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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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青风相信此刻虞青雪一定听到她的心声，她观察着几乎站到门外去的姐姐，打量她面上的表情。
烛火照亮了虞青雪的一个侧面，却让另一半侧面陷入黑暗。就像她整个人一样琢磨不透，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明的那边清清楚楚展现着她的委屈，暗的那边，宁青风看不分明。
可若她偏要看，偏要研究这位姐姐呢？
这时，宁青风思绪仿若随她所想一路延伸，抓着虞青雪那股委屈一路而去，竟碰到一块儿阻拦，就像一睹墙，只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允许那股委屈过去。
那堵墙之后还有什么？墙体很大很宽，没有尽头，将宁青风和虞青雪的思绪隔在两端，而那延伸出的委屈进入了宁青风的世界，毫无阻拦地窥视她的一切。
那一堵“墙”是什么么？
她的思绪轻轻一碰，竟意外穿透那墙而去。宁青风根本毫无防备。
霎时间，无数黑暗席卷上来，潮湿、阴冷、窒息、无尽的绝望，只需沾上一点便能拉扯出人心底最深的恐惧。宁青风脆弱的触感根本承受不住，直接缩了回去。
“那是什么？”宁青风惊惧回神，抬眼质问着姐姐。思绪却重回到那堵墙周围徘徊。
“那是我的过去。”
“你的、过去？”
“是啊，我的心防，防止外人窥探，也防止我的黑暗泄露出去。我的内心，一般人可承受不住。”
宁青风感觉到了，那股黑暗，是令人绝望的窒息。虞青雪的内心，竟然如此绝望痛苦么？她只稍稍窥探一下，便已承受不住，可那是虞青雪的全部。
她的这个“姐姐”，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事，才会有这样绝望的过去？
“淼淼若想看，我便将墙退后一点点，让你看看姐姐的真心。”
宁青风恍惚之间，便被“心墙”拖着，前进了一步，瞬间被虞青雪的记忆吞没。
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和无数午夜梦回的荒漠一般无二，只是这次黄沙被隔在城墙之外，而城墙内是个寨子，目之所及，都是老人、妇人、孩童。
视线在向前移动，很慢，胸腔里却灌满了气，呼气吸气都是如此困难，像被一座大石头压着，前进的步伐只能走走停停。
而那视野及低，只有大人膝盖那么低，看大人的脸都要仰起来，仰得高高的，脖子发酸。
宁青风便知道这是个的三四岁、身子不大好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应该就是幼年的虞青雪。
这里是虞青雪的记忆。竟隐隐有熟悉的感觉。
宁青风跟着小青雪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城口，城口处守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得颤颤巍巍，却依然手执长枪警惕望向远方。
旁边却是嬉笑的孩童声，小青雪脚步突然停了，又接连几步快速跑到城墙边藏住身子，一边竖起耳朵。
“小七可是咱们当中最漂亮的女孩子，长大也是最漂亮的美人，以后谁娶她都是脸上沾光，可不是你随随便便想要就要的。”
稚嫩的孩童声，听着却很气势，这声音耳熟，小青雪眼睫颤了一下。
另一道成熟得多的声音，带着怒气道：“我是老大，所有人该听我的，最好的都是我的，小七当然也是我的。”
“放屁！小七是小七，她想怎样就怎样，想去哪去哪，想喜欢谁喜欢谁，怎么就必须喜欢你？”
反驳的声音，让小青雪心跳微微加速，终于扶着城墙，探出个脑袋。
十多个孩童，在城口的沙地上围成个圈子。圈子里一大一小，大的有七八岁，高高瘦瘦，小的不过四五岁，小小圆圆，形成鲜明对比。
“你来争个什么劲儿？反正你也争不到。”长丝瓜抱拳嘲笑，很是嚣张。
那小冬瓜却不受制于身形，气焰是人的几辈高，叉腰骂道：“争不到？便让你瞧瞧争不争得到！”
话还没落，便牛犊子似的冲了过去。边冲边理直气壮道，“从前敬你爹，才把老大的位置让给你，如今却如此嚣张，别怪我不客气！”
“什么叫让？你打得过我？”
“当然！且看谁才是老大！”
长丝瓜和小冬瓜扭打到一团，周围一圈的孩子立刻兴致高涨，凑得更近了，这下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能看到数只拳头乱挥，还有支楞起来的长丝瓜高高的脑袋。
小青雪似乎急了，连忙迈开退，跑上去，拼命在圈子外蹦跶。一蹦，一蹦，终于看到那小冬瓜的脸。
怎么、怎么这么像她宁青风？
宁青风借着小青雪的眼睛，盯紧了那小胖墩。短手端脚，瞧起来只有豆丁点大，却吃的很是墩实，身子圆乎乎的，胖成一颗球。就算躺到地上都能滚两圈那种。
那小鼻子小眼的，不正是缩小版的她吗？
莫非这就是五岁前的她？是她高烧丢掉的那段记忆？幼年在边生活的那段时光？
可这里面怎么会有虞青雪？难道虞青雪那时便认得她？
宁青风脑子乱成一团，却立刻被小青雪的紧张冲散。
小青雪跳着还是瞧不到人，便缩着肩膀朝下方钻过去，细瘦的肩膀小心挤过比她强壮得多的孩童，终于挤到最前边，盯着那胖墩道：
“宁青风！住手！”
声音又弱又细，很快埋没在众孩童的吵闹中。
可小青风就是听到了，松开手下的长丝瓜望过来：“你来做什么？这是爷们之间的比试，你别捣乱。”
“喊你回家吃饭了宁青风！”
“什么宁青风，小七，要叫老大！”
她乖乖喊了声老大，继续道：“姑姑今天杀羊，回去晚了可就没了。”
孩童们听到有肉吃，立刻眼冒精光，比试也不顾了，争先恐后掉头跑了回去。
一呼而散。
只剩下小青风站在原地，孤零零的可怜极了。宁青风骂道小时候的自己太不是人，也不等等人小女孩。
小青雪却自顾自地转身，迈开小腿试图追上他们，一群男孩跑得飞快，小青雪的眼只盯着小青风的背影。
直到气喘嘘嘘，终于追不上了，小青雪停下脚步撑着膝盖用力呼吸着。
委屈这时候涌上来，眼睛湿湿的，却压不过胸腔的痛意。
这时，本以为远去的声音却倒了回来，停在她耳边：“小七你怎么了，哎呀身体不好就不要大老远的来叫我们啦。”
他们的家离城口好几里，她生生走着去了。
“罢了罢了，既然我是老大，便照顾你好了。”
蹲下胖胖的身子：“老大背你回去。”
她伸了伸脚，又缩了回去：“宁青风，你拿我做堵住，就是为了当那老大？”
细细的声音含着怒气，小青风立刻跳起来反驳：“哪有！我那是为了保护你，不被那条丝瓜抢了。”
“真的吗，宁青风你看着我的眼睛。”
她盯着小青风的眼，小青风却心虚地撇开了。
底气不足，分明是在狡辩。
“你撒谎！”
她眨眨眼，湿漉漉的眼终于流下泪，哭了。
小青风见状连忙伸出手，脏兮兮的手不知到哪里滚过，还给她擦脸，越擦越脏。
一边连声安慰：“不管怎样，现在我当了老大，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
“我不要你的借口。”
她扭头就走。
“不要我背吗？”
“不要！”她倔强地走得更快，却在偷偷抹眼泪。
小青风哀嚎一声，几步便追上去：“好啦好啦，小七最乖啦，老大当了老大，小七才不会被别人抢了去。”
她还是倔强地不理人，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小青风却没有丢下她，放慢了脚步一路跟着回家。
回去时，羊肉已经分完了。
“早知道抱着小七先跑回来了！”小青风悔不当初，“没了，这下什么都没了，半年才吃一次的肉啊！”
就地滚着撒泼：“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众妇人老人都在笑，孩童也在笑。
后院走出了个妇人也在笑。
她抬眼，那妇人竟是戴姑姑！宁青风第一次见这样年轻的戴姑姑，眼角没有细纹的戴姑姑，温柔却是从来没变。
“小淘气你……”
小青风立刻矫正：“老大！现在我是老大！”
年轻的戴姑姑无奈：“好，你是老大，你怎么又成老大了？又和大孩子打架了？脏成这样！”
戴姑姑从袖中拿出手帕就给她擦脸、擦手，一边絮絮叨叨，“你们的爹娘都在战场上杀敌，是两肋插刀的同袍，你们也是一家人，情同手足，闹归闹，可不许生嫌隙。”
“那是当然，他们都听我的。”
“是是，我们家老大最厉害了。”
“想吃肉，跟着小……嗯小七！”戴姑姑终于想起她的排行，“跟着小七去。”
小青风回头，终于注意到旁边一直等着她一直盯着她瞧的小青雪，咽着口水朝她扑去：“走走……”
又突然捂住嘴：“可不能让人知道，咱偷偷去。”
小青雪又带着她往后院而去，从兵器库的后头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小青风瞬间眼睛发光：“好香，是肉！小七你太聪明了，知道提前藏着才不会少！”
小青风拿手在脏兮兮的裤腿上擦擦，便迫不及待伸手抓了块肉丢进嘴里，嚼巴嚼巴囫囵吞枣道：“香！真香！要是天天有肉吃就好了！”
吃到一半，终于想起小青雪：“你提早来叫我，肯定也没吃。吃！”
抓一块肉塞过来，小青雪有片刻凝顿，内心闪过一丝嫌弃，可香味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张开嘴。
浓烈的的羊膻铺面而来，小青雪差点吐出去，又捏捏鼻子咽下。
小青风看得难受，却坚持把肉都推来她跟前：“小七多吃点肉才能长高，身体才能好，以后才能带你到出去玩。”
小青雪眼前一亮，被那后半句吸引住了，“出去玩”一直在脑中来回荡，看着那些肉也不那么难以下咽。可身子不允许她喜欢，几乎是生吞着滚下喉咙。
“老大说好的，不许反悔！”
小青风道：“那是当然，老大何时骗过你？”
，还差 