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终于熬到了下课，老师前脚出教室他后脚腿一软向前倒去眯眼趴在周扬后背，纤细的胳膊圈住他肩膀，下巴死死抵在他锁骨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下颌骨硌着看小说的周扬微微皱眉偏过头耸了下肩膀示意对方离开。罗世宇紧了紧胳膊把脸埋进对方脖颈，好闻的洗发水味钻进周扬的鼻子，他又没辙似的偏过头蹭了蹭罗世宇的头发让自己也沾上这股花香
罗世宇睁开眼捂住他正在看的内容，对方转疑惑的目光瞥向他
“朋友，脚要碎了”
周扬合起书叹了口气
“朋友，今天轮到你骑车”
罗世宇和周扬其实是发小，他们的父母小时候是一个村的，后来结婚后双方的的工作又在一起，那会儿的事业单位都分房子，当时楼房分完了，紧挨着单位的大型仓库盖了一排平房。说是以后盖楼房后再搬过去，但十几年过去了楼房也没盖，大家就在这么个巷子里生活着，他们俩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是邻居。
学校在乡下的小镇上，前几年一直没有食堂所以午餐大家都出去吃和带饭，不过食堂已经完工了，下学期正式投入使用。有人欢喜有人忧，建了食堂就不能出校门了，所以这学期剩下的两个月学生不管带不带饭都往外跑。他们俩的家就在镇上，离学校骑车只要十分钟。他俩每天骑一辆车子上下学，昨天是周扬骑车带他，按理说今天轮到他骑了
罗世宇眉头一拧
“哥～我累～”
罗世宇比周扬小四个月，他妈妈一直都要他叫周扬哥哥，他也一直这么叫，事情的转折还是在上幼儿园后。被其他小朋友灌输了岁数要比自己大很多岁才可以叫哥哥，至此后与周扬同岁的罗世宇再也没叫过。周扬也无所谓就是了。但罗世宇在为了在周扬身上讨好处时还是会软软的叫哥哥，不是撒娇，纯耍贱。
周扬把书往课桌里一扔，维持着姿势反手搂着他小心翼翼站起来，怕他摔跤
“少来这套，不骑的话咱俩就走回家，看咱俩谁累。”
“你把我当日本人整？？”
“你的政史成绩我很难把你当成中国人”
“。”
我们再也不是好兄弟了！绝交！
最后还是周扬骑的车，罗世宇倒着坐在后车座后背靠着周扬，车子是周扬改过的后轮两侧多了两个踏板，铁丝做的后座上套了一个很厚的坐垫。罗世宇很喜欢坐在后座周扬带着他。
四月的太阳已经开始歹毒，晒得罗世宇内心烦躁，刚准备给周扬抱怨，周扬已经把搭在车头的校服外套反手扔在了他怀里。罗世宇很自然的罩在了自己头上，一股汗味夹杂着洗衣粉的味道冲进了鼻子里。
“周扬，你外套几天没洗了？”
闻言周扬停了下来
“怎么了？”
罗世宇皱了皱眉头
“一股汗味”
周扬嗤笑了声继续骑车
“孩子，你无敌了，这是你自己早上嫌热脱下来挂在车头的，我衣服穿教室去了”
罗世宇想起来好像是这样，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刚准备盖在头上，就看见后面缓缓骑来的三个人，方梓千坐在车座上双脚踩在车身，刚好够张亭雨坐在方梓千腿上扶着车头，垃圾桶旁豪华单人坐的是班上最高的男生张凯172左右，他坐在后座双手越过方梓千死死的抱住最前面的张亭雨，一双长腿蹬着自行车踏板往前骑。
罗世宇惊得“卧槽！”
周扬听见动静心想又咋了回头看了眼猛地捏住刹车停了下来
“卧槽！”
方梓千得意看着他们
“兄弟，帅不帅？”
周扬笑骂道“没人为自行车发声吗？我将会报警”
张凯勾了勾嘴角一身牛劲加速往前骑并没有停下
“包的呀老弟，学着吧你”
张亭雨：“兄弟！我们停不下来！下午请你们吃辣条！”
罗世宇看着他们的背影心痒痒的
“周扬，要不下次我骑车你也在后面蹬呗？”
“滚”
“哦”
罗世宇重新将衣服盖在头上，后背随着身后人的动作轻轻摩擦，蹭的他后背隐隐作痛，不自在的动了动，肯定打肿了。身后的人捕捉到了他的举动，蹬车摆动的姿势都轻了些，生怕再痛到他。
刚到巷子口就听见罗世宇妈妈佘丽华大声聊天的声音。这个时间点无非就是说自己家烧了什么菜口味怎么样邻里间相互调侃，别看佘丽华外表瘦瘦小小的其实中气很足，整个巷子就她的声音最大。远远的看见他俩就招呼着隔壁周扬家
“不聊了不聊了，小宇和扬扬回来了，我回家盛饭了”
周扬感觉到身后的人脊背僵硬了一下又放松，他侧过脸看着对方慢吞吞的拿下头上的外套，毫无在学校里的惬意，目光有些暗淡的盯着地面往家走，甚至没有分给自己半个眼神，周扬不爽的捏了捏口袋里的草稿纸撑起车脚往自己家走去。
罗世宇进门后，鸡蛋羹的香味钻进了鼻子，他鼻子一酸冲到了客厅,看见佘丽华正在往鸡蛋羹上淋酱油。
“妈！我不是说了我吃啥都行，干嘛买鸡蛋啊”
佘丽华看了眼他，抹了一下鬓角的头发尴尬的笑了笑
“不是买的，去了趟你外婆家，她养的鸡生了很多蛋给我拿了些，还割了点青菜”
罗世宇松了口气拉椅子坐下吃饭，还好不是买的。自从他爸妈离婚后家里就开始揭不开锅了，每天他们母子只能吃一些外婆家拿来的菜，荤腥更是没有。原本他爸妈是在一个事业单位上班，后来改革不可以双职工，男人们都下岗了把妻子留在了单位里他们去找其他的工作，周扬爸爸学着做瓦匠，他爸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偷拿了家里十几万的积蓄出去做生意，其中还有他妈结婚时候的压箱钱。他也没有做生意的头脑，赔的血本无归的回来，他妈疯了一样地问他做了什么生意他也不肯说，后来日子久了他妈也放弃了只是隔三差五的吵架。后来他爸就去开车子拉客人，日子没安稳几天债主就上门把家给砸了，说他爸欠了他们十万块，之后所有的债主如雨后春笋一样，这个两千，那个一万。乡下是个好事传千里坏事传万里的地方，佘丽华又是从小出了名要强的人，熟人每一次好奇的询问压弯了她的脊梁，她没有能力用月收入两千多的工资去偿还这笔债务，这个时代离婚的人很少是很丢人的的事情可她还有罗世宇要养。考虑清楚后她问她弟弟借了一笔钱偿还了一部分后，选择了和他爸离婚，夫妻一场，这是她最后一次选择帮他，那些未知的经济黑洞她无法再承受了。后来他们母子就开始过穷日子还舅舅的债，他爸偶尔客人拉的多会给家里塞几百，也根本不能弥补那些债务。罗世宇在幼儿园就已经明白家里的情况和母亲的苦难，所以在佘丽华对他无意的撒气时从来不会去委屈，他心疼佘丽华但是他也做不了什么。
鸡蛋只敲了一个掺了很多水蒸成了一碗，扮在饭里米饭变得粘稠，罗世宇不算讨厌，他算是比较爱吃汤汁一类拌完变得粘稠的软饭，一旁的炒青菜他一筷子没动。佘丽华看他不吃给他夹了一筷子，他不满的皱了下眉头
“你夹菜自己吃就好，不用给我夹的”
佘丽华看见罗世宇微皱的眉头，又听见他有些不耐烦的语气顿时火就上来了，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摔
“你什么意思？嫌我亏待你了？好吃不好吃都要吃点不然你怎么长身体？你知不知道出生在什么家庭？我在你这个年纪饭都吃不上顿饱的还要帮家里干活！”
罗世宇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发火，他确实是有一些挑食的他不爱吃青菜，一口都不想粘，但他知道为了身体也必须要吃点。可今天他胃口不太好真的不想吃。
“没有嫌弃，今天太热了，我胃口不好”
佘丽华听见就冷哼一声话里有些阴阳怪气“我看不是胃口不好，就是看不上我做的饭，自己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和你爸一样不懂别人的辛苦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
听到最后一句罗世宇的脑仁嗡了一下
“什么叫我和我爸一样？”
见他回嘴佘丽华更是有了底气一样“你可不就和你爸一样？挑三拣四！嘴这么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上班多辛苦？我每天……”
罗世宇见她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叙述她的苦难烦躁的放下筷子，沉默起身离开。佘丽华看他这样气的把筷子砸在地上
“你走！滚！你们都滚！出了这个门就都别回来了！”
罗世宇路过周扬家门口时闻到了一股肉香，肚子不争气的响了一下，眼泪有些不受控制的蓄满眼眶，他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语气不好，是不是刚才好好说话，她就不会生气，就可以吃完，毕竟是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回去再吃两口。透过周扬家的纱门看见周扬手里正拿着个鸡腿啃，还使唤他妈给他盛饭。
呵，红眼病犯了
我要给你鸡腿打飞！
罗世宇狠狠瞪了他一眼，往巷子口走去。
刚拐弯出巷子周扬就骑着自行车追了上后轮胎摩擦地面一个摆尾横在了罗世宇面前，双手撑在车头勾唇静静的看着他。其实这个动作罗世宇一直觉得很帅的，但…
看了眼对方嘴角的汤汁…
宇宙无敌大傻逼!
死装男！
“干嘛？不刚盛的饭这么快吃完了啊”
周扬看着他红彤彤的眼眶，加上听到佘丽华骂他的话，他知道罗世宇现在肯定很委屈，所以看见他出门就赶紧跟了上来。
“什么盛饭？那叫孙子兵法”
他从口袋摸出了明显有厚度的草稿纸递给他，罗世宇意识到里面好像包裹着什么，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两个油亮的鸡腿，铺面而来的香气勾的他肚子又不争气的又叫了声。周扬听见后低头轻笑，罗世宇脸一红梗着脑袋的把鸡腿还回去
“我不吃！我有洁癖草稿纸包的脏死了”
周扬身体前倾单脚乘着地面一把把人拽过来勒住他脖子，罗世宇往前踉跄了两步后背靠在周扬胸前被锁喉，双手小心翼翼地护住鸡腿不让它掉在地上。周扬拿起鸡腿直接塞进他准备张口骂人的嘴里，汤汁随着口水流进了罗世宇口腔。
好家伙
真香啊
口嫌体正直罗世宇乖乖接过鸡腿四口吃完两个，草稿纸揉成团贱兮兮的塞进了周扬口袋，周扬无奈的笑了笑又掏出来一个三分动作扔进前面的垃圾桶里
“好球！”
罗世宇奉承的竖起大拇指，周扬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有些失神
“明天还给你带”
“还是别带了，杨姨也是紧巴巴过日子，你总是带给我开小灶被她发现了你肯定挨骂”
周扬把皱着眉头的人拉过来给他擦了擦嘴角
“不会的，我妈说了，作为哥哥就应该保护弟弟，我妈对你也很好的吧？”
罗世宇盯着周扬皱起的眉间举起手戳了戳，对方就松了开来
“这位朋友，我才是杨姨最爱的小宝贝，我这么说只是太懂事了，心疼杨姨，不像你，小白眼狼懂个什么”
…
那俩鸡腿我就该扔地上喂狗
杨芳对他确实很好，当初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一有债主上门，杨姨就把吓哭了的他抱到她家锁起房门让周扬带着他玩，周扬每次都会把电视里的动画片开到最大声想要盖住隔壁的争吵和物品砸碎的声音，可惜房子墙壁薄的稍微大声点说话就可以听见彼此的动静，罗世宇听着隔壁的吵闹。一直站在沙发上透过窗户哭着叫妈妈。周扬总会把他拉到身边拿家里的好吃的给他，用自己的小手捂住他耳朵，亲亲对方的额头。这是杨芳告诉他的，如果隔壁吵起来小宇哭的厉害就像他哭的时候妈妈安慰他一样安慰他。周扬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但是还是照做了。之所以杨芳会这样教他是因为罗世宇第一次被抱到周扬家时一直在哭，邪恶奶团子周扬觉得他很吵把电视声音开到了最大，最后发现盖不住他的哭声拉过他一拳把他干倒在了沙发上，小小的罗世宇捂着脸倒在沙发上哭的更厉害了，周扬拿起沙发上的衣服盖了好几件在罗世宇头上，周扬发现这样确实声音小了点，又开开心心继续看动画片。罗世宇就这样一直哭哭到杨芳来带他回家。她一进门看见屋内这个情况天塌了，赶紧掀开衣服，罗世宇已经被闷得脸发红满头都是汗哭声也变得细微。杨芳赶紧抱在怀里哄，周扬看见他妈妈抱着别的孩子很生气，上前伸手拽住罗世宇衣摆尖叫着让他下来。杨芳第一次对他动怒把他甩在了地上，周扬委屈的坐地上大哭，她一个眼神也没给他抱着罗世宇回家。周扬哭的嗓子都痛了妈妈也没回来，气的抹了把鼻涕就往隔壁跑想去说讨厌罗世宇以后不准他再过来。刚到罗世宇家门口，就看见佘丽华瘫倒在地上啜泣杨芳也一边抹眼泪低声安慰她的声音。他看见罗世宇站在客厅的角落无助恐慌的看着客厅一地狼藉，他有些说不出那些话呆呆的站在门口。罗世宇注意到门口发呆的人，他着急的在地上寻找，从碎掉的盘子中捡起了一颗荔枝味的喜之郎果冻噔噔噔跑到周扬面前献宝一样递上去，声音颤颤巍巍
“你是不是吓到了呀？打扫一下就干净了，给你吃果冻，不要害怕哦”
周扬内心震惊的接过果冻，是他最喜欢的荔枝味道的。他眨了眨眼感觉心里堵堵的僵着个脸用力撕了好久才撕开包装递到罗世宇唇边，果冻的糖水沾湿了罗世宇的嘴唇，他茫然的张嘴吃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周扬会把荔枝味的给他，因为在以前他们总会为了争夺这个口味打起来。周扬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家，从玩具堆里拿出了一把宝剑对着墙壁挥舞，以后隔壁再有坏人来，他就用宝剑把他们都打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