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Poison》叶飏

8、Vol.8

　　蝎轻巧地打了个结，剪断多余的绷带。
　　褥子被血染红了一片，枕头上也血迹斑斑。蝎收拾着药箱，细细考虑着应该如何处理之后的问题，这可不是他的收藏品，什么零件坏了可以随时替换……人类就是如此的脆弱，一旦坏掉的器官就不可能再工作。

　　不过。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也是收藏品之一啊。
　　所以。
　　做成普通收藏品那样，也不为过吧？

　　缓缓转过头去，蝎盯着昏睡着的恋，不自觉地伸出手——
　　那样纤细的脖颈，肯定一掐就会断掉了吧？
　　如果是那样，还真想掐掐看啊……
　　嘴角弯起的弧度在昏暗的灯光下诡异的出奇，蝎凑过去提防着恋可能会有的一举一动，手指轻轻环住她的脖子。在安静地令人窒息的房间里，蝎垂着头凝视着恋苍白的面容，手指一点点缩紧。
　　完全感觉不到她脖颈处的脉搏。
　　蝎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是个傀儡，否则在这种情况下感受到一点脉搏的存在他都有可能放弃。恋的眉头随着他手指的缩紧皱起来，却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不知道是已经醒了还是依旧在睡梦之中沉溺。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手指紧如枷锁。
　　因为失去空气而痛苦的表情，恋扭过头去期望能摆脱脖颈的沉重锁链，眉头皱的几乎要拧在一起。蝎漠然地凝视着她的反应，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一片出没有波澜的黑。
　　还是算了吧。
　　蝎松开手，继续收拾起旁边的药箱，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能清晰地看到面部的骨骼轮廓，漆黑的睫毛在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浅淡的扇形阴影，黑色的发凌乱散在额头掩盖着那上面没有痊愈的伤。左眼缠绕着厚厚的绷带，平整地想象不出那下面狰狞的伤口。
　　短时间内是恢复不过来了，累积起来的伤也需要很久才能复原吧？
　　毕竟她不是傀儡。

　　派不上用场的人，不应该早就被丢弃了吗？
　　可为什么，她还在这里。

　　如果想要一个非傀儡的人留在身边的话，那么迪不也一样吗？何必让她留到现在？
　　蝎觉得自己考虑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久了，但又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去搪塞自己。他突然想起抽屉里的玻璃瓶和她脖颈上的绷带，嘴角弧度带起的微笑透明而危险——
　　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思维的人傀儡啊……
　　他突然有了一种要好好珍惜这个人偶的念头，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收起笑容，蝎站起来关上灯，拿起脚边的药箱走出这个带有甜腻血腥味被黑暗笼罩的房间。

　　******

　　蝎对之后的一段时间没有过深的印象，只记得恋从昏迷中醒过来的那天。那时候天阴沉沉的，空气潮湿又闷热；在充满灰色光线的角落房间里，她缩在墙角抱着双膝将自己紧紧抱起来。
　　以一种异常无助的姿势抱着她自己。
　　在换绷带的时候她也是低着头，任由蝎拨弄着自己的脑袋，双手死死握在一起，手背上一个个淡红色的、被指甲掐肿的新月形。仿佛一下变了一个人似的，她比以前更加沉默无言，黑色的右眼像蒙了灰尘的玛瑙石，暗淡无光地反射着世间的色彩斑斓。
　　收拾好药箱的蝎没有急着离开。
　　他将药箱放到一边，以极其罕见的商量口吻对她说：“连，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恋木然抬起头，茫然地盯着蝎。
　　那样子仿佛他说的是她听不懂的语言。

　　内心暗叹，蝎换掉刚刚自己听了都反胃的语气，像平常一样将声调降下来：“一，保持现在的样子，左眼绝对不可能再复明。”
　　他顿了下。
　　见她仍旧木然地盯着自己，蝎继续说：“第二，我用给傀儡装眼睛的方法，把这个给你装上。但起不到什么效果，就算我用查克拉线连接你的神经，也不会像真正的眼睛一样有视觉。”
　　深紫色的玻璃珠夹在他指间。
　　灰色的光线穿过透明的玻璃，与她手背上的红肿组成花一般的图案。
　　良久。
　　蝎将玻璃珠放到小柜上：“不回答的话，那就由我来决定了。”
　　还是没有任何回答，她的表情仿佛早已被冰封起，僵硬得看不出一点细微的裂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瘦的飞快，现在整个人都仿佛只剩下一具骨架在支撑着，血管透过苍白的皮肤显露出来；下巴尖尖的，剩下的右眼又大又黑，塞的满满都是空洞和迷茫。
　　蝎眯了眯眼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漠然而不屑——是和看着被他所丢弃的傀儡一样的目光。

　　恋保持着姿势僵坐在原处。
　　然后——
　　她被窗外拉的斜长的浅灰色影子轻微动了动。

　　注意到了那微小的动作，蝎移回视线去看恋：“那就由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