡起棒球棍重重砸向柜门，柜门木屑飘在空中。
霎时间，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滴答滴答——”
水滴声混杂着笑声从江亦然耳边滑落。
脖颈倏地一凉，凉意顺着脖颈一直滑落至锁骨。
冷气呼在耳边，细细密密，阴森得诡异。
可见度骤然暗下去，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祁庭微弱的呼吸声也从身后消失。
但左侧却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很轻很慢。
江亦然没耽搁丝毫，重重砸向衣柜，砸击声一声声传来。
“呜呜呜......”
小孩的抽泣声从被砸得半开的柜门缝隙里面传来，啜泣着，似乎在说什么，但江亦然听不清。
那条缝隙不大，只能勉强看到里面半截小孩的轮廓。
像是犯错的小孩被父母关了进去。
小孩瑟缩在木柜角落，转动着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怯生生盯着柜门外的江亦然。
门缝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挂着惊恐。
呜咽声低低从柜门传来。
江亦然看见小孩身后那面褐色木板上陡然凸起，诡异挤动出张模糊的鬼脸，下一秒，那两片木质唇瓣一张一合——
“林旺。”
“妈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阴阳柜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