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那个神话吗》糕叻个糕

2、‘精卫’的溺童之渊(1) 也许是

　　也许是彭亮那句话始终萦绕在耳边，更或者是乐遥觉得有一双背后的眼睛始终盯着他，他并没有直接选择前往图书馆，而是绕道走向了别处。

　　乐遥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的梦境。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想让夜风吹散这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他打开刚才从桌子上捞出来的书，翻开，那里夹着一个封面诡异的邀请函，是一周前，那封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书包夹层里的邀请函！

　　当时他只觉诡异莫名，以为是某个无聊社团的恶作剧或是心理实验道具，随手就塞进了抽屉深处。直到“精卫填海”的扭曲怪谈开始在校园流传，直到那个噩梦缠上他，他才正视这封来路不明的邀请函，恐怕这才是真正的“预告”和“导火索”！

　　没有署名，没有邮戳，只有一张触感异常坚韧、仿佛某种古老皮革的暗黄色卡片。卡片的正面，用深褐近黑的颜料勾勒着一幅令人极度不适的“精卫填海”图。

　　乐遥的手轻轻的抚过这份邀请函上诡异的画面，波涛汹涌的大海被描绘得如同沸腾的墨汁，翻滚着不祥的泡沫。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太阳，只有几道扭曲的、仿佛在挣扎的光痕。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海面上漂浮着的密密麻麻、姿态各异的孩童！他们身形模糊，像被随意丢弃的破败玩偶，随着污浊的海浪沉浮。有的蜷缩着，有的伸着手臂，空洞的面孔朝着天空。

　　在画面的中心，一只形似乌鸦却生着腐烂鱼尾的怪鸟，正叼着一个挥舞着双手的‘破败玩偶’，作势要投向海中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卡片背面，只有一行同样用深褐色颜料书写的、字迹狂乱扭曲的字：

　　“海未平，人不尽，汝何归？”

　　“人不尽，好一个人不尽”乐遥握紧邀请函的指尖在隐隐发力，已经开始泛白，他喃喃说到:“明明是高山未尽，海未平。人不尽，难不成真是我想的那样吗……”，心中谜团越来越多，乐遥加快了步伐，朝着最开始的图书馆前进着。

　　乐遥的身影如同墨滴，融入旧图书馆侧后方的浓重阴影中。新馆的辉煌灯火被高大的树木和旧馆本身的轮廓切割，只投下几缕破碎的光斑，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陈年建筑的霉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若有若无的咸腥气息，像是退潮后被阳光晒干的死水滩。

　　他的目标很明确，乐遥走向当年翻修动土的核心区域，也就是传说中挖出“死鸟坑”的位置。根据刘纯七和彭亮模糊的描述，以及他自己对学校早期地图的记忆，那地方应该就在旧馆后墙与一小片早已荒废的花圃交界处。

　　绕过一丛带着尖刺的灌木，乐遥来到了目的地。月光被云层彻底遮蔽，他只能借助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小心探查。眼前是一片杂乱，他蹲下身，仔细扫视着地面。潮湿的泥土呈现出深褐色。他伸出手指，小心地捻起一点泥土，凑近鼻尖——那股咸腥味似乎更浓了些，带着一种腐败的甜腻感，令人隐隐作呕。这绝不是普通土壤该有的味道。

　　手机的光圈在瓦砾间移动，照亮了斑驳的苔藓、干枯的虫壳、碎裂的塑料垃圾，突然，光斑定格在几块水泥碎块之间。那里，在深褐色的泥土上，嵌着几颗圆润、深暗、表面异常光滑的小石子。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那股浓重的、源自深海的腥咸气息，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成为这片区域怪异气味的主调。

　　乐遥的心脏猛地一缩。找到了！源头就在这里！

　　他立刻掏出准备好的密封袋和一支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笔尖隔着袋子去拨弄其中一颗石子，试图将其拨入袋中。指尖因为紧张和兴奋微微颤抖。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石子的瞬间——

　　“滴答…”

　　一声清晰的水滴声，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上方传来。乐遥的动作骤然僵住，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猛地抬头！

　　旧图书馆那斑驳、布满裂缝的后墙，在他手机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就在他头顶斜上方，一道湿漉漉的、深得近乎墨色的水痕正顺着墙壁蜿蜒而下，像一条丑陋的、正在渗血的伤疤。水痕的顶端，一小滴粘稠的、颜色深得令人心悸的液体，正缓缓凝聚，然后“啪”地一声，滴落在他脚边不足半米的地方！

　　那液体砸在泥土上，没有立刻渗入，反而像某种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一股比那些石子浓郁十倍不止的、令人窒息的腐烂海腥味猛地爆发开来！

　　水滴声骤然密集，那道水痕如同活物般向下扩张，更多墨色粘液涌出，汇聚滴落，滴落之处，泥土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冒出难以察觉的腥臭白烟！

　　更骇人的是，乐遥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废墟的阴影深处，似乎有无形之物在蠕动，搅动着凝固的空气，带来冰冷的、粘稠的恶意。

　　“填不满…填不满…” 那疯癫的呓语不再是幻听，而是如同无数细小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从四面八方、从墙壁的裂缝中、从蠕动的阴影里钻进乐遥的耳朵。

　　乐遥理智告诉他:逃！立刻！但他此刻他发觉他不能再控制自己的行动。

　　就在这惊悚的僵持时刻，乐遥的口袋里，那张紧贴着他身体的邀请函，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紧接着响起一声冰冷、毫无感情、仿佛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电子合成音，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中突兀地响起，但又好像在他大脑中响起。

　　【检测到符合条件个体：乐遥。】

　　【检测到核心媒介：‘溺魂石’（3颗）。】

　　【检测到认知锚点：‘精卫的邀请函’。】

　　【检测到空间坐标：‘苦海之隙’（已激活）。】

　　【副本载入中…】

　　【欢迎进入——‘精卫’的溺童之渊。】

　　【身份确认：填海者。】

　　【主线任务发布：寻找‘不归之石’，平息‘海’的哀嚎。任务失败惩罚：永溺深渊。】

　　【祝您…填海愉快。】

　　最后一句好像让这个失去情感的电子音活了过来，带着浓浓的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