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是他男朋友》困发财

2、阴阳柜门

　　播报声悠长诡异，回荡在头顶久久散不开。

　　【正在检测玩家数据值——】

　　【姓名：江亦然。】
　　【生命值：1】
　　【幸运值：100】
　　【战斗值：1】
　　【清醒值：100】

　　......

　　电流声划过，刺耳的男声在逼仄的空间内回荡。

　　江亦然愣了会睁开眼。
　　眼前凭空浮着块面板，事无巨细记载着他的生平。

　　【身份确认：4:44：43】

　　时间匀速减少，随着两侧“咚咚”声加重，焦躁气氛也在不断上升。

　　面板上个人履历信息已经全部加载完毕。
　　一条条列列下，就连江亦然自己都快没印象的事情也全全部罗列着开始和结果，真实性不言而......

　　但很快，他瞳孔骤缩。

　　【2066年6月6日，与xxx确认恋人关系。】
　　【2068年11月，江亦然失去男朋友。】

　　？......什么意思？
　　他谈了个男朋友？

　　他咋不知道呢？

　　“挑战者您好，恭喜您开启第一扇柜门。”
　　正在这时，一道男声打断他的思绪。

　　声音汇聚在他头顶，逼仄空间内甚至能感受到音色里的电流声。

　　“现在由007为您简述规则。”

　　“当前副本为普通副本，柜门共计三扇，当前时间为0点，游戏时间共计六小时，截止到早上五点五十六分离开柜门即为通关——”

　　【系统温馨提示挑战者，离开柜门依据为：
　　按照完整时间线顺序离开——】

　　“柜门为单界面，单界面停留时间不得超过半小时，单界面不得进入超过三次。”

　　江亦然：......

　　“挑战者不属于柜门，请注意自身清醒值，低于80立刻离开柜门。”

　　“007提醒江玩家，当下柜门所剩时间仅有15分钟，单扇柜门开启所需挑战者10生命值。”

　　那道声音仍在继续：
　　“生命值获取规则如下：
　　1、获取挑战者生命值
　　2、获取宿主生命值
　　3、探寻柜门梦境时长——”

　　规则播报声被‘啪’的一声打断，江亦然垂下眸子。

　　漆黑地板上闪烁着道金光，他将东西捞起来，翻了个面。

　　左上角刻着三个字：身份牌。

　　【姓名：林澜】
　　【职业：木匠师。】
　　【年龄：20】
　　【相关身份时长：暂未解锁。】

　　没什么特别，只是‘身份牌’三个红字有些模糊。

　　像是血被晕染开来。

　　江亦然翻了翻，试探性摸了下。

　　指腹黏糊糊的，血被晕开的范围更大，覆盖上身份信息。

　　江亦然翻了面，握着身份牌的手颤抖了下。

　　身份牌空白那面，此刻印着一颗完全是从血水里浸透后捞上来的头。

　　似乎是因为江亦然刚才擦拭的动作，这会牌面上那张脸干净不少，依稀能辨别出大概轮廓。

　　脸被越拉越大，像是融化般，慢慢撑满整张牌面。

　　下一秒，牌面那双眼珠子眨巴了下——
　　他裂开嘴角，表情阴冷恶毒，所处背景从漆黑骤然变化，整张脸仿佛瞬间局限起来，从牌面上收缩着，汇聚......

　　皱巴成一坨的人脸五官有些扭曲，像是被装在抽屉里面。可那张人脸却越看越眼熟——

　　像是江亦然自己的面容。

　　同一秒，江亦然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停了一拍。
　　后背冷汗直冒。

　　......

　　然而很快，那张人脸便完全消失在牌面上。

　　取而代之的是——
　　江亦然自己。

　　眼下这种情形，思绪乱飞也不是完全不正确。

　　江亦然缓缓呼了口气，感受到心脏还在跳动，再次朝牌面扫了眼。

　　牌面上那张人脸的背景，跟他拉开柜子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是在告诉他，如果没能从柜门离开......
　　就会成为柜门的一部分吗？

　　江亦然将牌面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牌角扎在掌心，刺痛从手心蔓延开来。

　　他收起卡牌，定了定神。

　　播报声里的存活规则，对江亦然来说，只有最后一条能用。

　　江亦然将目光放在不足10平米的房间内。

　　逼仄狭小的空间内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可见之处全被大大小小的柜子堵住。

　　柜面上覆盖了厚厚一层灰尘，蜘蛛网在柜子中建立连接。

　　墙上贴着大大小小的‘守则’：

　　1、上锁柜子不要随便打开。
　　2、不要站在柜子中间，切记给自己留条后路。

　　【请注意，挑战者J01生命值正在下滑。】

　　江亦然：“......”
　　几乎是下意识地，江亦然反手撑在柜子上翻身踩在柜子上。

　　墙面除了守则外，还有几张报纸以及一张覆盖上黄渍的地图，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江亦然心有余悸地扫了眼手心那串若隐若现的生命值，缓缓呼了口气。

　　“叮咚——”
　　【新手梦境任务——】
　　【消失的他—】
　　【当前任务进度：0%】
　　【任务时长：15分钟。】

　　逃离柜门是首要任务，可却没有播报逃离一个柜门究竟给多少生命点。

　　这破房子里摆这么多跟副本有关的柜子，却警示大家不要随便打开柜子。

　　江亦然低头又撇了眼生命数值：0.99。

　　好家伙。
　　生命值连1都没有了。

　　江亦然眨了下眼睛，试图告诉自己只是看错，不是只有这么点。

　　可数值没变，时间却在匀速减少。

　　算了。
　　江亦然叹了口气，摸出兜里的手机，点开右下角的图标，对准自己的脸。

　　录像：
　　“没想到生命倒计时是这样……”
　　“挺爽。”
　　“我去赌一把。”
　　“活下来了别让我抓到你小子是谁……”

　　……
　　江亦然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紧接着摁下发送键。

　　——— 发送失败。

　　他也不多停留，摸了摸鼻子收起手机，摩拳擦掌朝那个金锁柜子走去。

　　冷风从入口往外灌，江亦然吸了下鼻子，蹲下身去。

　　柜子不完全上锁，三层抽屉只有一层上锁，江亦然轻轻一拉，抽屉就开了。

　　抽屉里铺着张白纸，跟当时拉开的抽屉一样。

　　江亦然从卫衣拿出那张纸。

　　纸上内容倒是清晰不少，能辨别大概意思。

　　他又将下层抽屉拉开。

　　这次，还没等江亦然有动作，便听见“咚咚”的木板声传来。

　　他迅速停下动作，竖起耳朵仔细探查声音来源。

　　但声音却在这时停了。

　　江亦然艰难地滚了滚喉咙，特意等了几秒，确定再没声音后，才迅速将手伸进抽屉里，抽回里面的东西。

　　但就在江亦然准备抽回那张白纸时，那道消失的“咚咚”声再次响起……

　　夹带着低低的笑意，阴森犹如密集虫子瞬间爬满江亦然的后脖颈。

　　他强装镇定，小心翼翼将白纸往外抽，但就这时，底下抽屉忽然震动了下，像是有人藏在柜子里，敲击着木板。

　　但这怎么可能？
　　先不说柜子是从外面锁的，单是柜子大小，就塞不下个人。

　　江亦然定了定神，将纸翻过来，视线迅速在纸上掠过。

　　“你找到我了吗？”
　　孩童银铃般的笑声低低传来，尾音闷闷的，像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江亦然没说话，目光直盯盯落在上锁柜子上。

　　“咚咚”声没有停止，但柜门也没有震动，可声音明明就来自这里。

　　江亦然站起身，伸腿在那层柜子上踢了两脚。

　　柜子果然没再有动静。

　　他将两张纸铺在地上，又摸出先前抽屉里拿出那张，迅速上下扫了两眼。

　　“咚咚——”
　　又是那道声音。

　　江亦然微眯起眼，收起纸，思索几秒后重新翻上柜子。

　　既然身份是木匠师，那线索应该只会在柜子和木头上。可这间房子里只有完整品，没有需要精细打造的半成品。

　　江亦然小心避开柜子正对面，时刻注意着留条后路。

　　与此同时，“咚咚”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这次明显是两个柜子中传来的。

　　“你来找我了吗？”
　　女孩像是在哭，声音夹带凄惨的哭腔，久久回荡在这间房间。

　　江亦然没说话，扶着墙，保持平衡，越到对面。
　　手还没从抽回，掌心却突然摸到阵温热，凹凸不平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没敢看。
　　规则说要留后路，肩上好歹三盏灯，这房间阴得很，突然回头灭盏灯，生命值估计还得掉。

　　“哥哥，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哥哥，我看到你了！”

　　......
　　江亦然动作一停，有些迟钝地朝声源处看去。

　　正前方柜子左面并不平滑，整个柜子面完全凸起。犹如精细雕刻的画像般，印刻出一张小女孩的人脸，约莫七岁，蘑菇头，那双眼珠又大又圆。

　　江亦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
　　明明是印刻在柜子上，可他总觉得那双眼珠在他视线落在上面时，转动了下。

　　“哥哥，你怎么不过来？你不是说最喜欢弟弟了吗？”

　　江亦然：“......”
　　凹凸物再次在掌心蠕动了下。

　　江亦然抽了下嘴角，本就白皙的肤色在黑暗下衬得更白了。

　　心脏砰砰直跳。

　　【请注意，当前玩家精神值波动较大，精神值骤跌——3，请注意克制波动值。】

　　“哥哥，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

　　“哥哥......”

　　女孩的哭声被一点点放大，敲击柜门发出的“咚咚”声也在慢慢增多。

　　江亦然抽回感知到异样的手，一手摸出手机，点开手机电灯，在脚下晃了下。

　　但这不晃不要紧，一晃，白光扫过脚下，赫然照出张惨白的人脸。

　　那是张三岁小孩的人脸。
　　倒不是说三岁小孩能有多吓人，但那张煞白的脸上，眼下发黑，额头跟抹了石灰般，嘴唇黑得发紫，那双眼珠子完全凸出眼眶——

　　江亦然努力平缓自己的呼吸，收回视线定了定神。

　　他正想眼不见心为静要关掉亮光，骨节分明的食指却忽然停在半空——

　　江亦然眨巴了下眼睛，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一张披头散发、面目扭曲苍白如纸的人脸直直倒映在手机屏幕上......

　　随着时间流逝，它慢慢从墙壁探出身来，缓缓靠近还站在柜子上的青年。

　　它低低笑着，仿佛被蜡融化的嘴唇在说，“哥哥，我出来了。”

　　或许是它整个五官拼凑起来有些渗人。

　　江亦然清晰感觉到温度在快速下降，鸡皮疙瘩爬满他整条胳膊。

　　“啪。”
　　脚尖被一只鼓鼓囊囊的小手死死抓住。

　　江亦然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他垂下眸子。

　　两个柜子挨着下面的小男孩，脑袋仿佛充气般，仅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忽然长到皮球大小。

　　他那双眼球凸起得更加明显。

　　江亦然用最快的速度跳过两个柜子，利落翻下柜子，直直站在门口。

　　“哥哥，轮到你被关起来了......”
　　小女孩“嘻嘻”笑着，两条腿就要从墙面踩出来。

　　江亦然眉头一皱，盯着墙面流淌的鲜血，扯了下嘴角，犹豫几秒问：“你……疼吗？”

　　笑声在黑夜戛然而止……

　　呜咽声慢慢传来，断断续续，沙哑得不像是它这个年纪该有的声音。

　　“疼，可是晓晓更怕黑。”
　　她说，“所以不要把我塞进柜子可以吗？”

　　江亦然迟钝一秒，刚要开口，只见女女孩说着说着，那双眼底充满血水……

　　只听“咔嚓”一声———

　　“咚！”

　　那颗脑袋突然从她脖子断开来，重重砸在地面上，血水陡然从脑袋炸开……

　　温热的血水溅了江亦然一身，灰色卫衣上甚至还粘黏着黑色圆形不明物体。

　　【挑战者J01生命值下滑0.1。】

　　冰冷机械的播报声从头顶传来。

　　而就在这时，大头男孩突然疯了似的朝他冲过来，下蹲，脑袋仿佛不断充气的皮球，不断蓄力。

　　“噔！”

　　那颗脑袋犹如皮球般滚起，弹在空中，那双突起的眼眶充满血水，朝江亦然扑来。

　　江亦然往旁边猛地一跳，勉强跟落地的大头男孩错开半只手臂距离。

　　血腥味很快在房间里蔓延开来，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味道刺鼻得令人有些反胃。

　　突然！
　　江亦然感觉小腿传来阵凉意，他吞了下口水低头看去。

　　一只白到发光的手臂正死死抓着他不放，没有身体，地上只有那只手臂。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柜子再次发出声响，这次只有一个柜子。

　　但江亦然无心去思索里面究竟有没有线索或者‘人’，面前的大头娃娃像是个活人，却又不像……

　　它头大的程度实在没法跟正常人连接上，可它上下浮动的胸腔呼吸、气急败坏发出的喘息又能让人明显感觉到，但……

　　江亦然看着大头娃娃那双从他身上挪开的眼珠，眉头微皱。

　　大头娃娃呲着牙齿，眼神恶狠狠盯着他头顶右上角的位置，似乎一切发狠都不是针对他。

　　“滴答滴答。”

　　地上。
　　小女孩那颗炸开的脑袋忽然“吱嘎吱呀”在木板上晃动着，声音根本没法忽视。

　　又慢又缓，在仅剩时间内让玩家备受折磨。

　　“吱嘎。”
　　门被缓缓推开。

　　【当前剩余时间：6分钟。】

　　江亦然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思绪平静下来。

　　他紧握着兜里那张身份卡，朝墙面看了下，终于在门左角找到一把斧头。

　　大头娃娃疯了般扑上来，趁他偏头的瞬间死死抱住他的膝盖。那颗偌大的头硬得像铁，紧紧抵住他前行的步子。

　　时间在快速流逝，可他还没赚到一点生命值。

　　【挑战者J01生命值-0.1】

　　被大头娃娃碰的时间越长，生命值掉的越快。

　　可挣扎，生命值依旧会掉。
　　他迟早被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耗死在这。

　　江亦然咬咬牙，心一横，一把抓过墙面悬着的斧头。

　　大头娃娃还挂在他腿上，推不开，也扯不掉。

　　10点生命值就能让一个人存活下去。
　　解锁副本进度就奖励10点生命值，比他初始生命值多了十倍。

　　【当前生命值正在减少，请玩家注意生命值波动变化。】

　　【生命值-0.1......】

　　【生命值所剩0.69】

　　房间气温还在不停下滑，几乎快要跌破6度以下。

　　青年泛白的手指抓住斧头，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深色瞳孔微微颤动。

　　【柜门关闭倒计时：00:35:26】

　　那扇半开木门后忽然亮起血红色的倒计时，门凭空晃动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门外一片漆黑，像是不见底的深渊。

　　任务时间还剩两分钟。
　　柜门却在这时候开始倒计时，江亦然脑海忽然浮现播报声里那句‘精神值不得低于80’，他低头扫了眼数值，舌尖抵住腮帮轻笑了下。

　　江亦然笑容冰冷，握紧斧柄对准上锁的柜门，重重砍去，只听“喀嚓”一声，柜门一角被整齐劈开。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

　　指节触碰柜门发出的闷响一道道传来，尾音久久回荡在房内，诡异又阴森。

　　“吱嘎。”
　　“噼啪。”

　　江亦然劈了几下，柜子角落木头已经完全脱落，微弱光线撒进柜子里，淡红色服装映入眼帘。

　　他又砍了几下。

　　腿上大头娃娃那颗脑袋越来越大，越来越重，腿像是灌了铅，压迫着江亦然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距离任务时长截止仅剩最后一分钟，请挑战者注意游戏时限。】

　　江亦然停顿一秒，举起斧头蓄力重重砍下去。

　　“夸擦——”

　　柜门木屑碎了一地，柜子里的东西一览无余暴露在夜色里。

　　那是一个白色陶瓷娃娃，江亦然刚才看到那抹红色是陶瓷娃娃的裙摆，头发完全被盘起，那双眼睛被放大几倍直直盯着柜门顶。

　　那双黑色眼珠渗人得骇人。

　　视线下移，在女孩身后那面橙黄柜门上，用红色笔迹写着一句话：

　　【别回头，快跑！】

　　江亦然看着那张脸，视线逐渐开始模糊，他再次扫了眼精神值——

　　【精神值86。】

　　还好......还好......

　　“咚咚咚，咚咚咚。”

　　闷响柜门敲击声再次传来，“吱嘎”声掺杂在里面，沉闷的摩擦声越来越清晰......

　　江亦然站在柜门前，握着斧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能清晰感觉到房间安静不少，就连腿上的重量也随之消散。而同样，他也强烈感受到被注视的目光从面前、身后传来。

　　江亦然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抬起头——

　　黑暗里，一个个矮小的身影矗立在柜子里，白色陶瓷娃娃般的脸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唇红齿白。

　　可那双双黑色眼眶眼珠却开始泛着绿光.......

　　那些身影慢慢地从柜子里跨出来，缓缓朝着江亦然的方向走去。

　　随着距离慢慢拉近，陶瓷娃娃脸上的表情越发清晰。

　　它们裂开嘴角。

　　左摇右摆地行动。

　　腿上忽然传来阵刺痛，江亦然垂下眸子。

　　那个身穿淡红色长裙的小女孩正紧紧攀在他大腿上，仰着张脸，冲他笑着......

　　笑着笑着，那双陶瓷捏出的眼眶里，突然蓄满血水——

　　那张人畜无害的陶瓷脸，忽然变得扭曲，颠倒——

　　江亦然滚了滚喉结，为了不影响精神值，努力平复砰砰直跳的心脏，不去看小女孩，抬头侧目伸手将腿上的娃娃扯开。

　　白皙修长的手指将陶瓷娃娃随手一抛。

　　“砰！”

　　眼前凭空出现一面白亮的镜子，除了江亦然的身影倒映在上面，再无......

　　江亦然目光错开。
　　在身后那扇虚掩着的木门缝隙间，一个跟他同样高同样打扮的人从门外探进来，那颗脑袋伸了进来。

　　面孔在镜子里越来越丰富。

　　越来越像......

　　做成陶瓷娃娃的江亦然本人。

　　注意到江亦然的目光，门后那人诡异地勾起嘴角，裂出个弧度。

　　门外隐约泛着深蓝色的光，不太易察觉。

　　江亦然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猛地蹲下身去，抓起地上那块陶瓷碎片，连带着身侧那把斧头重重朝镜子砸去。

　　“砰！”
　　“哗啦——”

　　镜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但下一秒，那一颗陶瓷人脸转过来，直直朝江亦然冲过来。

　　距离越来越近，陶瓷人脸身体四肢逐渐明显。

　　那张白色人脸倒映着江亦然的五官，手上握着一把尖刀。

　　霎那间，江亦然感受到脖子传来阵刺骨的凉意。

　　刀尖锋利，紧紧顶在他喉结上，血珠很快渗出，滴落在反光的刀面上。

　　江亦然阖了阖眼，甘之如饴地感受脖子传来的钝痛。

　　青年睁眼，对上那双与自己相同却又泛着绿光和无数黑色倒映的眼眶，一把抓住刀柄，抽走。

　　反客为主反手抵住那张脸下的脖子。

　　【任务倒计时：30......29......】

　　那张面色阴森的嘴角微微勾起。

　　赌一把。
　　既然想活就得先感受死。

　　江亦然将手里刀抛起，学着它，勾了下嘴角，笑容同样阴冷。

　　刀在空中落下，接过，手起刀落，下手抽刀速度又快又准，刀刀落在那张脸上——

　　“恭喜玩家江01，单扇柜门任务挑战成功。”

　　【任务奖励结算中......】

　　江亦然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后脑勺着地的瞬间，他恍惚感觉身侧多了道高大的人影，缓慢蹲下。

　　一只手背从眼前划过，温热的触感从脖颈传来。

　　有些熟悉。

　　江亦然缓缓合上双眼，睁开。

　　漆黑的天花板上，赫然出现个倒挂着的深蓝色身影，面目慈祥温和，双目紧闭。

　　闭眼，睁开。

　　天花板那具蓝色身影旁边密密麻麻布满数颗黑发人头，像是从天花板上长出来的。

　　江亦然屏住呼吸，盯着悬在半空的黑发看了好几秒。

　　黑发随着冷风飘动，撩起。
　　他总隐约觉得黑发下藏着些什么，但视线和脑海画面仅存在一瞬，说不上来，细想不起来。

　　“沙沙。”
　　黑发再次被吹起，夜静得有些诡异。

　　一秒，两秒，三秒。
　　无事发生。

　　还好，江亦然慢慢松了口气。
　　应该只是J字紊乱综合产生的后遗症。

　　“噔，噔噔。”
　　细碎且富有节奏的撞击声从头顶传来。

　　江亦然垂下的眼眸再次抬起——

　　头顶上悬挂着一排排的黑发，忽然被完全掀在天花板。一张张惨白皱皮的脸暴露在夜色里，房间太黑，那些惨白的脸就显得更渗人了。

　　“吱嘎吱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